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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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哎哟，你要吓死我！”奶奶才反应过来，又往爷爷无袖的胳膊上甩了一巴掌。
爷爷搓了搓自己胳膊，先前的气焰被挫了大半，无奈地向老太太解释：“我不是冲你。”
“冲他你就光冲他，这是要干什么？”奶奶指了指姜恪又指了指桌上的棋盒，提高音量，“死老头子在外面也不嫌丢人。”
这么一指，姜恪仿佛被老太太点了穴，定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好半天才摸了摸脸，确认自己的嘴没有因为过于震惊而大张着。
“哎，不是，我......”老爷子和姜恪差不多，也被自己老伴给震住了，连叹两声，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还不起来，坐那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奶奶依旧没有放过他。
爷爷赶紧站了起来，爷孙俩都傻愣着，林越见这情形，想上前打个圆场：“奶奶，我们......”
“你又是谁？”老太太不给林越面子，语气很不客气。
林越被连坐，心中喊冤，还得继续强装镇定，指了指姜恪：“我是他朋友。”
老太太瞪着林越，林越觉得下一秒她就会对自己说，有你什么事。
忐忑间，老太太终于发话了：“回去说。”
说完老太太没再管他们，转身往楼里走，老头儿想去收自己的棋，低头刚要伸手，姜恪就先一步帮着把棋和棋盘都拿上了，林越把小桌子搬上跟着一块往里走。
老头手伸了个空，转了一圈儿拎起自己的小马扎也被围观群众目送着回去了。
“奶奶，是这样，我来是想跟您二位聊一下房子的事。”姜恪说。
进屋后老两口不说话，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姜恪和林越放下东西后没敢自己找地方坐，并排罚站似的隔了个茶几站在老两口面前。
“老大老二说得没错，这小子和他爸一样没良心，这就惦记上了......”爷爷脸色很不好看，话是对奶奶说的，说到一半被奶奶摆了摆手制止了。
“房子的事没得商量，你爸离家这么多年没想过我们没孝敬过我们，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我们凭什么要想着他？现在你过来要走这套房子，我们老两口住哪里去？”奶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能看出她在尽力保持平静。
只是......
这话姜恪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从爷爷说的话就开始不对劲起来了。
什么住哪里去。
他来要走哪套房子？
姜恪清了清嗓子：“我没太懂您的意思，我要走这套房子？”
“你不是惦记着你爸没分到的这套拆迁房吗？”老头见他装傻很不满，在老伴开口前抢答。
“啊？”这回姜恪真的震惊地张着嘴了，不过没保持这个呆样太久就合上了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不是为这套拆迁房来的。”
爷爷奶奶相互看了一点，都有点莫名，不知道信没信姜恪的话。
“那个，我多嘴问一句，您为什么会说姜恪是为这套房子来的啊？您刚刚说老大老二，是姜恪大伯二伯跟你们这么说的吗？”林越抢先替姜恪问出了心中所想。
“啊，对。”爷爷张着嘴点了点头。
林越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姜恪，觉得爷孙俩眉眼间有点像，刚才下棋的时候他居然没能看出老爷子就是姜恪爷爷，估计是因为姜恪下半张脸还是更像妈妈。
林越回忆了一下，如果姜恪爸爸在这，他刚才肯定能马上认出无袖老头的真实身份，姜恪爸爸和姜恪爷爷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能问问他们具体是怎么说的吗？”姜恪问。
“他们说你联系他们问拆迁房的事，你爸......没了，这房子要来不就是你的了吗？说你爸那边人刚走，这边你就惦记上了。”奶奶努力回忆着，“说你为这事找过他们几趟了，怕我们被你花言巧语骗了，让我们别接你电话别搭理你。”
怪不得姜恪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他们骗人。”姜恪说。
林越在边上翻了好几个白眼。
姜恪做了个深呼吸才继续道：“是他们联系我问我父母遗产的事，说你们希望把我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卖了，钱一人一半......”
