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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很高兴能重新认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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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展的开幕日，谢寻烟很早就到了画廊。晨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抛光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他独自站在展厅中央，最后一次确认每个细节。
“寻烟。”裴照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们来帮忙了。”
谢寻烟转身，看见裴照寒和卫昭站在入口处，手中提着咖啡和纸袋。更让他意外的是，沈停云也跟在他们身后，手中捧着一大束淡紫色的绣球花。
“你们怎么都来了？”谢寻烟迎上前。
“开幕日怎么能少了后援团。”卫昭笑着递过咖啡，“停云一早就联系了我们，说要给你个惊喜。”
沈停云将花束递给谢寻烟：“预祝展览成功。”
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沈停云熟悉的笔迹：“无论过去，不畏将来。”
谢寻烟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忙碌中飞逝。媒体预展、嘉宾接待、开幕式致辞...谢寻烟从容地应对着每个环节，只有在目光与沈停云交汇时，才会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午的沙龙对谈环节，谢寻烟与几位艺术家讨论“记忆与艺术创作的关系”。谈话间，他不经意地提到：“有时候，记忆就像破碎的镜子，我们只能从碎片中拼凑出过去的影像。”
坐在听众席的沈停云微微一怔，目光与谢寻烟短暂交汇。
对谈结束后，嘉宾们移步到休息区。谢寻烟正准备去取些饮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寻烟？”
他转身，看见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站在面前。她的眉眼与沈停云有几分相似，让谢寻烟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沈夫人。”他礼貌地点头。
沈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的意味：“听说这次的展览是你策划的，做得不错。”
“谢谢您的肯定。”
“停云今天也来了？”沈母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锐利。
谢寻烟保持微笑：“今天是公开开幕日，来的嘉宾很多。”
沈母轻轻点头，语气意味深长：“停云很快要接手家族企业的更多事务，需要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希望你能理解。”
这句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谢寻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尖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母亲。”沈停云的声音突然插入，“您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母转身，面对儿子时换上了温和的表情：“看你正在和人交谈，就没打扰。”
沈停云自然地站到谢寻烟身边，形成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寻烟是这次展览的策展人，也是我最重视的朋友。”
“朋友”二字被他刻意加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沈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化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停云，晚点记得回家一趟，你父亲有事找你。”
沈母离开后，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抱歉。”沈停云轻声说。
谢寻烟摇头：“她没说错什么。”
“她不该那样暗示你。”沈停云的眉头微蹙。
展览继续进行，但谢寻烟的心情已经蒙上一层阴影。那些被唤醒的甜蜜记忆背后，显然藏着更加复杂的过往。
傍晚时分，嘉宾渐渐散去。谢寻烟站在展厅一角，望着墙上那幅主视觉画作出神。深蓝与浅紫的色块仿佛在缓缓旋转，要将人吸入记忆的漩涡。
“累了？”沈停云走到他身边。
谢寻烟轻轻摇头：“只是在想...我们当年，是不是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分开？”
沈停云的眸光暗了暗：“不全是因为家庭反对。”
“那还因为什么？”
沈停云沉默良久，最终摇头：“我不确定。那些记忆还很模糊。”
就在这时，裴照寒和卫昭走了过来。
“今天的展览很成功。”卫昭笑着说，“李总监说参观人数超出预期。”
裴照寒的目光在沈停云和谢寻烟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出什么事了？”
“刚才沈停云的母亲来了。”谢寻烟轻声道。
裴照寒了然地点头：“她还是老样子。”
这句话让沈停云和谢寻烟同时看向他。
“你知道什么？”沈停云问。
裴照寒犹豫了一下，在卫昭的眼神鼓励下继续说：“当年你们的事，沈家一直不赞成。但真正导致你们分开的...是另一起事件。”
“什么事件？”谢寻烟追问。
裴照寒摇摇头：“那时你们已经很少和我们联系了。只知道有一天，停云突然出了车祸，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寻烟你也...”
“我也怎么了？”谢寻烟的心跳加速。
“你消失了几个月。”卫昭接话，声音轻柔，“再出现时，也失去了部分记忆。”
这个信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谢寻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沈停云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从来没告诉你们这些，”裴照寒说，“因为医生说强行唤醒记忆可能造成二次创伤。”
展厅里一时寂静无声。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整个空间染成深橙色。
“所以我们的失忆不是意外。”沈停云的声音低沉。
裴照寒与卫昭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不确定。但时间点确实太过巧合。”
谢寻烟忽然感到一阵头痛，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刺眼的车灯，破碎的玻璃，还有一个人焦急的呼喊声。那个声音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是谁。
“你还好吗？”沈停云关切地问。
谢寻烟轻轻挣脱他的扶持：“我需要静一静。”
他独自走向展厅深处的休息室，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呼吸。那些闪回的片段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像是在逼迫他面对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我。”沈停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确认你没事。”
谢寻烟打开门，看见沈停云站在门外，眼中盛满了担忧。
“我想起了一些画面。”谢寻烟轻声说，“车祸的画面。”
沈停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样的画面？”
“刺眼的车灯，破碎的玻璃...”谢寻烟努力回忆，“还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沈停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这个触碰很轻，却让谢寻烟感到莫名的安心。
“无论如何，”沈停云注视着他的眼睛，“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夜色渐深，画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展区的灯光已经调暗，只有安全指示灯在角落里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沈停云的手机响起，是他父亲的来电。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了。
“你该回去了。”谢寻烟说。
沈停云摇头：“今晚我想陪你。”
这句话让谢寻烟的心微微一颤。那些被遗忘的情感，那些被掩盖的过往，都在这一刻汇聚成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他筑起的心防。
“我们慢慢来，好吗？”他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适应这一切。”
沈停云的目光柔软下来：“好，我们慢慢来。”
他们锁好画廊的门，并肩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在诉说着时光的流转。
到达谢寻烟的公寓楼下，沈停云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轻声说。
谢寻烟点头，转身走向公寓大门。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头。
“停云，”他说，“无论如何，我很高兴能重新认识你。”
沈停云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也是。”
这一刻，夜色温柔，星光正好。而那些被遗忘的爱，正以最坚定的姿态，悄然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