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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大义灭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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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夜晚，沈停云的公寓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谢寻烟蜷在沙发一角，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寒夜里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确定要这么做吗？”沈停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罕见的犹豫。
谢寻烟抬起头，目光坚定：“如果车祸的真相真的被掩盖了五年，我们必须查清楚。”
几天前，他们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附件里是几张模糊的照片——五年前车祸现场的另一角度拍摄，清晰地显示了一辆黑色轿车在事发后迅速驶离现场。车牌号码虽然模糊，但那个醒目的字母X依然可辨。
沈停云叹了口气，坐到谢寻烟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我只是不想你再卷入危险。”
“我已经在危险中了，”谢寻烟轻声说，“从五年前开始就是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脑海中闪过那些逐渐清晰的记忆碎片——刺眼的车灯，金属撕裂的声音，还有昏迷前听到的陌生人的低语。
“我联系了一位私家侦探，”沈停云沉默片刻后说道，“他明天会来见我们。”
这个决定让谢寻烟的心稍稍安定。他靠进沈停云怀中，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
“无论发现什么，”他轻声说，“我们都一起面对。”
沈停云的手臂微微收紧，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好。”
第二天下午，私家侦探准时到访。王侦探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言语简洁。
“我调取了当年的车祸报告，”他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确实有几个疑点。”
谢寻烟和沈停云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首先，刹车系统的损坏程度与描述的撞击力度不符，”王侦探指向报告中的一行数据，“更像是事先被人动了手脚。”
沈停云的脸色沉了下来：“警方当时没有发现？”
“报告上写的是‘因撞击导致’，但根据我的经验...”王侦探顿了顿，“这更像是专业手法。”
谢寻烟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车祸真的是人为制造的，那么目标是谁？他，还是沈停云？
“还有这个，”王侦探又取出几张照片，“这是事发路段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看出这辆黑色轿车在你们出事前就一直跟在后面。”
照片上，那辆带着X字母车牌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远的距离。
“能查到车主吗？”沈停云问。
王侦探摇头：“车牌是伪造的。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放大其中一张照片，“驾驶座上的这个人，左手戴着一条很特别的蛇形手链。”
这个描述让谢寻烟的心脏骤停。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昏暗的灯光下，一只戴着蛇形手链的手正在调整汽车的后视镜。
“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颤抖，“车祸前，我们的车送去保养过。维修工中，有个人戴着这样的手链。”
沈停云立即握住他的手：“在哪里？什么时候？”
“出事前三天，”谢寻烟努力回忆，“在父亲常去的那家修车厂。”
这个线索让三人都陷入了沉思。王侦探率先打破沉默：“我需要去那家修车厂调查。”
“太危险了，”沈停云反对，“如果真的是他们，你现在去就是打草惊蛇。”
“我可以假装是去保养车，”王侦探说，“不会引起怀疑。”
送走王侦探后，公寓里的气氛格外凝重。谢寻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冷吗？”沈停云为他披上外套，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膀。
谢寻烟轻轻靠在他怀中：“如果真的是修车厂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不是修车厂的人，”沈停云的声音低沉，“只是有人买通了他们。”
这个可能性让谢寻烟不寒而栗。他转过身，面对沈停云：“你还记得吗？车祸前那段时间，沈氏正在竞标城东的那块地。”
沈停云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林氏集团是我们当时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人同时沉默。如果车祸真的与商业竞争有关，那么背后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当晚，谢寻烟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这一次，他梦见自己站在修车厂里，看着那个戴蛇形手链的男人在他们的车上动手脚。当他想要阻止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又做噩梦了？”沈停云打开床头灯，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谢寻烟靠在他怀中，声音沙哑：“我梦见修车厂...那个人的脸，我看清了。”
沈停云轻轻拍着他的背：“明天我们去找王侦探，把你记得的告诉他。”
第二天清晨，他们早早来到与王侦探约定的咖啡馆。谢寻烟凭着记忆画下了梦中那人的素描——方脸，浓眉，左眼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王侦探看到画像时，脸色微变：“我认识这个人。他叫阿强，是修车厂的老员工，但三个月前突然辞职了。”
“能找到他吗？”沈停云问。
“我试试，”王侦探收起画像，“但既然他选择这个时候消失，恐怕不容易。”
等待消息的日子格外漫长。谢寻烟试图用工作分散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周五傍晚，他独自在画廊整理下一季度的展览计划。天色渐暗，他却没有开灯，任由暮色将自己吞没。
“怎么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寻烟抬头，看见沈停云站在光影交界处，手中提着外卖纸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在想一些事情。”谢寻烟轻声说。
沈停云走到他身边，放下纸袋，轻轻握住他的手：“王侦探来消息了。”
谢寻烟的心猛地一跳：“找到阿强了？”
“还没有，”沈停云摇头，“但他查到了别的事情。”
暮色中，沈停云的表情格外凝重：“五年前，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天明，曾经私下见过阿强。”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谢寻烟怔怔地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
沈停云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也许目标不是你，而是我。”
这个认知让谢寻烟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如果目标是沈停云，那么幕后黑手很可能还会再次出手。
“我们报警吧。”他说。
“没有确凿证据，”沈停云摇头，“仅凭这些推测，警方不会立案。”
当晚，沈停云显得格外沉默。直到深夜，谢寻烟醒来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走出卧室，看见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线。
推开门，沈停云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些旧文件。台灯的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睡不着？”谢寻烟轻声问。
沈停云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我在看父亲留下的笔记。”
