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审查 盛弈是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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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云的办公室出来，盛弈长出一口气：“呼……林庭人真好，我看她年纪也不大，竟然就已经是庭长了，太牛叉了。”
“嗯，她今年好像也就40岁的样子，一直是法院的先进工作者。”万序铮说。
“那你什么时候能当上庭长？”盛弈探着脑袋问。
万序铮笑了：“做什么白日梦呢，我才刚入额半年不到，就想着要当庭长了？”
“志向要高远嘛！”盛弈看着四下无人，伸手拍了万序铮屁股一巴掌，“一会儿我就先回家了，晚上别做饭，我点点儿外卖，热闹热闹。”
“你！”万序铮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他要是是只猫，现在肯定浑身炸毛，“唉，好，那你现在就回去吧，材料我去送，等通知谈话的时候我提前叫你。”
“没问题！那就晚上见喽，多惦记着我点儿，少加会儿班早点回家。”
“会的。”
晚上回家，他把车骑得很快，平常二十分钟的路，今天十多分钟就到了，天还没黑，西边的太阳染红了大半边天，从鲜红变成橘红，变成橘黄，仔细看还有粉色和紫色，和头顶灰蓝色的天完美衔接。
万序铮锁好车，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晚霞发给盛弈，说：“我到楼下了，两分钟到家。”
盛弈这时候正在万序铮家里收拾餐桌，他点的一堆吃的刚送到，要摆得好看些。
门开了，万序铮在玄关换了鞋，制服了小棋进来，看着一桌子的饭菜，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铮铮！”盛弈一见到他就兴奋得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好想你啊！你想我了吗？”
万序铮笑着揽住他，在他后背上顺顺：“想，怎么会不想呢？”
“洗手吃饭，我还有礼物给你。”盛弈放开他，眨眨眼说。
“什么礼物？”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他们吃完了饭坐在沙发上找了个电影放着，盛弈才神神秘秘地从他带来的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打开看看，包你满意。”
万序铮拿到手里的时候就猜出来了几分，这个重量和包装盒的大小，只能是……
“当当！你以前最喜欢的那款钢笔！”盛弈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满意吗？”
“怎么会想到买这个的？”万序铮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上摩挲着，深红色笔身和刻了花体品牌名的笔夹，和他从前不小心摔坏的那支一模一样。
盛弈很得意地一挑眉：“我不是去了趟学校吗，买甜品的时候看到以前那家文具店还开着，就进去转了转，看到这钢笔还有卖的，想到好像没在你这儿见过你的钢笔，想着可能是丢了或者坏了，就把它买下来啦。”
“嗯，刚到法院工作的那年不小心摔坏了，一直想再买一支，但一直没找到同款，后面慢慢也忘了这回事儿了。”万序铮说，“我很喜欢，谢谢你，盛弈。”
盛弈又掏出一个盒子：“快试试还好不好用，墨水我也给你买了。”
万序铮垂眼笑笑，拧开钢笔的笔身吸好墨水，在盛弈递过来的便签纸上写了“本院认为”四个字，点点头说：“好用的，和之前一样。”
“万大法官，你能不能写点儿别的？你还真是把工作深深融入生活了啊？”
“那你想让我写什么？”
“你就写……盛弈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噗！”万序铮被他这句话整笑了，却还是在纸上写了这句话递给他，“像你这么自恋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是吧？要不怎么是百年一遇呢？”他美滋滋地把这张便签放进包里，突然就换了话题，“想知道我回家我爸妈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万序铮一愣，问：“什么？”
“其实说来说去就还是让我回金盛，我们俩的事儿他们也知道了，我干脆就摊牌了。”
“他们能接受吗？”
“我妈接受了，我爸不接受，不过他们的意见不重要，只要我喜欢你，不管谁想挡在我面前都没用。”盛弈的眼睛亮亮的，很坚定地看着万序铮。
万序铮微笑着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毛茸茸的，像小棋，他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铮铮，你一直说我很好，一直能看到我的优点，谢谢你。”
“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优秀的人，我只是客观地说出事实，没有在哄你高兴的成分。”万序铮说。
“那样就更好了。”盛弈牵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掌心里画着圈圈，小声说，“这么多年，只有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时候电影正说到一句台词：“I blessed a day I found you.（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
盛弈转过头，情节已经在继续，他却又重复了一遍：“I blessed a day I found you.”
