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占有欲 ...
-
运动会之后，班里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最明显的变化是，总有人找林舒窈问题目。
周一早自习，林舒窈刚坐下，就有人敲她的桌子。
“林舒窈，这道数学题我不太会，你能教教我吗？”说话的是坐在后排的张浩，篮球队的，长得阳光帅气，是班里女生公认的“校草候选人”。
林舒窈抬头看了一眼，是一道二次函数题，不算难。
“等我做完这道题。”她说。
张浩也不走，就站在她旁边等着。他个子很高，站在那里有些挡光，林舒窈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把手上的题做完。
“你看这里……”林舒窈刚开口，余光就瞥见蒋随舟转过身来。
少年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瞥向这边。
“先配方，然后根据……”林舒窈继续讲解，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盯着自己。
“哦哦，我懂了！”张浩恍然大悟，“林舒窈你讲得真好，比数学老师还清楚。”
林舒窈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做题吧。”
张浩笑着回到座位，临走前还说：“以后不会的我还来问你啊。”
林舒窈没说话，低头继续做题。却听见旁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些。
她抬眼看去，蒋随舟正埋头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绷得笔直，连耳朵都透着一点红。
“蒋随舟。”钟杳杳戳了戳他的后背。
“嗯？”蒋随舟转过身，神情如常，只是眼神有些闪躲。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讲题？”林舒窈挑眉。
“没有。”蒋随舟否认得很快，“我在做自己的题。”
“是吗？”林舒窈凑近了些，“那你眼镜怎么擦了这么久？”
蒋随舟愣了愣，下意识地把眼镜戴回去：“镜片有点脏。”
林舒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但心里却莫名觉得，蒋随舟今天有点奇怪。
- - -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几天频繁发生。
周二课间，张浩又拿着题目来找林舒窈。
“这道物理题我看了半天都不懂……”
话音未落，蒋随舟突然把头凑过来到林舒窈旁边：“这道题应该用动能定理，你看这里的摩擦力做功……”
他的声音不大，但解题思路清晰明了，几句话就把问题说清楚了。
张浩愣了愣：“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啊，蒋随舟。”
“不客气。”蒋随舟淡淡地说完，转身回到座位。
林舒窈挑了挑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三午休时间，张浩又又又来了。
“林舒窈，这道化学方程式……”
“先配平，注意电子守恒。”蒋随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走到林舒窈身边，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这类题型都是这个思路，你可以多做几道练习。”
张浩：“……谢谢。”
蒋随舟点点头，然后自然地坐到林舒窈旁边的空位上，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
张浩站在那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看看蒋随舟，又看看林舒窈，最终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舒窈憋不住了。
“蒋随舟。”她压低声音。
“嗯？”蒋随舟头也不抬。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蒋随舟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只是恰好路过，看见他的题目刚好我会。”
“恰好？”林舒窈不信，“连续三次都恰好？”
“可能是巧合吧。”蒋随舟说得理所当然，但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林舒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笑了：“蒋随舟你不对劲？”
“没有。”蒋随舟否认得飞快，“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舒窈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蒋随舟抿了抿嘴唇，半晌才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他总来找你，会耽误你学习。”
“哦——”林舒窈拖长了音调，“所以你是为了我的学习着想？”
“对。”蒋随舟点头，表情认真。
林舒窈笑得更开心了。她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蒋随舟：“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蒋随舟没说话，只是埋头继续做题，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 - -
周四下午，事情达到了高潮。
那天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舒窈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张浩又拿着题目走了过来。
“林舒窈，这道英语选择题……”
话还没说完，蒋随舟就站了起来。
“林舒窈，你妈让我监督你背单词。”他面无表情地说。
林舒窈愣了：“啊？”
“她中午给我发消息了，说你最近单词测试老是不及格，让我监督你背完第五单元。”蒋随舟说得有模有样，“现在就去。”
林舒窈懵了。她什么时候单词测试不及格了？她妈什么时候联系蒋随舟了？
但蒋随舟已经拿起她的英语书，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那、那个……”张浩还想说什么。
“不好意思，她要背单词。”蒋随舟礼貌但疏离地说，然后直接拉林舒窈往教室外走。
林舒窈被他拉着走出教室，一路走到操场边的长椅才停下。
“蒋随舟！”林舒窈甩开他的手，“你干嘛啊？”
“背单词。”蒋随舟把英语书递给她。
“我背什么单词！我妈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了？”林舒窈叉腰，“你肯定在骗我！”
蒋随舟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你就是不想让我给张浩讲题对不对？”林舒窈直接戳穿他。
“……是。”蒋随舟难得承认得这么爽快。
林舒窈一愣，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