谢寻烟走到他身边，看见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沈氏与林氏多年的商业往来。在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林天明不可信。”
“父亲早就怀疑他了，”沈停云的声音沙哑，“但他没有证据。”
谢寻烟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就在这时，沈停云的手机突然响起。接通后，王侦探焦急的声音传来：“沈先生，我找到阿强了。但他...他死了。”
这个消息让两人同时僵住。
“怎么回事？”沈停云沉声问。
“看起来像是意外，”王侦探说，“车祸。但时间太巧了。”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一片死寂。谢寻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如果阿强的死不是意外，那么说明幕后黑手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调查。
“停云，”他轻声说，“我们是不是该停手了？”
沈停云注视着他担忧的眼睛，轻轻摇头：“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第二天，他们决定亲自去见林天明。沈停云预约了正式的会面，以商讨合作项目的名义。
林氏集团的办公楼气派非凡，处处彰显着财富与权势。林天明的办公室在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停云，好久不见。”林天明从巨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笑容热情却不达眼底。他的目光在谢寻烟身上停留片刻，“这位就是谢先生吧，久仰大名。”
寒暄过后，沈停云直入主题：“林叔，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五年前的那场车祸。”
林天明的笑容丝毫未变：“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们最近发现了一些新线索，”沈停云的目光锐利，“似乎与林叔有关。”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天明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声音依然平静：“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
“我们正在找证据，”沈停云毫不退缩，“也希望林叔能提供一些帮助。”
林天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与那场车祸毫无关系。不过...”他转身，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谢寻烟身上，“我倒是听说，谢先生最近在调查一些陈年旧事。”
这句话让谢寻烟的心猛地一紧。林天明怎么知道他在调查？
“谢先生，”林天明微微一笑，“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林天明的威胁再明显不过，但同时也暴露了他的心虚。
“他在害怕，”沈停云突然说，“否则不会特意警告我们。”
谢寻烟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沈停云握住他的手，“既然他已经注意到我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一周后的深夜，谢寻烟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听后，对方只说了短短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城南仓库，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电话随即被挂断。谢寻烟怔怔地坐在床上，心跳如鼓。
“谁的电话？”沈停云醒来，担忧地问。
谢寻烟将通话内容告诉他。沈停云的脸色顿时凝重：“不能去，太危险了。”
“但如果真的有答案...”
“那更可能是陷阱。”沈停云打开床头灯，仔细查看那个号码，“没有来电显示，显然是经过处理的。”
就在这时，谢寻烟的邮箱提示音响起。他打开邮箱，发现了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正是五年前修车厂的监控，清晰地拍下了阿强在他们的车上动手脚的画面。
视频的发送者匿名，只在正文中写了一行字：“证据不止这些。”
沈停云立即联系了王侦探。一小时后，王侦探匆忙赶到他们的公寓。
“视频是真的，”王侦探确认道，“但发送者的身份查不到。”
谢寻烟反复观看那段视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看这里，视频右下角的时间。”
沈停云凑近细看：“怎么了？”
“时间显示是下午两点，”谢寻烟的声音颤抖，“但那天我们的车是早上送去的。这个视频被剪辑过。”
这个发现让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发送者既然提供了证据，为什么又要刻意剪辑？
“他在试探我们，”沈停云突然说，“想看看我们能不能发现视频的问题。”
王侦探点头：“如果你们发现了，说明你们是合格的合作对象。”
“合作？”谢寻烟不解。
“内部举报，”沈停云的目光锐利，“林天明的身边人，想要借我们的手扳倒他。”
这个推测让整件事有了新的转机。如果林天明的身边真的有内鬼，那么他们或许真的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停云和谢寻烟还是决定前往城南仓库。但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王侦探带人在外围接应，警方也暗中布控。
仓库区在城市的边缘，废弃的厂房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他们按照指示来到第三号仓库，推开生锈的铁门。
仓库内部空旷而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一个身影站在仓库中央，背对着他们。
“你们来了。”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林天明的独子，林泽。
“是你？”沈停云难掩惊讶。
林泽苦笑着走上前：“没想到吧？”
“视频是你发的？”谢寻烟问。
林泽点头，目光复杂：“我父亲...做了太多错事。”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泽向他们展示了一系列证据——从五年前车祸的详细计划，到近年来林氏对沈家的多次暗中打压，每一桩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沈停云难以理解，“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林泽的眼神痛苦：“因为我不能再看着他继续错下去。而且...”他顿了顿，“他最近的目标，是谢先生。”
谢寻烟的心猛地一沉：“我？”
“他认为是你的出现，让沈氏重新振作起来。”林泽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他下一步的计划。”
文件上详细记录着一个针对谢寻烟的阴谋——制造意外，让他永远消失。
沈停云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他敢！”
“他已经疯了，”林泽轻声说，“为了搞垮沈氏，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带着林泽提供的证据，他们立即前往警局。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警方迅速立案，并对林天明发出了逮捕令。
事情的发展快得超乎想象。第二天清晨，林天明在试图离境时被警方抓获。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着这起商业巨头坠落的案件，而沈停云和谢寻烟则选择了沉默。
风波过后，他们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望着城市苏醒的景色。晨光穿透云层，为高楼大厦镀上金边。
“都结束了。”沈停云轻声说，手臂自然地环住谢寻烟的肩膀。
谢寻烟靠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真的结束了吗？”
“至少这一章结束了。”沈停云转过他的身体，注视着他的眼睛，“接下来，该开始新的篇章了。”
他的手中拿着两张机票，目的地是夏威夷。
“这是...”
“我们的婚礼，”沈停云的眼中闪着温柔的光，“在一个只有阳光和海风的地方。”
谢寻烟的眼中泛起泪光。他接过机票，轻轻点头：“好。”
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角，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但在此刻，他们的世界中只有彼此。
而那些曾经的黑暗与磨难，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前行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