万序铮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回应道：“So do I.（我也是。）”
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玻璃上映出了两人的影子，也能看见对面楼里同样亮着灯的人家，或在看电视，或在吃晚饭，或有三五朋友在一起聚会，看起来都很快乐。
同他们一样，万序铮心里冒出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词——幸福。
大概就是现在的感受，有盛弈在，他也不会怕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周五下午下班之前万序铮收到了纪检部的通知，下周一下午四点正式谈话，需要准备的材料也一并发给了他，他将消息原封不动转发给盛弈，那边很快回了句“OK”。
在谈话前，万序铮还在开庭，紧赶慢赶做完收尾，可算是在下午三点五十七分赶到了办公室，带上等了半个多小时的盛弈去纪检部的会议室。
盛弈今天穿得很正经，深灰色西装，黑色领带，棕色的皮鞋，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眉毛也修整了，脸上好像还涂了些什么东西？皮肤看着很细腻。
万序铮看到他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好久没见他收拾得这么正经了，看来他真的很重视这次谈话，豁出去了要给纪检部留个好印象。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纪检部和政治部都各来了一位干部，万序铮同他们都只打过一两次照面，名字都记不清，只记得好像一个姓郑一个姓冯，都是主任级别的。
见到他们进来，郑主任说：“万序铮同志，盛弈律师，先坐。根据万序铮同志主动提交的任职回避申请和个人事项说明，我们今天依据规定，就你与锦城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盛弈的关系以及相关情况进行一次组织谈话，核实并备案，请你们二位如实说明情况，这位同志负责记录，谈话内容将归入你的廉政档案，你是否清楚？”
“清楚。”万序铮答应着，余光看到身边的盛弈点头如捣蒜，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严肃的场面也有点想笑。
“请你详细说明一下，你们二位是如何认识的？目前是什么关系？关系是从何时开始的？”
问到关系的时候，万序铮有些犹豫，之前虽然说不确定名义上的关系，但事实关系是存在的，这两天太忙，也忘记问盛弈到时候想要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
“是恋爱关系，领导。”盛弈很干脆地回答，“从今年6月7号开始的。我和万法官在本科和研究生期间都是同学和室友，认识快要12年了。”
6月7号？就是盛弈说不要在一起的那天，现在竟然算是那天在一起的吗？不过……听到盛弈这样说，万序铮心里像是有一股清泉淌过，刚才的紧张感，就这样被泉水冲走了。
“关系是如何确定的？未来是否有共同生活的计划？”
万序铮说：“感情是在长期相处中产生的，近期才明确。暂时还没有确定是否有共同生活的计划，目前还没有同居，如果有实质进展，我会根据规定及时补充报告。”
郑主任翻了翻材料，又问：“盛弈律师的职业身份特殊，你是否清楚，根据《法官法》和《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影响到司法公正，必须严格执行回避制度？”
“是的，我清楚并且理解。在我提交的材料里有我写好的书面承诺。”
“目前是否有盛弈律师代理的、应由你代理的案件？过去是否有过？”
“目前没有。截至目前，由盛律师代理并分到我名下的案子有两件，我已全部在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履行了书面回避手续，相关记录在案卷和审判系统中均可查询。”
郑主任点了点头，和旁边的冯主任小声交流了几句，在纸上记录了些什么，又抬起头问：“你们之间是否存在大额经济往来？例如借款、投资、共同购置资产，或频繁的非常规的转账？”
万序铮语气认真，说道：“没有。我们之间的经济关系完全独立、清晰。截至目前，仅限于日常交往中的小额、双向的消费支出，比如日常的用餐和娱乐，不能存在任何可能影响司法公正的经济往来。如果组织需要，我可以提供我个人账户近一年的流水，供组织审查。”
“我也可以。”盛弈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名下的全部资产都是各自独立的，也没有共同银行账户和投资。”
郑主任说：“你们有这个态度很好，之后如果需要审查这方面的内容，再提供账户流水即可。最后一个问题，盛弈律师的家庭成员，尤其是直系亲属，是否有涉诉案件可能由我院审理？万序铮同志是否了解？”
盛弈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答道：“领导，我父母和我的哥哥都在海市工作生活，几乎不可能与锦城司法辖区有关联。”
“是的。”万序铮说，“这一点我也清楚，如果未来真的有案件涉及到他的直系亲属，我也会严格回避。”
“好。”郑主任盖上了手里的笔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你们二位刚才所说的情况已经整理成笔录，请你们仔细阅读，确认无误后签字、捺印。”
几分钟后，冯主任把打印好的笔录递过来，他们仔细看了笔录里的内容，各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
离开前，郑主任微笑着看着他们，说：“万序铮同志，你能主动向组织报告这件事，这非常值得肯定。但我需要再次向你强调，法官职业的特殊性要求你必须将自律廉洁和公正司法放在第一位，组织备案不是要为你犯错兜底，而是要你今后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确保公私分明。今天的谈话内容和你提交的材料，将按规定备案。”
“我明白，谢谢郑主任。”
出会议室的时候差不多也快要下班了，盛弈看了眼时间，问：“你今天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完吗？我等你一起回家吧？”
“没有了。五点过就下班吧。”万序铮说完顿了顿，又问道“刚才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盛弈转过脸露出个坏笑：“哟，坏了，遇上人皮子讨封了。刚才我说的时候你没有听到吗？”
“听见了。什么人皮子讨封，刚才能说，现在又不能说了？”
盛弈扬着下巴，一副很臭屁的样子：“怎么了？我就不说。”
“可是我想听你说。”万序铮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他垂眼瞟了一眼万序铮的手，笑着压低了声音说：“我和万大法官，恋爱啦~我们是……恋人的关系。”
万序铮耳尖染上了一抹绯红，松开手挡了一下嘴假装咳嗽，说：“嗯。你可以先回车上等我，五点过我就出来。”
“不请我去办公室坐坐吗？我的恋人？”
“好，那就去办公室吧。”
万序铮带着他在法院走廊里穿梭，等电梯，拐进办公室，法助小苏和书记员小沈都在，小沈余光瞥见万序铮进来，头都没抬就问：“老万，你干啥去了？”
“去和纪检谈话了。”万序铮说。
“你又摊上啥事儿了？”小沈很不解地抬起头，看到站在万序铮旁边的盛弈，一瞬间就懂了些什么，“嚯，你进展蛮快的嘛！”
盛弈眯起眼笑笑：“没有很快，一般般啦。”
坐在另一边的小苏看着他们，两眼放光，什么也没说，拿起手机疯狂给朋友发消息，万序铮隐约还听到她在说什么“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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