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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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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为什么阿父只给你们俩做新衣服我没有!”五岁的白央央扯着嗓子干嚎。
孩子会说话了就是万人烦。尤其还是自己弟弟,不过好处就是可以随便揍。
白央央经过姐姐们慈爱地呵护,眼泪豆才顺利落下来,他噘着嘴看着雪英雪纷都一身鲜艳的衣装,姐姐的红色妹妹的蓝色把十六岁的姑娘衬得更加明艳大方。
本来没什么,可这是姐姐们外出游历后来后,阿父特意叫她们换洗,出来就是这么好看的衣服,原来阿父前段时间一直手上不停地在做这!
白央央张着双手要去拽雪英的裤脚,被雪英用弓箭抵到半米外近不得身,雪纷早有眼力见跑到旁边的树上躲清闲。
雪英和雪纷是跟着白景第一次出比雪山村还远的地方去游历,给两人长长见识和培养外出必要的技能,再次出去就要一个人单枪匹马,雏鸟迟早会有属于自己强壮的翅膀翱翔在天空,姐妹俩都很期待那天。
最后也收获颇丰。
家里只有雪稚和白央央,夫夫俩这么久没见面,白央央自然不敢这时候就去找阿父哭诉。
雪英戳着白央央的额头:“你可知足吧,一个人在阿父身边待那么久!”
白央央见近身无果,抱着额头在原地:“我不管我就是要新衣服!”
雪英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弟弟,坐到一旁的桌子上倒水喝。
白央央不敢再去骚扰姐姐雪英怕被弓身打头,苦着脸。
雪纷下树,从腰间解下来一小包塞到白央央怀里:“我和阿英遇到的小吃都给你买了一份,不要再胡闹了。”
白央央这才止住声音,埋头苦吃。
雪英又送了一个白眼:“真不知道随谁。”
雪纷笑道:“阿英你老是这么说,那我们随谁啊。”
雪英歪头:“好像确实啊,我们随谁呢?”
自己心直口快,妹妹雪英腼腆和善,弟弟白央央就是个哭包。哪一个都不像阿父或者阿爸。
白景折腾了许久,快到天黑才起身,雪稚早就累昏在他怀里,白景心疼地吻去雪稚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抱着人洗澡,一身清爽地放回被窝。
看样子是吃不了晚饭了,明早又得挨骂。但这也不能怨白景,小别胜新婚,他和雪稚可是分别了小半年呢,现在已经很节制的!
再次亲亲雪稚的嘴角,白景才出去找在金詹安家里的三个小家伙。
白景陪着笑脸又塞给金詹安不少新奇玩意儿才把快要发怒的金大人哄好,提着白央央,拉着雪纷喊着雪英灰溜溜跑回家。
家里最会做饭的已经睡下,只能由白景操刀,最终端上桌的是尚能看出原食材的烤兔肉和瘦肉粥。
白央央捏着鼻子:“阿爸,你们出门在外就是吃这个啊。”
白景把勺子放到白央央的碗中:“吃不死,不想半夜饿肚子就吃,你姐姐们都没说什么。”
确实是,白景的饭还是能吃就是卖相不太行,姐妹俩早已习惯,有得吃就算不错,随后迅速吃完自己的一份。
白央央还在努力吃着自己的那份:“要是阿父做的话就好了……”
白景一脸无可奈何,毕竟罪魁祸首是他。
“咳咳,你阿父休息了,就不要再折腾他了。”
雪英担忧道:“阿父先前去春国修养那么久这次回来看着怎么还是没什么大变化啊。”
白央央又扒拉一口进嘴里,含糊道:“阿父不是一直这样吗?”在他记忆中几乎都是窝在家里很少出门,经常是邻里过来交谈。
白景遗憾着看向远处的房间,再看看身边已经不小的三个孩子,有些事情是该让他们知道。
“我们房间挂起来的那张很大的穷色皮子你们都知道吧。”
孩子们点点头,穷色在书中也见到过说明——形似虎,有利爪,喜食生肉,性凶猛。要处理起来很麻烦。
白景怀念地说:“那是你们阿父在雪山中自己猎来的。”
孩子们震惊地看向白景,似乎很难和他们印象中那个惧冷体弱的阿父联系到一起。
夜里很长,故事很短,讲到最后桌上的油灯正燃到最烈。
白景起身打开灯罩,挑挑灯芯,又坐回去。
“你们阿父是个很好的猎手,塔纳曾经说过村中的射箭技术只有雪稚才能称得上第一好手。”
雪英暗暗握紧身侧的弓箭,她曾经也看到到阿父在帮她保养弓身,那熟练的动作确实不像是第一次握弓的样子。
“当时都说保不住你们姐妹俩,结果雪稚在昏迷中似乎听到这句话,挣扎着醒来,说他可以。
生产的时候异常艰辛,我就在旁边守着,生下阿英后没想到还有阿纷,大家放松的心情又立马紧张起来,又多折腾半个多小时,雪纷才平安降生在这个世界。
我把你们清洗干净放在雪稚身边,想着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努力保住的孩子就会很开心。
没想到他睁开眼后,茫然地看向四周,低头看到你们的时候就如同看到什么令他非常恐惧的存在,惊叫着从床上滚落下去。
我趴在一旁,醒来就看到他缩在角落抓着褥子,身下一片鲜红,我过去看他他却疯狂地抵抗。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床上,他看到小小的你们情绪就又不对起来,我让别人把你们送出去才算平复他的情绪。
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即便后面精神不错也不愿意说出来,明明我是他最亲的人看我的眼神却是全然陌生偶尔闪过一丝信赖。
