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预感 我的工作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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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盛弈开始了早出晚归，有几天甚至比万序铮回来得还晚，打开万序铮家门的时候，他常常都是一脸的疲惫，在看到万序铮的时候，又傻乎乎地笑出来。
万序铮每每看他瘫在沙发上的样子，都觉得可爱又可怜，不知道怎么口头安慰他，就给他的晚饭里多加点肉，看着他两眼放光，就知道这一招起到了作用。
六月下旬的时候，和盛弈猜的一样，金盛的分所果然在锦城开业了，竟然还开在众和律所对面的写字楼里，和海市的金盛一样的楼层，28。
这周五万序铮难得的没加班，关上电脑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盛弈的消息：“铮铮，我在你们法院，跟我一起下班。”
万序铮回复他：“在哪儿？我刚准备出门。”
消息刚发出去没有两秒，盛弈就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了，探着脑袋问：“万法官下班了吗？”
书记员小沈看了眼盛弈，又看了眼突然微笑起来的万序铮，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儿，立刻说道：“下班了，我这就走，你们聊。”
“小沈，这位是众和律所的盛弈律师。”万序铮说。
盛弈也很上道，从包里拿出名片就递到小沈手上：“沈书记员，之前开庭的时候见过，还没来得及给你张名片，我叫盛弈，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哦。”
小沈接过名片点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下班了。老万，抓紧啊。”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还别有深意地眨眨眼，不等万序铮做什么反应，他就背着包跑了，万序铮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盛弈上前去拎上他的公文包，拉着万序铮就要走：“走，我接了个大案子，要是赢了能狠狠赚一笔，现在先带你去吃点好的。”
“半场开香槟吗？这不太吉利吧？”
“万老师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怎么还信这个？”盛弈笑着，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只是找个借口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天，最近我们都多久没好好说话了，难得今天下班早，放肆一把。”
万序铮任由他拉着出去，他去开车，自己则去车棚把自行车折叠起来，等他的车开过来放进后备箱。
坐进副驾，盛弈突然说：“金盛的人又来挖我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你回去？”
“我猜可能是我父母，觉得我作为他们的儿子不在自家律所，有损他们的商业名声吧。他们并不是真的需要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增加他们竞争力的名头，类似于什么法律百年世家之类的。”
万序铮觉得很离谱，但离谱中似乎又透着一丝合理，作为合伙人的孩子，明明已经执业却不在自家律所工作，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难免会觉得这律所内部有什么问题，甚至可能会对合伙人的专业度产生怀疑。
“但你是不会回去的，他们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盛弈摇摇头：“不知道，现在看起来他们暂时还不敢对我做什么，我最近在青年律师论坛上有点名气，这一点点名气能保我一段时间，但一段时间以后就不知道了。”
万序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盛弈，别担心，有我帮得上忙的，随时告诉我，我一直在。”
“我倒是怕他们对你做什么，要是影响到你，我会很愧疚的。”
“不会影响到我。”万序铮说，“我的工作经得起任何程序的检验，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尽管去做你要做的事，不用担心我，需要我们回避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只需要按照程序做就好了。”
盛弈扁着嘴转头看他：“唔……铮铮你真好，有你在好有安全感，就像秋裤扎进袜子里。”
“哈哈哈……”万序铮被他的话逗笑了，把他的脑袋掰回去说，“好好开车，大夏天的说什么秋裤袜子，好热。”
“哈哈哈哈哈……只是表达你给我的感觉，和你在一起真的觉得很安心。”盛弈笑着，伸手从旁边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还是凉的，给你。下周一我要去海市出差，三天左右回来。”
“去海市？”万序铮接过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猛烈炸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盛弈说：“对，有个案子需要我去一趟，顺便回家里看看，应付一下我爸妈。”
万序铮把可乐放在了手边，平静地说：“嗯，去吧，随时联系。”
“大法官，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诶？”短暂的震惊过后，万序铮点点头，“会的。”
盛弈总是直白又热烈地表达他的情感，这些日子里和他相处，渐渐也觉得表达情感并不是那么困难或者令人羞耻的事，他直白地提问，万序铮也开始能直白地回答他。
盛弈听到万序铮的回答，很满意地笑起来：“你终于让我调出来了，你和我之间，就是要有什么就说什么嘛，如果你能主动告诉我你会想我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他这句话一出来，万序铮就觉得耳朵有点发烫，“嗯”了一声之后就开始看向窗外，许久，他不经意地轻声说：“我会很想你的，盛弈。”
盛弈罕见地没有得寸进尺地追问，只是转过脸看着万序铮通红的耳尖，了然地笑了笑。
周末两天，盛弈在万序铮家里瘫了一天半，最后的半天才回家去收拾出差的行李，还非要拉上万序铮和他一起，十一点多才让他回去。
万序铮回家躺在床上，点开和盛弈的聊天界面，发了句：“早点睡觉，大律师，晚安。”
那边秒回了一张照片，万序铮点开看，照片里是自己的背影，穿着卫衣牛仔裤，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周围的环境……是学校去图书馆的路。
万序铮：“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盛弈：“上学的时候。”
万序铮：“我知道是上学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留这样一张照片？”
