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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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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没多久砸门声就停下了,任由扒在房门边,听见魏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便打开门吹着笛子往外走,一直走到楼梯口附近。
魏承上楼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任由和刚才一样抓住时机一边吹出难听的笛声一边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这次没有等来魏承砸门的动静,取而代之的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小舅刚才下楼是拿钥匙去了。
任由不慌不忙地在沙发椅上坐下,转向飘窗的方向,看着窗外吹奏着。他房间的窗正对着花园,四月中旬花都开了,哪里种什么花哪里种什么草都是园丁精心配的,因此花园里的色彩非常和谐。
如果可以一键静音的话,任由吹笛子的这个场景还是很美的。
任由手中的竹笛被人忽然从他身后抽走了,任由身子微微一抖,像是被吓到了,茫然地扭过头看着自己背后怒目圆睁的魏承。
“小舅?怎么了?”任由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错愕,似是不解小舅为什么要怒气冲冲地闯进自己的房间。
“什么怎么了,这话该我问你,你整的什么死动静?”魏承按了按耳朵,捏紧了手里抢夺来的笛子。
“啊?”任由歪了歪头。
“你这不是故意的吗?”魏承举起笛子瞪着任由。
“故意什么?”任由露出了苏慧同款委屈巴巴的表情,“小舅妈刚刚提起这个笛子,我在杂物间找到了就想吹吹看。”
“你以前也吹这么难听?”魏承有点不确定,他不记得任由以前有没有在家吹过笛子以及吹得怎么样,只是能确定自己从前没听过这么尖锐刺耳的噪音。
“不知道,大概是太久没吹了。”任由微微低下头,桃花眼半耷拉着,“我不知道房间隔音这么差。”
这小子刚才分明不是老实待在房间,而是跑到外头来作妖,否则依照家里的隔音,不可能他待在一楼都被吵成这样。
魏承几欲再同任由理论,话到嘴边了却因难得能在任由脸上看出几分乖巧温和而停住,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小舅妈怀着孕呢,身体不舒服,在这就别吵她了。”
怎么没按想象中的剧情发展?
按任由的想象以及他和小舅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的经验,这会小舅应该看出他在用同样幼稚的方法挑衅报复,再因为他装傻装毫不知情的样子,吃瘪气愤离去,怎么魏承的语气反倒越来越缓和了。
唯一和预想偏差不大的内容是小舅依旧在为苏慧说话。
任由突然想起自己和姜恪说过的那句,希望他俩好好在一起吧。
看样子是自己瞎操心了,人家好着呢。
“知道了。”任由虽意外小舅会是这个态度,但都演到这了也只能点了点头。
魏承掏出手机,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小舅给你转了点零花钱,你小舅妈不跟你说一声就拿你东西是她不好,衣服什么的你再买新的。”
任由挑了挑眉,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把头埋得更低了。
哟。这就给零花钱了。
自打任由毕业没按小舅希望的那样去魏氏上班,小舅就没再给过他钱。还好任由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的生活以及初中开始的半独立生活让他没有成为花天酒地到处撒钱的那种傻逼富三代,这么多年来收到的零花钱里花不完的部分攒下来也有不少,不至于小舅一断他经济来源就得回来向小舅求饶。
任由点开手机快速地数了数魏承给他转的数字里有几个零,接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收到了。”
任由的声音克制得很好,没让喜悦的情绪偷跑出来,加上魏承没看见他方才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见他反应平平倒不自觉地反思起自己,不过魏承怎么可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不会有错的,就如他在公司做过的大大小小的决策从来都是正确的。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落在任由发顶,任由的头发和姐姐一样在阳光下呈现深栗色,看上去很柔软,最终魏承只是拍了拍任由的肩膀就离开了。
