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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另有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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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过后的城市像被细心擦拭过的玻璃器皿，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谢寻烟推开画廊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动了正在整理画册的沈停云。
“这么早？”沈停云抬起头，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上那支谢寻烟送的深蓝色手表。
谢寻烟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刚出炉的可颂和两杯热咖啡：“想和你一起看晨光中的展厅。”
这是画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展厅里还残留着开幕夜的热度与花香。他们的作品依然挂在墙上，但已经贴上了代表售出的红点。
“《雨中共伞》被一位瑞士收藏家买走了。”沈停云递过一杯咖啡，指尖不经意擦过谢寻烟的手背。
谢寻烟接过咖啡，目光落在展厅中央那幅最大的画作上——那是他们共同完成的《记忆的经纬》，由无数记忆碎片拼贴而成，每一片都承载着他们的过往。
“有点舍不得。”他轻声说。
沈停云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记忆在我们心里，不在墙上。”
这个拥抱很轻，却让谢寻烟感到莫名的安心。他向后靠在沈停云怀中，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停云的下巴抵在他发间。
“要见一位策展人，讨论明年的巡回展。”谢寻烟转身面对他，“你呢？”
沈停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个重要的会议。”
这个回答有些含糊，但谢寻烟没有追问。自从画展成功后，沈停云似乎在悄悄筹划着什么，时常对着手机露出神秘的微笑。
午后，谢寻烟在咖啡馆会见策展人。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双人联展的概念很新颖，”策展人李女士翻看着提案，“特别是你们将商业与艺术结合的方式，很有探讨价值。”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李女士突然问：“听说沈先生为了这次画展，推掉了重要的并购案？”
谢寻烟微微一怔。这件事沈停云从未向他提起。
“商业上的事，我不太清楚。”他谨慎地回答。
李女士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沈先生很重视这次合作。”
送走李女士后，谢寻烟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阳光渐渐西斜，将他手中的咖啡杯镀上一层金色。他想起画展筹备期间，沈停云那些深夜的工作电话，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原来都是为了挤出时间陪伴他。
手机震动，是沈停云发来的消息：“会议结束了。晚上想吃什么？”
谢寻烟回复：“你定。有个惊喜给你。”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了沈停云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推开店门时，风铃轻响，柜台后的老板娘笑着招呼：“谢先生，沈先生订的蛋糕已经准备好了。”
谢寻烟怔住：“蛋糕？”
“是啊，说是要庆祝什么...”老板娘转身取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他每周都来订，说是您最喜欢的葡萄口味。”
这个发现让谢寻烟心中泛起涟漪。他提着蛋糕走出店门，冬日的寒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公寓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沈停云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炖着汤，料理台上摆着切好的食材。
“我回来了。”谢寻烟将蛋糕放在餐桌上。
沈停云转身，眼中带着笑意：“正好，汤快好了。”
他们并肩在厨房准备晚餐，像已经这样生活了许多年。沈停云切菜，谢寻烟调味，配合默契得不需要言语。
“今天李女士说，你为了画展推掉了并购案。”谢寻烟状似随意地提起。
沈停云的动作顿了顿：“她告诉你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
沈停云放下刀，转身面对他：“那不是个重要的项目。”
“但那是你的工作。”谢寻烟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不希望你为我牺牲太多。”
沈停云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是牺牲，是选择。而且...”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有个新计划。”
晚餐后，沈停云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企划书，关于成立艺术基金会的构想。
“我想把商业和艺术结合起来，”沈停云的声音带着难得的兴奋，“支持像我们这样的创作者，提供展示平台，也解决生计问题。”
谢寻烟一页页翻看企划书，被其中精妙的构思打动。基金会的运作模式既专业又人性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是你这段时间在忙的事？”他轻声问。
沈停云点头，眼中闪着光：“我想创造一个让艺术创作者可以安心创作的环境。就像...”他顿了顿，“就像我希望能为你创造的那样。”
这个告白比任何情话都更让谢寻烟心动。他注视着沈停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份爱有多么深沉与务实。
“我们一起做。”他说。
沈停云的眼中涌起惊喜：“真的？”
“当然。”谢寻烟微笑，“这是我们的梦想，不是吗？”
他们坐在沙发上讨论到深夜，茶几上铺满了草稿纸。沈停云画着架构图，谢寻烟写着项目计划，两人的想法在交流中碰撞出新的火花。
“这里可以设置驻留项目，”谢寻烟在纸上标注，“提供创作空间和生活津贴。”
沈停云点头：“还可以与商业机构合作，让作品有更多展示机会。”
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沉，但他们毫无睡意。在这个冬夜里，一个共同的梦想正在悄然成形。
第二天，谢寻烟在画廊整理作品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后，对方自称是谢辞的律师。
“谢先生希望能见您一面。”律师的声音礼貌而疏离。
谢寻烟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
“他说有些事，想当面告诉您。”
挂断电话后，谢寻烟久久无法平静。他站在画廊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记忆中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沈停云来接他时，立即察觉了他的异常。
“发生什么事了？”沈停云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谢寻烟将电话内容告诉他。沈停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行，太危险了。”
