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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塔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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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纳奶奶,后来呢?!后来那个坏蛋被正义的大英雄打败了吧!”
“肯定是的!”
一群小孩围在一张放在壁炉旁的躺椅周围。
那里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年老女人,岁月在她脸上刻上痕迹却并不显老态,深棕色的毛毯搭在腿上,她享受地躺在上面。
“塔纳奶奶,您怎么不讲了啊?”
“是睡着了吗?”
“好遗憾啊。还以为能听到大结局呢……”
躺椅上的女人没忍住,笑出声,睁开仍旧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眼睛,这双历经风霜的眼睛使本人很有故事感,不过回想她这大半辈子确实也挺传奇的。
“塔纳奶奶又开完我们玩笑。”
“塔纳奶奶坏坏的。”
塔纳上了年纪后就把工作交接给有能力的后辈,早些年所挣得的丰厚财产足够她安享晚年。
如今没有繁重的工作挤占时间,竟然觉着一天的时光有那么长,长到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
好在周围的小孩很多,闲来无事就讲起年轻时候的奇特经历,倒是把他们听得有滋有味,塔纳也久违地再次在回忆中和老友们见面。
“那次自然是被大英雄战胜了困难,然后你们的塔纳奶奶也起到了决胜的一步骤呢。”
“我就说嘛!”
“正义就是最厉害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故事啊塔纳奶奶。”
塔纳扶扶滑落的老花眼镜,镜片上闪着壁炉中燃烧的火焰,她想起来一个故友。
有着一双深色湖水的眼睛。
“那就有得要讲喽。”塔纳起身走到桌前,把篮子中的果子和糖分给早已等不及的孩子们手中。
躺椅摇啊摇,讲到最后塔纳都累了,不少小孩子也都沉入梦乡被晚归的家长轻手轻脚地带回,低声向塔纳道谢。
直到屋中只留下一个棕发脸上有些雀斑的小女孩玛丽。
玛丽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手中的糖果还没有拆封,比起手中的甜品她更好奇塔纳讲述的故事。
“塔纳奶奶,那之后呢,你们带领着村子和族群都有好好发展吗?”
玛丽的出发点倒是让塔纳颇为惊奇,她以为孩子们更会在意故事最后是否美满。
塔纳伸开手:“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后续发展。”
玛丽睁大眼睛,满是惊喜道:“好厉害啊塔纳奶奶,你们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大家都过上很美满的生活呢!玛丽以后也想努力赚钱然后和爸爸妈妈环游世界!”
“是个伟大的梦想。”塔纳呵呵笑道,“奶奶就提前祝贺小玛丽梦想早日实现。”
玛丽的父母也姗姗来迟,点头道谢把依旧兴致勃勃的玛丽带走。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墙壁上的座钟嘀嗒走动,塔纳重新躺回躺椅,闭眼稍微休息。
算算时间,雪山祭的日子快到了,伙伴们最近应该会陆陆续续到达这里,她得花不少时间布置下房间。
随着雪山村走出外面,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业和发展,在有难处的时候开口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相助,塔纳提出雪山祭虽然因为不在村中无法以古老的方式举行,但也算得上大家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如果每年这个时候大家有空的话尽量都聚聚,好在一起说说最近的发展,比起冷冰冰的书信好上许多。
前些年塔纳是去找伙伴们,这几年腿脚有点问题,大家就固定来塔纳家相聚,虽然时间差上让一些人还是无法见上面。
第一个来到家中的是那图,那图独自前来,说是家中孙子哭闹,丈夫只得留下哄孩子,就让那图无事一身轻地过来和老友相聚。
那图面色红润看起来要比去年年轻许多,她扛着半人高的猪大腿,手中提着一坨大麦酒放在房间角落。
“我们都喜欢的大麦酒!”那图兴奋地说:“塔纳,你的酒杯放哪啦,我们开两瓶庆祝重逢!”
塔纳笑道:“你是自己酒瘾犯了吧,还是老地方。”
“家里管得严,只有到你这才能偷摸喝两口。”那图拿出来两盏玻璃杯,徒手拔开木塞子倒上两杯,咕咚咕咚下肚,感叹道,“还是老味道。”
塔纳接过来那图递来的酒,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又是你儿子路过老地方特意给你买的吧。”
“是给你,他老惦记着你那把剑呢。”
塔纳又喝了一口:“得,这剑我算是留不住了。你走得时候带上。”
那图爽朗大笑:“那我就先替他谢谢塔纳姨啦。”
门铃响起,那图去开门,这次来得人多,桃子带着自己的妻子,后面还有格力和赛德。
桃子早些年跟着塔纳发展村子后来出去后发现对经商更感兴趣,在村子稳定后和阿姐商量后,带着他多年的积蓄前往一个经济发达的小国去闯荡。
现在俨然是个富甲一方的老爷,也是在那个国家他遇到了相伴一生的妻子安娜,定居后直到两人的孩子五岁才带着儿子上门拜访塔纳。
“阿姐,我们来啦。”
桃子放下礼物,转身扶着妻子换上便鞋进屋。
桃子一身最近流行的小西装,安娜是白人,有着一头茂密的金发,面容温婉待人和气,身穿一身粉色礼裙。
“阿姐好。”
塔纳稍微起身,看向他们身后,问:“小伊诺没有来吗?”