“什么？”爷爷搓了搓腿，打断了他，“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这俩小子......”
“你先听他说完。”奶奶又打断爷爷，眉头紧蹙，抬了抬头示意姜恪接着说。
“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房子能不能不卖，我现在不住那，你们可以搬进去住。”姜恪说完了这次前来的目的。
“不需要。”奶奶一摆手，“你大伯他们找你的事我们不知情，但是，我们不住姜寻海那套房子，也不要卖房子的钱，一直都各过各的谁也没管过谁，他走了留下那些东西我也不稀罕。”
“为什么？你们和我爸......”姜恪此刻一肚子疑问，他想起姜寻海那张抑郁症诊断书。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门外的人看样子很着急，把门敲得毫无章法。
奶奶起身去开了门，姜恪和林越还站在茶几前没动，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了声妈，然后急匆匆进了门。
“爸呢？他跟你们说什么都别听，这小子精着呢......”姜寻山一冲进门就寻找着老爷子的身影，先对上的却是姜恪的目光。
姜恪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之下藏着鄙夷，不解，和一点愤怒，姜寻山身为长辈，却有点被吓到，不自觉住了口。
回来的时候奶奶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进屋，进屋后想起大儿子的嘱托便立马通知大儿子姜恪的到访。
姜寻山和姜寻河两家都住在拆迁房，和爷爷奶奶一个小区，因此姜寻山赶过来很快，他收到消息后一刻不敢耽搁就往爸妈这赶，生怕自己谋划的那点破事被姜恪这个小崽子捅穿，姜寻河因为不在家没能过来。
“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老爷子脸上也带着愤怒，只是这愤怒不是对姜恪的，而是对自己儿子的。
坏了，还是来晚了，姜寻山看出了不对劲，此刻也只能强装镇定，硬着头皮上前，奶奶关了门也跟着走过来。
“他都和我们说了。”老爷子指了指姜恪，“他根本不是为了拆迁房来的，是你和老二以我和你妈的名义对老三留下来那套房子起了心思！”
面对自己儿子，尤其是似乎做错事正心虚的儿子，姜老头表情严肃，声音洪亮，和先前在媳妇面前的耙耳朵样完全不同。
眼见逃不掉了，姜寻山只能搬出想好的那套说辞：“爸，这事确实算我和老二做得不对，但我们也是想为你们......”
“就是你们不对，为我们什么？为我们什么！”姜老头重复了两遍，声音一遍比一遍响，“我和你妈什么时候这么教过你们？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对不起爸。”姜寻山先认了错，试图安抚老爷子情绪，再满脸真诚道，“我们就是替你们不平，姜寻海那小子，读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最基本的孝心都没有，我和姜寻河条件那么困难，还想着每年挤出两万块拿来孝敬你们老两口，他过得比我们好多了，有管过你们吗？现在他人没了，我去帮你们要来你们应得的那一半遗产有什么不对，就当是帮他尽了迟来的孝心。”
“不需要。”老太太慢慢回到沙发边重新坐下，叹了口气，似是无力，“老三和你们不一样，他聪明，会读书，是我们没用，当初家里没条件，拿不出钱供他读书，还想让他早点上班补贴家里。他从家里出去之后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肯定过得很不容易，这些他都没跟家里说过......唉，也没再回过家。既然如此，我们没能给他想要的，自然也没资格要求他回馈我们什么，遗产不遗产的跟我们也没关系。”
姜恪就这么听着，一直没说话，姜恪想让自己的脑子快点动起来，可一句句话里的信息量过大，让他难以思考，习惯性地又想逃避。
姜寻山的脸色变了几变，尤其是在听到自己母亲对弟弟毫不掩饰的夸赞时：“我和老二不也是书没读完就出去打工补贴家用了？”
“你俩那成绩有读下去的必要吗？”老爷子从鼻孔里喷出口气，“我看你们自己也没多想读，三天两头旷课。”
“可！可......”姜寻山还欲再辩。
“抱歉我打断一下。”姜恪脸上看不出情绪，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票据，用黄色皮筋捆着的，从钟琴保险箱里找到的那些，放到茶几上，而后目光转向姜寻山，“两万块，是说这些吗？零零散散加起来，再平均一下，每年不止两万吧？”