“他说有些事要告诉我...”谢寻烟轻声说，“也许与过去有关。”
沈停云的眼中闪过挣扎：“我陪你去。”
会见安排在监狱的会客室。谢寻烟和沈停云并肩坐在塑料椅子上，隔着玻璃墙，等待着谢辞的出现。
当谢辞被狱警带进来时，谢寻烟几乎认不出他。五年的牢狱生活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暗夜中的鹰隼。
“好久不见，表弟。”谢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
谢寻烟握紧拳头：“你想说什么？”
谢辞的目光在沈停云身上停留片刻，又回到谢寻烟脸上：“关于那场车祸，有些真相你可能不知道。”
沈停云的身体瞬间绷紧：“你最好说实话。”
“我一直都在说实话，”谢辞的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只是有人选择不相信。”
谢寻烟的心跳加速：“什么真相？”
“那天晚上，我确实跟踪了你们。”谢辞缓缓说道，“但车祸不是意外，也不是我指使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谢寻烟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什么意思？”沈停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谢辞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你们的车被人动了手脚。而我，只是恰好出现在错误的时间。”
这个指控太过惊人，谢寻烟一时无法消化。他怔怔地望着玻璃墙后的谢辞，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谎言的痕迹。
“证据呢？”沈停云问。
谢辞轻轻摇头：“我花了五年时间才想明白。那天晚上，我收到匿名消息，说你们会经过那条路。我以为是个机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回程的路上，车内一片沉寂。谢寻烟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思绪纷乱如麻。
“你相信他吗？”沈停云突然问。
谢寻烟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沈停云接上他的话，声音低沉。
这个可能性让两人都感到不寒而栗。五年来，他们一直将谢辞视为唯一的威胁，从未想过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当晚，谢寻烟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这一次，梦中的场景更加清晰——刺眼的车灯，金属扭曲的声音，还有车祸前一刻，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另一辆车。
沈停云立刻醒来，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又做噩梦了？”
“我想起来了，”谢寻烟的声音颤抖，“车祸当时，还有另一辆车。”
沈停云的身体微微一僵：“什么样的车？”
“黑色的，车型很普通...”谢寻烟努力回忆，“但车牌很特别，有一个字母X。”
这个细节让沈停云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轻轻松开谢寻烟，拿起床头的手机。
“你想到什么了？”谢寻烟担忧地问。
沈停云没有回答，只是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个车牌，五年前的记录...对，黑色的轿车，车牌带字母X。”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将谢寻烟拥入怀中：“别担心，我会查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沈停云变得异常忙碌。谢寻烟知道他在调查车祸的真相，但沈停云很少与他分享进展，像是在刻意保护他。
周五傍晚，谢寻烟独自在画廊整理巡回展的展品清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为展厅披上暖金色的薄纱。
门铃响起，他以为是沈停云，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沈母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夫人？”谢寻烟惊讶地迎上前。
沈母微微颔首：“停云说你这几天在加班，让我带些点心过来。”
这个出乎意料的关怀让谢寻烟怔住。他接过食盒，邀请沈母入内。
“展厅布置得很雅致。”沈母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售出的画作上停留，“听说展览很成功。”
“承蒙大家厚爱。”谢寻烟为她泡茶，动作依然有些拘谨。
沈母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如常：“停云最近在查五年前的事？”
谢寻烟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您知道了？”
“我是他母亲，”沈母的声音平静，“很少有事情能瞒过我。”
谢寻烟放下茶壶，在她对面坐下：“您觉得...谢辞说的是真的吗？”
沈母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悠远：“那场车祸发生后，停云的父亲也派人调查过。有些疑点，但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谢辞。”
这个信息让谢寻烟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他轻声问，“如果真凶另有其人，会是谁？”
沈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手包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父沈母，与他们合影的还有另一对夫妇。
“认识他们吗？”沈母问。
谢寻烟仔细端详照片，忽然认出那对夫妇中的男子：“这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
沈母点头：“林正雄，停云父亲的大学同学，也是沈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谢寻烟的心跳加速：“您怀疑...”
“只是怀疑。”沈母收起照片，“商场如战场，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个可能性让谢寻烟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车祸真的与商业竞争有关，那么他和沈停云至今仍在危险之中。
沈母离开后，谢寻烟独自在展厅里坐到深夜。月光透过玻璃穹顶，在地面上投下清冷的光辉。他想起这五年来经历的种种，想起那些被偷走的时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当沈停云来接他时，谢寻烟站在展厅中央，目光坚定。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沈停云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温柔的微笑：“好，一起面对。”
他们携手走出画廊，冬夜的寒风吹动衣角，但交握的双手温暖而坚定。前方的道路或许仍有迷雾，但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终将在爱与勇气的光芒下，一一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