盛弈：“你猜猜？”
万序铮：“？？？你的想法太抽象了，我猜不到。”
盛弈：“这天是2016年的10月31号。”
他一说到这儿，万序铮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研一那年的万圣节，盛弈如果不说，他是完全没在意的，这张照片里，他虽然是在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但实际上是去给盛弈买糖的。
学校的外文社在图书馆门口摆摊儿，卖万圣节特殊造型的糖和巧克力，盛弈说他想要，但偏偏那天有事儿没时间去，就让万序铮给他带。
想到这里，万序铮立刻问他：“你那天说的没时间去，却有时间跟在我后面偷拍我？”
盛弈：“（奸笑.jpg ）这不是顺路正好看见了吗，你那天穿得这么好看，很难忍住不拍。”
之所以对这一天的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那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被披着白床单在门后面装鬼的盛弈吓了一大跳，盛弈嘴里喊着什么“trick or treat”就往他身上扑，抱着他的大腿死死不撒手，所以……
万序铮就给了他一巴掌，正扇在他脸上。
盛弈：“翻照片的时候突然翻到了，所以给你看看，别多想啊，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万序铮：“你是想说那天扇你的一巴掌吗？回味无穷，很解气，甚至想再扇一次。”
盛弈发来一张大惊失色的表情包，说：“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施虐倾向？好恐怖，我要离你远点儿。”
万序铮：“开玩笑的，别贫嘴了，早点睡觉吧，你明天的飞机不是还挺早的吗？别迟到。”
盛弈：“放心，我有分寸，等我在海市的事情办完了给你带咱们大学城的那家甜品回来，让你重返一下学生时代。”
万序铮：“好，等你回来。”
盛弈又发来了一个关灯表情包，万序铮笑了笑，没有再回复他什么，关上手机准备睡觉。
小棋在枕头旁边打盹儿，万序铮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跟它说：“盛弈明天要回海市了，不知道会不会顺利，没人跟你打架，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小棋不搭理他，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盛弈一走，万序铮回到家就开始觉得乏味了，小棋吃完猫粮之后也依旧蹲在玄关柜上，像是在等门被从外面打开。
万序铮把它的背影拍下来发给盛弈：“小棋好像在等你回来呢。”
盛弈没有立刻回复，半个多小时之后才说：“哇，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猫。它一定是想我了，那它的主人呢？”
“也想你了。”万序铮说。
这句话刚发出去，盛弈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万序铮接起来，就看见盛弈一张脸填满了整个屏幕。
“我在老宅呢，整栋房子里就我和老管家两个人，好诡异的氛围。”他说。
万序铮问他：“你还能住在你家的老宅吗？”
“我非要住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况且他也不知道我回来住了。”他鬼鬼祟祟地小声说，“我哥没拿这个房子做什么，我听管家说，他是提交过改建申请，但流程走到市级政府就被驳回了。”
“管家是站你这边的还是站你哥那边的？”
“很遗憾，是站我爸妈那边的，毕竟工资是她们在给。今天和明天佣人们都休假，这大房子里感觉鬼气森森的，说话都有回音。”
“别怕，你是律师，相信唯物主义，实在不行就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盛弈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铮铮，你的幽默感已经超凡脱俗了，哈哈哈……恐怖片的弹幕看多了吧。”
万序铮也笑了，说：“只是给你提供一些克服恐惧的思路，你也可以不采纳，毕竟是你从小就住着的家，别害怕。”
“嗯，想看看我从小住着的家里什么样吗？带你转转。”盛弈说着，调到后置摄像头站起身，指着面前的红木桌子，上面还放着他的电脑和笔记本，“这儿是我的书房，喏，后面的书架上原本放的都是我的书，前两年都挪到杂物间去了。”
他又举起手机给万序铮看天花板上的吊灯：“这个灯有点儿年头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水晶的，我小时候拆了一颗吊坠下来，被我爷爷追着打，哈哈哈……”
万序铮仿佛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拆灯上的吊坠被追着打，像是他这个人会干出来的事儿。
他带着万序铮从书房到卧室，到楼下的大厅和花园，借着花园的景观灯指着一棵树说：“小时候我在这树上刻我的身高，那时候这还是棵小树，过了一段时间再来看的时候，刻痕比我还高，吓得我以为是我变矮了，狠狠哭了一下午。”
万序铮笑着问他：“后来呢？”
“后来，是老管家发现我在花园里哭，他告诉我不是我变矮了，而是树长得太高太快了，他拿来尺子重新量了我的身高，刻在了花园的石头柱子上，喏，就是这根。”
盛弈指着那柱子上到自己腰间的一条刻痕，在那条刻痕的上面，还有另外几条，他说，那大概是他七岁到十岁的。
“那么你现在有多高？”万序铮问。
“178啊，你不记得了？要是再长两公分就好了，可惜啊，差一点点我就是一米八的男人了。”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穿上鞋不就一米八了？”
“也是。”盛弈得意地点点头，“我英俊的面庞足以抵消身高的不足了。”
突然万序铮听见他那边远远地有人在喊什么小少爷，屏幕里的盛弈扭过头应声：“诶，张伯，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那个声音近了，说：“小少爷，刚才太太打电话过来，说让你明天晚上回家一趟。”
“噢，我知道了。张伯，您别老叫我小少爷了，太奇怪了，您就跟爷爷一样叫我名字不好吗？”
“这可不行，要是让先生知道了，该说下人没规矩了。”
“你管他呢，你就说是我强烈要求的，现在又不是旧社会，都是拿工资干活的，分什么上人下人，他又不在老宅，您就跟爷爷在的时候一样，叫我小弈，我听着高兴些。”
张伯的声音犹犹豫豫，顿了几秒才说：“哎，好，小弈啊，你也别怪我老头子多嘴，当初这宅子，你不该让给大少爷的。”
盛弈笑着拍拍张伯的胳膊：“嗐，您别担心，一时半会儿他还不能把这里怎么样，就是辛苦您在这儿照看着，以后我总有办法要回来的。”
“我在这儿做管家都快四十年了，老先生把我当家人一样照顾，这儿就跟我自己的家一样，照顾自己家，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所以啊，张伯别担心，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还想吃您做的蟹粉生煎呢。”
“好，好。”张伯笑着被盛弈推走，临走前还回头说了句，“小弈，你也早点休息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