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谈判 我希望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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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咖啡馆人很少，他们坐在靠窗的拐角，几乎没有人会看见他们，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声音不大，正方便了盛弈外套口袋里的录音笔工作。
金明川听了盛弈那样一番话，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了，眼睛微微眯起来，强压着情绪说道：“盛弈，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确定不按我说的做，要继续和你那个法官朋友发展这种恶心的关系？”
“金明川，我看你是舒适圈里待太久了，你真以为人人都该对你俯首称臣吗？什么叫恶心的关系？照你这样说，你和你妻子的关系恶不恶心？你爸和你妈的关系恶不恶心？你就是个恶心的人，所以你才看什么都恶心。”
“盛弈！”金明川坐直了身子，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你今天说的这些，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有本事你就再封杀我一次，你看我会不会后悔。”盛弈的语气很平静，却掷地有声，末了还冲他挑衅地一勾唇。
金明川拿起手边的黑皮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盛弈：“盛弈，做到这一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可都是你选的，希望你承担得起你选择的后果。”
说完他就准备走，盛弈又叫住了他：“哎，先别走，把单买了，再给我带一份巧克力榛子蛋糕。”
金明川低下头咬牙切齿：“我已经买过单了。”
“哦，那你再给我买个蛋糕。”盛弈也站起身看着他，“去啊，你叫我出来的，跑这么远，路费不报销就算了，蛋糕也舍不得？你那卡里真有两千万吗？”
“自己去买。”金明川皱着眉从包里抽出二百块现金扔给他，抬脚就离开了咖啡馆。
盛弈从桌上拿起那二百揣进兜里，靠在椅背上看着金明川上车，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还笑着冲他挥挥手，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手边的卡布奇诺还没喝完，他干脆拿出笔记本电脑，直接在这儿开始处理工作，看时间差不多了，去吧台打包了一份巧克力榛子蛋糕，开车回市里。
万序铮一天没收到盛弈的消息了，临下班前从审判庭回办公室，就看到盛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垂着脑袋看起来不太舒服似的，甚至都没注意到他走近了。
“盛弈？”万序铮走近了叫他，“你怎么在这儿？”
他抬起头，露出个可爱的笑：“今天结束得早，就来等你下班。”
“等很久了吗？我回去整理一下今天的材料就下班，差不多半小时，你饿了的话，我那儿还有些零食，跟我回办公室吗？”
盛弈摇摇头：“没有很久，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坐会儿，蹭蹭空调。”
“嗯，那我尽量快些，喏，这个给你，拿去玩儿吧。”万序铮从法袍下面拿出一个会叫的小黄鸭递给他，“同事给的，正好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接过来捏了一下，小黄鸭就“咕唧”一声，他一挑眉，说：“好，你去忙吧。”
回家的路上，盛弈把今天在咖啡馆和金明川对话的录音放给万序铮听了，万序铮听完，沉默了半晌，问：“你准备怎么办呢？如果他真的要封杀你的话。”
“我不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比起我，我其实更担心你，铮铮。虽然我们已经跟法院报备过我们的关系，但是你知道的，如果他真的掀起什么舆论，我担心你……”
万序铮说：“清者自清，盛弈，我这边你不需要担心，不管是什么事情找上我，我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但你之前在海市就被他用那些手段折腾过一次，要是在锦城也这样，你以后在业内还有生存余地吗？”
盛弈叹了口气，万序铮很少见到他这样，眼里的光黯淡着，一直上扬着的嘴角也耷拉着，好像就连头发丝都没那么蓬松了。
“趁他还没有对我做什么之前，先把业内的口碑立起来吧，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境地，也不过就是我可能会需要离开锦城一段时间，再怎么说，我也和那家子人有血缘关系，他们看起来还需要我，所以一时半会儿我不会有事。”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放心。”盛弈转过来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带了蛋糕回来，那家咖啡馆的甜品确实还不错，我从金明川那儿扣的，不吃白不吃。”
第二天万序铮刚到法院，就被林云一个电话叫走了，从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不对，他也没多想，只是刚到了林云说的那间会议室，就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除了林云之外，刑庭庭长老陈，纪检的郑主任和政治部的冯主任还有副院长都在，闹得像三司会审似的。
老陈先开了口：“万序铮，你先坐，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好。”万序铮就近坐在了靠门的位置，看着面前这四个人，心里隐约就知道了些什么，昨天盛弈才见过金明川，这多半就是金明川的手笔。