雪稚一定在经历着我穷极一生都不能理解的痛苦和折磨,他处在两个世界,那个世界想拉他回去,可他也在努力地做着反抗,我能做得就是陪在他身边给他一点点的安慰。
我不敢再把你们放在他眼前,为了他也为了你们,等到你们两岁的时候雪稚才逐渐清醒。
那天我照常去喊醒他,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我,突然伸手摸摸我的头,微笑着说,‘辛苦你了。’我当时一定哭得像个没出息的小子。
雪稚就任由我抱着他宣泄着自己着两年来的不安。
虽然人清醒但是身体却差起来,又养了一年多才能出门,那时候你和阿纷有偷偷溜过来看雪稚,他也知道你们但是总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我问他,他却不愿意多说只说是噩梦没必要去探究,但还是很难去接近你们。
后来他提出再要一个孩子说不定就能克服那个恐惧,所以就有了白央央。”白景喝下一口水。
“我很少在你们阿父面前提打猎之类的事,怕他伤心,或许当初他建议我学些功夫就是预料到有这天。”
雪英垂着头没说话,雪纷泪眼努力擦去,白央央倒是哭得出来。
雪英抬头,说:“你要是把阿父吵醒看我怎么揍你。”
白央央理亏,扁着嘴努力不出声。
或许他们永远不知道雪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们是他的亲人,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第二天清早,雪稚刚醒来就看到白央央的大脸贴在床边,着实吓到雪稚。
白央央退后几步,露出白牙,笨拙地端着没多少水的盆:“阿父,洗脸。”
“谢谢央央,起这么早啊。”雪稚起身做样子湿手过把脸,心下有些发奇,这孩子竟然没有看到姐姐们的新衣后来折腾他。
白央央从小没有经历过姐姐们那尴尬的几年,自有记忆阿父就对他还算不错,昨晚阿爸一通讲下来他才懵懂地明白自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阿父可不能讨厌自己,要不阿爸的饭可太难吃了。
他的脑袋中唯有抱紧阿父这根粗大腿才能保证以后自己的家中地位,现在开始殷勤也不急。
早饭的时候白央央还在努力为雪稚夹菜,虽然都是雪稚不怎么喜欢吃的,最后都由白景全部笑纳。
饭后雪稚头疼地送走白央央,白景拉起来雪稚就跑。
“央央怎么了,你昨晚是不是和他说什么吓到他了。”雪稚一阵见血地问。
白景眼神四处乱转,雪稚摇摇头,你别吓到他,他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哇,你都开始偏心他了。”白景苦瓜着脸,凑到雪稚跟前。
雪稚推开白景:“大白天,注意形象。”
白景还没开口,雪稚就被突然出现的两姐妹带走:“阿爸,阿父我们先带走啦,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雪稚好笑地看着原地转圈的白景,身边围着他的女儿。
“大半年没见,都和我差不多一样高了。”雪稚目测着雪英雪纷的身高,“跟着你们阿爸游历得如何。”
“还成,这些以后我和阿纷慢慢和你说。”雪英迈着大步,挽着雪稚的胳膊,无论以前怎样现在他们互相之间是接纳彼此的,哪怕曾经艰辛过。
“阿父,希望一会儿你会喜欢。”雪纷在另一侧说道。
她和雪英没去吃早饭一直在捣鼓这个,刚做好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阿父。
雪稚也不免加快脚步,最近他的身体也渐渐恢复,虽然不到之前的一半但是他能感受到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这是一片略微平坦的小山坡,树木并不算多,一眼能看到尽头的栅栏。
“这是……”熟悉的场景,心中那种激动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
“是小型狩猎场。”雪英看着和雪纷一起完成的作品,“我们想和阿父一起捕猎。”
雪纷问道:“阿父,来吗?我们提前踩过点这里不会有太危险的动物。”
意识到说了点不该说的,雪纷急得想要解释,一个温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是雪稚。
雪稚猜到白景到底给这些孩子说了什么。
“谢谢阿纷,还有阿英。”他看向雪山,虽然春国四季如春有很多美丽的东西,但内心深处果然还是更喜欢广阔无垠的雪山,这里才是他现在和最终的落脚点,“我很喜欢。”
“那就来一场捕猎吧。”
“好!”姐妹俩拿出自己的武器,雪英把身后的弓箭递到雪稚手中。
耳朵微动,不远处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雪稚抓起弓箭,朝女儿们打手势,率先缓慢贴过去,是只不小的野兔。
抽箭,搭弓,拉开的力道和身体的紧绷,蓝色的眼睛不再去看手中的针线而是远处的猎物。
破空的箭声划出蓬勃的生命力,射中在脑海里无数次遗憾的怀念。
阳光温柔地落在雪稚的脸上,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绒毛。
太阳从不吝啬,祂再次把光芒送给了大地上雪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