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第八章
“小由。”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烫着大波浪,头发被拢至同侧,脖间那条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的大串珍珠项链搭配得不怎么协调。
“你来干嘛?”任由蹙着眉,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我来给你这个。”女人从印着大logo的包里翻出一张请柬,“魏承说你们今天又闹得不欢而散没能告诉你,我就想着还是我专门过来一趟送请柬比较好。”
“你们要结婚了?”任由没接请柬。
“我前两天查出来怀孕了。”苏慧抚摸肚子,把请柬塞进任由手里往屋里走,“你这孩子,把小舅妈晾在门口也不知道让我进来坐坐,这么久不见可不得好好聊聊。”
“你比我大几岁啊,在这装长辈。”任由把请柬随手放在鞋柜上。
任由并不是害怕小舅对自己的关心被别人分走的小孩,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小舅不要管他最好,只是苏慧这女人虚荣功利的样子过于明显,任由见过几次后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小高跟踩在瓷砖上清脆的哒哒声在进入客厅踏上木地板时变得厚重。
“家里有客人啊?”苏慧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姜恪,“我来得不是时候了,打扰你们了啊。”
“不打扰。”姜恪盯着小高跟。
这人进门都不问问需不需要换鞋。
虽然问了也没多的拖鞋了。
“我是小由的舅妈。”苏慧冲姜恪自我介绍道。
“您好,我是姜恪,小......任由的同事。”姜恪赶忙起身。
任由看了姜恪一眼。
“同事啊......”苏慧装作不经意问任由,“对了,小由你现在在魏氏总部还是分部啊?”
魏承估计没和苏慧细说,苏慧只在跟魏承回家过年时听说他要给任由安排工作,误以为任由进了自家公司。
“小舅朋友的公司。”任由语气不咸不淡。
“这样啊。”看样子苏慧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嘴上说的却是,“你这孩子真是,好好的放着自家公司不去,去别的地方哪有在自家地盘待着舒服。”
姜恪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涉及人家家务事,总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不好,却没找到机会离开。
魏氏?
姜恪是本科毕业直接出来工作的,魏氏这样的大企业也曾在姜恪的目标范围里,他也了解过一些,只是投了简历还没去第二轮面试就先收到了现在公司的offer。
自家公司?
要是让公司里那群人知道又得炸开锅讨论了。
因为心情不错的关系,苏慧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拉着任由聊了一会,纵使任由态度不耐烦,她仍然若无其事地给着好脸色,对于边上的姜恪她只全然当作不存在。
任由一边敷衍应答苏慧的话,一边时不时看向姜恪,最终以两人还有约作为送客的借口,下了逐客令。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苏慧倒也识趣,反正此次前来的目的达成了,心满意足地挎上印着大logo的包,终于想起还有姜恪这个大活人在旁边,“小姜,5月20号,有空的话欢迎和小由一块参加我的婚礼。”
“好。”姜恪笑笑。
才怪。
一是不熟,没必要把人的客套话当真,二是谈话间,姜恪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任由对这位小舅妈的冷淡,他才不趟这趟浑水。
望着苏慧关门离开,姜恪抱起茶几上的箱子:“那我也走了。”
“我和你一起。”任由说。
姜恪歪头看着他。
“我想去看看煤球。”任由给出理由。
“那你一开始就直接拿着东西来我家多好。”姜恪叹了口气说。
“就是想遛你一趟,不行吗?”任由开门先行出去。
“行,你闲着没事干待会还可以遛煤球一趟。”姜恪抱着箱子用脚带上了门。
“那是我第三个小舅妈了。”任由突然说。
“嗯?”姜恪盯着楼层显示屏上下降的数字。
“她们都想嫁给我小舅,那些女人。”任由说。
“嗯?”姜恪没想到任由会突然说这些,大脑一时宕机,“那恭喜你小舅?”