原来这么容易。
任由用了和苏慧一般幼稚拙劣的伎俩,得到了魏承的好脸色和一笔不少的零花钱。
他好像掌握了拿捏小舅的办法。
然后任由突然觉得很无趣,装一次两次还行,真让任由一直在魏承面前装出这副模样他会恶心死的。
魏承出去前把竹笛还给了任由,任由对着竹笛发了会呆后把旧笛膜揭掉了,重新粘贴新笛膜并调试着。
姜恪还没有回消息,早知道昨天就问问他今天什么安排了。
任由把竹笛放到一边,拉上窗帘,打开投影,窝在沙发里,找了部时长三个多小时的国产鬼片,百无聊赖地看了起来。
任由很少看恐怖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想挑战自我了,窗帘的遮光效果好得有点过头,房间里除了投影发出的光外一片漆黑,魏媛媛敲门喊哥哥的声音和电影里被附身的小女孩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吓得任由蹦了起来。
任由手忙脚乱地关了投影,拉开窗帘,再去开门。
“哥哥我回来了!”魏媛媛抱着一个滑板站在房间门口,眼里满是星星。
“嗯。”任由五指张开对她挥了挥手。
任由觉得要不是她手里抱着个滑板,这会应该已经往他身上扑了。
正这么想呢,魏媛媛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滑板放在地上,猛地跳起来往任由身上扑,搂着任由的腰就开始往上爬,一直爬到能搂住任由的脖子。
“哎,哎哎,下来。”任由抽出被魏媛媛的腿捆住的两条胳膊,发现无处可放后就这么举着,保持着一个投降的姿势。
小丫头起跳的时候他就想躲开了,怕她扑个空摔跤才硬生生忍着站那没动,不知道魏承有没有把她也送去马戏团的想法。
魏媛媛见到任由真的挺高兴的,张嘴就要往他脸上亲,任由在被亲到前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拎起来放到了地上。
“男女授受不亲啊。”任由退后了一步,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什么爷爷叔叔爸爸哥哥弟弟同龄小男生要亲你对你动手动脚也都不可以,知道没?”
“知道了。”魏媛媛说,“你可以,我长大和你结婚。”
“我不可以。”任由无语了,“我是你哥,咱俩不能结婚,你也不能想和谁结婚就亲谁。”
“你上回还说你不是我亲哥。”魏媛媛说。
“......我骗你的,我就是你亲哥。”任由想不通,都五六岁大的孩子了怎么说不通呢,回头得找机会跟小舅讲讲,让他好好教教。
“哦!”要么亲哥要么结婚,魏媛媛也不纠结,又抱起那个滑板,“哥哥教我滑滑板!”
“哪来的?”任由看了眼那个滑板,新的,和自己那个板子长得挺像,都是五颜六色的。
“妈妈今天带我买的,我挑了好久才找到和你的差不多的。”魏媛媛很得意,“教我!”
“不要”任由无情拒绝,“让你爸给你报个班。”
小丫头眼睛里顿时盛满了泪水,泪眼汪汪地看了任由两秒,弯腰再次小心翼翼地把滑板放下,往地上一坐,一躺,开始打滚。
“教我教我教我......”魏媛媛来回翻滚着喊,“教我教我教我......”
任由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快从瞪大的眼眶里掉出来了,上回见面这小丫头面对自己的拒绝时最多还只到掉眼泪那步。
几个月不见长进不小啊,都会撒泼打滚了。
任由连拖带拽地把魏媛媛从地上扒拉起来,他甚至看见原本干燥的地面有了几小摊水渍,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
魏媛媛用尽全身力气还要往地上倒,任由赶紧喊:“走走走,教你教你教你。”
魏媛媛高兴了,也能直立行走了。
“哥哥快点!”魏媛媛抱着滑板飞快跑到楼梯口,回头对任由招手。
“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滑板?”魏媛媛挡着电视对苏慧喊。
女儿回来后魏承就和苏慧保持了距离,没让苏慧再靠着自己,也不再亲昵地抚摸苏慧的肚子。
苏慧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叫我阿姨,宝贝儿。”
“姐姐宝贝儿!”魏媛媛喊。
“阿姨。”苏慧纠正。
“姐姐!”魏媛媛跟着笑。
“姐姐就姐姐吧。”魏承在边上也笑了,“喊年轻了不好吗。”
“不好。”苏慧嗔怪地看了魏承一眼,魏媛媛一直当她是姐姐,怎么说都纠正不过来,之前也就由她去了,今天或许是因为任由也在,作为这个家的新女主人,她不想就这么算了。
“宝贝儿过来。”苏慧招了招手,把魏媛媛拉到自己身边,“按关系我和你妈妈是一辈的,你应该叫我阿姨知道吗?”