姜寻山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没有想到姜恪知道，没想到还会有打印出来的票据，老两口迟疑了一下，把那叠票据拿过去，拆了捆在上面的皮筋，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我妈......”姜恪顿了顿，“我爸妈每年打到你这给爷爷奶奶的钱，变成你给爷爷奶奶的了？”
没人回应姜恪，姜恪也不需要谁对他的话给予肯定。
姜恪看了看攥着那叠票据仿佛要把它们盯穿的爷爷，坐在边上眼圈泛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奶奶，站在那估计正头脑风暴想着编新谎的大伯。
姜恪想不到今天这场闹剧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尾。
战胜恶毒伯父，拆穿蒙骗爷爷奶奶多年的谎言，替老爸原谅爷爷奶奶，再和他们抱头痛哭吗？
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很复杂。很想逃。
姜恪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任由在小巷子里暴揍那个骗了他的朋友的场景。
又有点想笑啊。
姜恪往姜寻山那走了几步，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是被任由带坏了吧，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打架斗殴过呢。
姜寻山被打得往右踉跄了一步，他怎么也想不到姜恪居然敢打自己这个长辈，被晚辈在脸上打了一拳的耻辱感涌上心头，也没空去想新的解释，举着拳头就要朝姜恪脸上打回去。
姜寻山平时肯定不锻炼，挥个拳跟播放慢动作一样，姜恪甚至能看到他胳膊上的肥肉在颤抖。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姜恪在心里唱了一句。
从姜寻山过来后就没出过声，一直在心里默念我是个外人我不能掺和人家家事我是怕出意外才跟来的林越终于等到了自己派上用场的时候，先姜恪一步抓住了姜寻山的手腕。
手腕被牢牢攥住，甩了两下都没能甩开，姜寻山这才注意到家里还有个从刚才起就在扮演空气的人。
“你他妈谁？给我松手，我他妈今天就要替他老子教训教训他！”话是对林越说的，姜寻山的目光却死死瞪着姜恪。
“巧了，我刚才那一拳就是替我老子打的。”姜恪说得很平静，和红着脸的姜寻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越从来没见过这样带着浓烈装逼色彩的姜恪，挺帅的，甚至有点后悔没能录下这一幕，但见熟人装逼真的很难不笑，林越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忍住没笑，手却不由自主松了劲。
姜寻山的手腕得以挣脱，接着就往姜恪那扑了过去，强行和姜恪扭作一团，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勇猛的时刻，老爷子在边上怎么喊住手他都置若罔闻，老太太在边上急得哭出了声。
姜寻山扑过来那一下姜恪没有防备，被扑得往后一倒，撞在了茶几上，这茶几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姜恪感觉自己肩胛骨一阵钝痛，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茶几被撞得往沙发方向移了一段距离，碰到了老太太的小腿，茶几和地板摩擦发出不尖锐但刺耳的声音。
“奶奶您腿没事吧。”林越赶紧上前拉开茶几。
“我没事我没事，没撞实。”老太太拍了拍林越，“你赶紧去把他俩拉开，快，快。”
那边姜恪忍着痛伸脚想把姜寻山踢开，奈何姜寻山只是武力值不高，体重是实打实摆在那的，姜恪竟一脚没能踢开他，只得多用了点劲，补了一脚，把人蹬开。
滚到一边的姜寻山哎哟了一声还想往姜恪那扑，被赶来的林越狠狠按住。
“你没事吧？”林越看向姜恪。
“没事。”姜恪坐了起来。
咚咚咚。
一片杂乱中，门再次被敲响了。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门外传来邻居大妈尖锐的声音。
这回是姜爷爷去开了门。
“您好，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邻居大妈站在他们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