电梯门开了。
“因为我小舅是魏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任由走进电梯,“其实我是个家里有钱的少爷。”
姜恪不知作何反应。
“嗯?”姜恪也走进电梯,“那也恭喜你啊。”
少爷的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任由不提,姜恪不打算主动问。
一开门,煤球就边摇尾巴边冲门口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原本叼在嘴里的一只拖鞋掉落在地,还有几双鞋在旁边散落着。
“这么热情。”任由蹲下身要抱煤球。
煤球灵活地往右后方一退,绕过任由到了姜恪面前。
任由伸出的手僵持一秒,又自然地捡起地上鞋放进鞋柜。
噗。
任由听见姜恪没憋住的短促笑声。
“养了狗鞋子最好还是放鞋柜里,你看你这些鞋被它叼得乱七八糟。”任由装作若无其事。
煤球在姜恪怀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姜恪挠了挠头:“......不是煤球干的。”
姜恪把煤球塞进任由怀里,把剩下几双鞋迅速收回柜子。
“是我自己穿完忘记摆好了,拖鞋是因为我回家要穿,煤球特地帮我拿的。”姜恪说。
“这也能忘,煤球比你能干啊。”任由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得到夸奖,舒服得眯起眼睛。
“是是是。”姜恪一边应声,一边拿出买一送一的赠品拖鞋给任由。
“快,把逗猫棒拿出来。”任由蹦上沙发,这回没有扬起的灰尘。
“逗狗棒。”姜恪扔过去纠正道。
“行行行,逗狗棒。”任由抬手接住,夸了自己一句,“接得好!”
没掌握好距离,逗狗棒末端的羽毛扫过煤球的鼻尖,惹得煤球打了个喷嚏。
口水均匀喷洒在任由的脸上。
“操。”任由一抹脸,重新控制好距离晃着逗狗棒。
煤球却没了兴趣,掉头剩个屁股对着任由。
“它不玩!”任由喊了一声,向姜恪告状。
“那你拿回去自己玩吧。”姜恪朝厨房走去。
“不要!留着给你玩!”任由喊。
“......谢谢你啊,你来看看要喝什么。”姜恪打开冰箱。
“这回还是走流程吗?”任由往厨房走。
“不是,这回真给你喝。”姜恪说。
“三月底就喝冰的啊?”任由往冰箱上一靠。
“那你喝吗?”姜恪问,“你要常温的就当我还是走流程客气。”
任由凑到姜恪边上,脑袋挨着脑袋往冰箱里瞧,满满一冰箱果汁和气泡水。
“全是饮料!”任由喊。
“下面一排是水。”姜恪按了按耳朵,“这个距离用不着喊。”
“总喝饮料对身体不好。”任由拿了瓶气泡水,“我初中就不往家里屯饮料了。”
“我也是偶尔喝,有促销就买多了。”姜恪拿了瓶矿泉水。
“有净水器为什么还喝矿泉水?”任由指了指水池的方向。
“洗杯子太麻烦。”姜恪喝了口水。
“举办个懒人大赛你能进决赛圈。”任由竖起大拇指。
“请你务必要为我办一个。”姜恪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任由竖起的指头。
姜恪肚子咕噜了两声,看着先自己几步拎个汽水瓶重返客厅逗狗的任由,庆幸他没跟在自己身边继续掰扯懒人大赛的事。
“还没吃吧?我点个外卖,一块?”姜恪回到客厅晃了晃举起的手机。
“你厨房里厨具挺全乎的,就给我吃个外卖啊?”任由已经踢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
“你刚在冰箱看见喝的以外的东西了吗?”姜恪问。
“没食材?一块去买呗,小区门口那家生鲜超市的菜新鲜。”任由来了兴致,坐直了。
“你一个少爷还知道哪里的菜新鲜?”姜恪说。
“多新鲜,少爷不用吃饭吗?”任由说。
“少爷不应该有私人厨师吗?”姜恪乐了。
“你才应该少看电视剧。”任由说。
“去不去啊?”任由扯回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话题。
“不去,没食材就是因为我不会做。”姜恪说,“而且我饿了,外卖快。”
“连个番茄炒蛋都不会吗?你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任由不死心。
“不会。在家就吃外卖。”姜恪说。
“以前没外卖的时候呢?”任由的桃花眼都滴溜圆了。
“小区门口沙县。”姜恪顿了顿,“偶尔我妈会做,一年能吃上两三趟吧。”
“小可怜。”察觉到姜恪低落下来的情绪,任由没再多问,过去搂了搂姜恪,“下回我给你做吧,我做饭特好吃。”
姜恪僵住了,不知道当下做出什么回应才不反常,该不该搂回去。
为什么突然搂我。
老妈做的饭很好吃,只是再也吃不到了。
任由堂堂大少爷居然厨艺很好。
朋友之间搂一下很正常。
可他和林越从来没抱过啊。
姜恪终于结束头脑风暴,抬手准备搂住任由的时候,任由已经收回了手并往后退了一步。
“点外卖吧,我也饿了。”任由说。
“哦。”姜恪说。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简单的两菜一汤。
红烧排骨,西兰花,猪肚鸡汤。点的是商场里的一家炒菜馆。
姜恪本来想再点个菜,任由以吃不完浪费为由拒绝了。
煤球跟着食物的香味围到餐桌旁。
这家炒菜馆抠门得很,明明菜不便宜,包装却用最廉价的透明塑料袋装着,要不是味道确实不错,这种包装的外卖姜恪根本不会点第二次。
塑料袋被打了死结,姜恪拽着袋子侧面准备直接撕开,被任由一把拍开他的手。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任由拎起死结的两头,开始不停地转转转,随后轻轻一推,死结就解开了。
迎上任由写了满脸的求夸奖,姜恪拍了两下手:“哇,好厉害。”
外卖里的一次性餐具包装上印着皇上请用膳,菜摆好后,任由把餐具递给姜恪。
“黄鳝请用上。”任由顺嘴说。
......