“为什么？”她问。
蒋随舟低着头，半晌才小声说：“我不喜欢他总来找你。”
“可他只是问题目而已。”
“我知道。”蒋随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但我还是不喜欢。”
林舒窈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倔强和认真。
“为什么不喜欢？”林舒窈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蒋随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因为……因为我怕他耽误你学习。”
又是这个理由。
林舒窈突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蒋随舟，你知道吗，”她凑近了些，“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蒋随舟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果然烫得厉害。
“所以，”林舒窈继续说，“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他来找我？”
蒋随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林舒窈笑盈盈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拆穿的小偷，无处可逃。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想做唯一一个可以教你题目的人。”
林舒窈的笑容凝固了。
她愣愣地看着蒋随舟，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你说什么？”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蒋随舟抬起头，这次没有躲避她的视线：“我说，我想做唯一一个可以教你题目的人。不想别人靠近你，不想别人找你，不想……看见你对别人笑。”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林舒窈心上。
“蒋随舟……”
“我知道这样不对，”蒋随舟打断她，“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想，我们只是同桌，只是朋友，我不应该……”
“谁说我们只是朋友了？”林舒窈突然说。
蒋随舟一愣。
“我们不是发小吗”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了。”
“发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不是吗？”
“是……”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行了我们先回教室吧，再不回去黎珈妤该来找我了。”
“好。”
走到教学楼下时，蒋随舟突然说：“林舒窈。”
“嗯？”
“我说的都是真的。”少年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做唯一一个可以教你题目的人，想做唯一一个可以在你身边的人。”
“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了。”
“但我想再说一遍。”蒋随舟固执地说，“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林舒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着头快步往楼上走。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 - -
回到教室后，林舒窈趴在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黎珈妤凑过来：“你和蒋随舟去哪儿了？我找你们找了半天。”
“背单词。”林舒窈随口说。
“背单词？”黎珈妤一脸怀疑，“你骗鬼呢？”
“真的。”林舒窈坚持。
黎珈妤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现在才秋天，哪来这么热？”黎珈妤促狭地笑，“说，你们俩是不是……”
“什么都没有！”林舒窈打断她，“别瞎想！”
“哦——”黎珈妤拖长了音调，“你这反应，明显有问题啊。”
林舒窈不想理她，把脸埋进臂弯里。
但脑海里全是蒋随舟说的那些话。
“我想做唯一一个可以教你题目的人。”
“不想别人靠近你，不想别人找你，不想看见你对别人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舒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会因为蒋随舟的话就这么高兴呢？
她怎么会期待他的靠近呢？
可是，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 - -
接下来的几天，林舒窈和蒋随舟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张浩还是会来找林舒窈问题目，但每次蒋随舟都能“恰好”出现，用更简洁的方法解出题目，或者直接把林舒窈叫走。
“林舒窈，老师找你。”
“林舒窈，你数学作业有道题做错了。”
“林舒窈，你妈又让我监督你背单词。”
理由千奇百怪，但目的都一样——把她从张浩身边带走。
林舒窈每次都故意问：“我妈今天又让你监督我了？她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蒋随舟就会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可能……可能她觉得我比较靠谱吧。”
“是吗？”林舒窈笑得眼睛都弯了，“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呢？”
“没有。”蒋随舟否认得很快，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黎珈妤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你们俩真是……”
“什么都没有！”林舒窈和蒋随舟异口同声。
黎珈妤笑得肚子疼：“你们连默契都这么好了，还说没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各自低头做题。
但桌下，林舒窈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偷偷瞥了一眼蒋随舟，少年正认真地做着题，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林舒窈突然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我想做唯一一个可以在你身边的人。”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其实，她也想让他做唯一一个可以在自己身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