“你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应该和哥哥才是一辈的呀。”魏媛媛看了看苏慧又看看任由,“他是亲哥哥,你是亲姐姐。”
任由本来站在边上等得都不耐烦了,他无所谓什么称呼,管她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就想上前直接把魏媛媛带走,听到魏媛媛的话一愣,站在原地没动了。
任由抬眼仔细看了看苏慧的脸,想要辨认她哪里和自己像,见苏慧也奇怪地看向自己,边上的魏承倒是没什么反应。
顷刻间,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和苏慧长得像吗?
任由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以前他也没怎么认真看过苏慧长什么样,毕竟他从小学就发现自己对女孩儿没什么兴趣,对女孩儿属于见面能认识人,见不着面就想不起长相的程度。更何况之前见面的大部分时间里,苏慧脸上的妆都很浓。
任由蹲在院子里,手撑着脑袋看魏媛媛滑滑板,脑子里还思索着她刚才说的话。
魏媛媛运动细胞不错,比雷亦铭强,上脚很快,至少不会像雷亦铭那样不玩花样光在平地向前滑都要摔跤。
任由忽悠她要先这样来回滑很久很久,等非常非常熟练之后才可以教她点别的。小丫头还挺有耐心,就这么一遍遍来回滑着,也不觉得枯燥。
“哥哥,喝水。”
一直玩到魏媛媛额角渗出汗珠,口渴跑到任由身边,任由才给她擦了擦汗带她回屋。
做饭的阿姨已经来了,正在厨房忙碌,见魏媛媛过来讨水喝,忙放下手里正在洗的菜,擦了擦手去给她接了杯水。
“小由晚上在家里吃吗?我让阿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苏慧说。
魏承瞥了任由一眼,好像也在等他的回答,任由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吃了,我差不多准备回去了。”
“啊,那行吧。”苏慧语气里有点失望,也没多挽留。
换做以前小舅应该指责他几句,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忙着出去鬼混之类的话,但今天他什么都没有说。
“哥哥你真的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吗?”相比苏慧不知真假的失望反应,魏媛媛的失落表现得十分明显,眼巴巴地看着任由把竹笛放回盒子。
“嗯。”任由说,想想又问了句,“你那套橡皮泥还在吗?”
“在!我去给你拿!”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还依依不舍着,一听哥哥有需要,立马高高兴兴地屁颠屁颠去找自己的橡皮泥了。
等魏媛媛去找橡皮泥的功夫,任由去另一个房间搜罗了点东西,从魏媛媛那拿到橡皮泥后不做任何停留,没和魏承打声招呼就走了。
一直快步到车库,任由打开车门,把手里除橡皮泥和竹笛之外的一堆东西一股脑扔进了后座,好多衣服包包被摔得从袋子里掉出来,落在脚垫上。
姜恪看了眼散落一地的棋子,心想现在的老头都是推土机吗?
林越率先反应过来,过去蹲下开始捡地上的棋子,姜恪才跟着过去蹲下一块捡,林越捡黑棋,姜恪捡白棋。
爷爷没动,就那么坐着看他俩蹲在地上一通忙活,奶奶也没什么反应站在那,像是被爷爷先前推土机一般的举动吓到了。
不止原先在观棋的大爷,花坛边唠嗑的老太太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往这边靠近,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着。
这种被围观着看热闹的感觉很不好,姜恪第一次体验,只觉得丢脸,不禁把头埋得更低,盼望着自己捡完棋子抬起头时人群已经散去。
可惜姜恪的美好愿景没能实现,当他把装满棋子的棋盒放回小桌子上时,围观群众好像凑得更近了,像是为了看清他这个八卦核心人物的脸。
林越倒是没什么负担,一脸轻松地把黑棋棋盒放到白棋棋盒边,还不忘把两个棋盒都盖上,免得被再次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