“噗。”任由自己先没忍住,低着头笑到发抖。
“笑什么呢你个嘴瓢泥鳅。”黄鳝也跟着笑。
“不好意思啊说错了哈哈哈......”任由重新双手递上筷子,“皇上请用膳。”
“......开始试毒吧任公公。”姜恪接过筷子。
任由夹了一颗西兰花塞嘴里,嚼了两下猛地停下,筷子掉落在地,双手捂起心口。
煤球迈着哒哒哒的小步子叼起地上的筷子就跑。
“不、好......这菜......”任由装作呼吸困难地停顿后又恢复正常开始咀嚼,“真好吃。”
“......戏精。”姜恪从煤球嘴里抢回筷子。
“这筷子擦擦还能用吗?”任由一个人还坐那乐。
塑料袋里只有两副一次性餐具,多一副商家都不带给的。
“你倒是不讲究。”姜恪走到柜子旁打开玻璃门。
“主要是想着不做饭的懒人家里可能没有碗筷。”任由说。
姜恪拿了双新的一次性筷子给任由:“我们不做饭的懒人家里会备着一次性碗筷。”
“是我低估懒人了。”任由接过筷子抱拳。
姜恪拿一次性筷子时顺带拿来的还有煤球的宠物火腿肠。
煤球眼尖,看到的瞬间就扑过去扒拉着姜恪的腿往上蹦跶。
“别急啊,给你给你。”姜恪把火腿肠轻轻一抛。
煤球没接住,又扑到地上叼起火腿肠去了自己的专属垫子。
“不用给它拆包装吗?”任由蹲到垫子旁。
“它自己会拆。我第一次给它吃火腿肠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剥皮它就抢过去自己剥了。”姜恪回到餐桌边坐下,“我觉得这样更能给它捕猎的快感,就都直接给它了。”
“是给你省事的快感吧。”任由说。
“那不至于,跟在它屁股后面捡全是口水的包装更麻烦。”姜恪说。
见他还真比较上了,任由无言以对。
姜恪说得不假,煤球三两下就拆开了包装,动作非常之快,任由蹲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
“还真是。”任由回到餐桌,“碰上吃的就聪明了,刚让它握手都不会。”
“之前带它做检查,医生看了牙齿说它三岁多了。”姜恪说,“这个年纪让它学会这些估计难。”
“说不定就是太笨所以被人丢弃了。”任由啃着排骨,软骨被咬得嘎吱作响。
姜恪看看煤球又看看任由,下了结论:“我倒觉得挺聪明的。”
一时没了话题,客厅里只剩下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咀嚼声和偶尔啃软骨的脆响声。
“你不好奇吗?”任由咽下一块肉。
“好奇什么?”姜恪说。
“怎么不去魏氏上班,为什么这么有钱就住在这种地方,之类的。”任由掰着手指。
“住在这种地方真是对不起你啊少爷。”同样住在这种地方的姜恪说。
“哎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任由放下筷子想解释。
“我知道。”姜恪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任由叹了口气:“不好奇吗?你都不问,换雷亦铭这会已经把我祖宗十八代调查完了。”
“雷亦铭该打喷嚏了。”姜恪对上任由的视线,笑着说,“不过我不问,不也等到你主动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