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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现在的我们，可以重新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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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展前夕的深夜，谢寻烟在画廊做最后的检查。灯光调试完毕，展签摆放整齐，所有画作都在最佳位置。他独自站在展厅中央，望着墙上那幅作为主视觉的抽象画——深蓝与浅紫的色块交织，像是记忆的漩涡。
手机在寂静中响起，是沈停云。
“还在画廊？”他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
“嗯，马上结束。”
“我来接你。”
十五分钟后，沈停云的车停在画廊外。谢寻烟锁好门，坐进副驾驶，闻到车里淡淡的薄荷气息。这个味道最近总是触发一些记忆碎片，像是大脑在试图拼凑完整的画面。
“明天的开幕致辞准备好了吗？”沈停云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
“差不多了。”谢寻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是有点紧张。”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沈停云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疲惫的侧脸上：“你总是这样，准备得越充分，临场前越紧张。”
这句话让谢寻烟猛地睁眼。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高中礼堂后台，年少的沈停云为他整理领带，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你怎么...”谢寻烟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知道我这个习惯？”
沈停云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你应该是这样的。”
这不是真话。谢寻烟能感觉到，沈停云和他一样，正在一点一点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陷入各自的沉思。谢寻烟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既熟悉又陌生。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看过的风景，都被封存在记忆的迷雾里。
“明天...”沈停云忽然开口，又顿住。
“明天怎么了？”
“没什么。”沈停云轻轻摇头，“只是希望你一切顺利。”
到达公寓楼下，谢寻烟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要上来坐坐吗？”他问，“我有些...想给你看的东西。”
沈停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
公寓里，谢寻烟从书房取出那本素描本。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翻到那些画着沈停云侧脸的页面。
“这些是我这些年画的。”他的指尖轻抚纸面，“在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画的是谁，只是凭着感觉一遍遍地画。”
沈停云一页页翻看，从少年到成年，那些素描记录着一个模糊又清晰的身影。他的手指在最后一页停留——那是昨晚谢寻烟刚画的，他靠在车边等他的模样。
“为什么现在愿意给我看了？”沈停云轻声问。
谢寻烟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在槐树下...你吻了我的额头。”
空气骤然凝固。沈停云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素描本险些滑落。
“你...想起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不只是那个。”谢寻烟继续道，“还有电影院牵手的画面，你为我擦去嘴角的奶油，在雨天共撑一把伞...这些片段，最近总是在我脑海里闪现。”
沈停云放下素描本，走向窗边。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而他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孤独。
“我也想起了一些。”他背对着谢寻烟说，“想起你笑时眼睛弯起的弧度，想起你紧张时咬嘴唇的小动作，想起你身上总是带着的铅笔和颜料的味道。”
谢寻烟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窗外的夜景：“那我们为什么...会忘记这些？”
沈停云转身，目光深邃如夜：“也许是因为那些记忆太过痛苦，我们的大脑选择了遗忘。”
“痛苦？”谢寻烟的心微微一沉，“为什么...”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沈停云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是我母亲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语气恭敬而疏离：“是的，母亲...明天我会准时到场...不，我一个人。”
挂断电话后，沈停云的脸色有些苍白。谢寻烟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你还好吗？”谢寻烟轻声问。
沈停云摇头，又点头，最后苦笑道：“我母亲提醒我，明天不要带不该带的人去展览开幕。”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谢寻烟心上。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缺失的不只是记忆，还有导致他们分离的原因。
“我们曾经...”谢寻烟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因为家庭的反对...”
沈停云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色渐深，两人站在窗前，各怀心事。那些苏醒的记忆带来了甜蜜，也带来了更深的困惑。他们曾经相爱，却又被迫分离，甚至遗忘了彼此。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沈停云忽然开口，声音坚定，“现在的我们，可以重新选择。”
谢寻烟转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即使我们可能再次受伤？”
“即使可能再次受伤。”沈停云轻声回答，“有些感情，值得冒险。”
窗外，一轮弯月从云层中探出，清辉洒满窗台。谢寻烟望着沈停云在月光下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记忆碎片不再令人恐惧。
也许记忆的完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心动依然真实。
“明天的展览，希望你能来。”
“我一定会来。”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回头。而那些被遗忘的爱，正在以最执着的姿态，悄然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