“阿姐,伊诺不小啦!她都二十一啦。”
塔纳略微失望,现在只有桃子家的孙女是同辈最小的愿意来看她这个老人家。
安娜坐在塔纳跟前,笑着安慰:“阿姐,伊诺大了最近又陷入热恋,安德鲁不喜欢那个女婿正在竭尽全力阻挡两人呢,伊诺让我同你表达她的歉意,等明年就带着小男友见你。”
说到这个塔纳重新开心起来:“这个安德鲁,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比小伊诺好到哪里去。”
众人笑起来。
格力抬手揽住桃子的肩膀:“这让我想起来当年安德鲁也被他现在的父亲嫌弃不得不天天在人家阳台唱小情歌呢。”
桃子无奈道:“格力哥,你记糗事还是那么清楚。”
赛德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旁边沙发上,手上端着那图给他的大麦酒:“桃子,你就体谅体谅他这个爷爷,毕竟爱好没几个。”
格力顺手把手中的外套扔向赛德:“你不怼我两句也不舒服吧。”
这两人真是从小斗到大,估计到最后也是。
桃子又把壁炉中的柴火多添了几块,屋内温暖如春。
大家讲着年轻时威风凛凛的事迹,互相说着糗事,时而聊起近况和世界的大小事。似乎永远也不腻。
时间总会在畅聊中飞速流逝,大钟敲响十下,那图看着座钟,说道:“哎呀,不注意都这个点啦,不能再聊咯,要是我丈夫知道我熬夜又要数落我,我还得回到酒店跟他打电话。”
“他还是那么容易担心你。”塔纳看到那图手在挥舞的时候,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他还担心我会被别人骗走真心呢。”
“真是个纯情的小子呢。”
格力一口气干完杯中的酒,拎起来椅背上的外套:“那图,你的酒店订在哪里,我们也该走了。顺路坐我们的车。”
“就在车站附近那家的酒店。”
“真巧,我们也在,那现在就出发!我们走啦下次见塔纳!”格力扶着同样醉醺醺的那图。
赛德基本喝得是开水,由他开车送两个醉鬼回酒店再合适不过。
“塔纳,桃子,安娜,下次回见。”赛德起身打过招呼,去玄关那里拎着醉醺醺找不到大门开关的格力。
“回见。”剩余三人看着他们离开。
又聊了小半个钟,桃子明显支撑不住,有些昏昏欲睡,安娜帮扶着上了二楼进到客房休息。
下来的时候塔纳还在客厅,慢慢收拾着桌上的酒杯。
安娜帮忙收完,问塔纳是否需要帮助上楼,塔纳摇摇头:“你再帮我添几块柴火吧,我还要再等一个人来。”
“还有人没来吗?”安娜奇怪快到深夜怎么还会有人来,不过她并不好奇别人没提起的隐私。
帮塔纳添好柴火,互道晚安也回楼上歇息起来。
塔纳躺在躺椅中,望向玄关,今天久违地又回忆起那个二十年不曾提起的人,即便是和桃子他们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再提前。
不是遗忘,而是大家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牵扯太深,对双方都会太过残忍。
故事不长,讲完后却发现,那个人在记忆里还是那么的鲜活,至少曾经一起努力过的过去是那么精彩呢。
塔纳有预感,她会在今晚再一次见到那个人。
座钟的针滴滴答答走到十一点,钟响了十一下,又过去一个钟,壁炉的火越来越温暖,使塔纳想要睡去,但是她又不想那么快睡去,她想再见见那个记忆中的人,那个好多年不再见的老友。
时针滑到十二点,座钟咚咚咚地缓慢又震耳地敲响十二下,当最后一声落下,塔纳已经昏昏欲睡沉入梦想。
就在这时玄关门铃骤然急促地想起。
塔纳睁开眼,浑身充满力量地从躺椅上起身,步履轻快地走到玄关,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门把上,摁下。
大门敞开,眼前是那张记忆中丝毫没褪色的脸,深色的皮肤,湖水般璀璨神秘的蓝色眸子。
她笑笑,看着老友。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雪稚。”
深色皮肤的青年同样笑起来,抬手指向他蓝色的瞳孔。
“你也还是那样的年轻啊,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