“你和众和事务所的律师盛弈，究竟是什么关系？”老陈问。
万序铮平静地答道：“目前是恋人关系，之前已经和组织报备过，林庭和郑主任，冯主任都是知道的。”
郑主任说：“昨天晚上院里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里面提到你和这位盛弈律师存在不正当关系，院里研究之后，觉得还是来问问你。”
“我和盛律师只是恋爱关系，并没有不正当，也从未通过我们的关系进行利益输送，这一点我愿意配合组织的查证。”
林云这时候皱着眉，很严肃地说：“万序铮，我平常都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个职业，要谨言慎行，就算你已经报备过了，但你也不能太肆无忌惮吧？你把法院当什么呢？”
“不是，师父……”
“你别管我叫师父，我师父还在这儿呢，有你这徒弟我都不好意思跟我师父交代。”她打断他的话，转过脸对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副院长说，“师父，我回去一定严肃批评他，不管怎么说这个小万也是我们民庭的人，我个人先在院里做检讨，是我平常的这个廉政教育没做到位，才出了这种岔子，您放心，回去马上让他写三千字学习心得和检讨一块儿交给老冯。”
副院长见状赶紧摆了摆手：“行了林云，别在这儿护犊子了。这个举报信里面提到的内容，从之前的报备档案来看，小万和那个盛律师的交往并没有违反规定。只是小万啊，这次这件事也算给你敲了一个警钟，就算你们的交往已经有组织备案，但是也不能过于逾矩，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对我们院造成什么负面影响，这次就不先予以深究了。”
万序铮听完，立刻站起身鞠了一躬，说：“我明白，谢谢院长，以后我会更加谨慎的，请组织放心。”
副院长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林云和其他几人都起来送他出门，在副院长背对万序铮之后，林云回过头指了指万序铮的脑门儿。
万序铮知道一会儿肯定免不了一顿教训，就先殷勤地拿上林云放在桌上的水杯给她接了杯温水，等着她回来。
没一会儿她就返回来了，进会议室把们一关上就开始指点他：“万序铮啊，你是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得罪谁了？还是跟你那个律师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师父。”万序铮把水杯拧开盖子递给她，“您消消气儿，这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就是……有点儿复杂。”
“那你就长话短说。”林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嗯……盛弈有个亲生哥哥，是刑辩律师，和他关系有些紧张，最近盛弈和他有矛盾，他应该是在……报复盛弈。”
林云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不可置信，又变成怀疑：“你的意思是说，他这个哥哥为了报复他，就来找你的麻烦？你为什么非要招惹上这种人？”
万序铮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逃到了一边，没有再说话。
林云看他的样子就又猜到了些什么，说：“诶呀，难怪一门心思想去立案庭呢，是还有这么一层？你一开始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要想到会面临这些问题，万序铮，我一向看你都是多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举报事小，那么下一次呢？如果影响到你的工作，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明白吗？”
“我明白，师父，只是这件事原本错就不在我，我也从来没有做过纪律禁止的事，清者自清，我以后会多注意。”
“唉，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倔，你的私生活你的人际关系我都管不着，我也懒得管，但是就一点，绝对不能影响到工作，生活里多留个心眼儿，做事要留痕，千万谨言慎行。”
“我知道了，我会的，师父，绝对不会影响工作。”
“行了，耽误不少时间了，快回去工作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嗯，那我就先走了。”
万序铮离开会议室，到了安静的、长长的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和呼吸，长得像是和盛弈失去联系的那四年，自己像块浮木一般随波逐流着，是最近才踏实地踩到了陆地。
“嗒、嗒、嗒……”皮鞋的声音停在电梯前，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万序铮也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离开盛弈一步，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心，还是为了盛弈，那双一直带着笑的眼睛下藏着的四分五裂的灵魂。
万序铮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和盛弈的聊天还停在早上盛弈说的那句：“早安，铮铮，我今天准备下午再去上班。”
因为刚到单位就被叫去谈话，万序铮还没有回复他。
“嗯，才看手机。下午才上班的话就多玩儿一会儿吧。”他在对话框里输入这句话，点击发送。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今天很忙吗？这么久才看到。”
万序铮：“没有，有人给法院投了封匿名举报信，举报我和律师有不正当关系，我被叫去谈话了。”
万序铮：“不过你放心，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盛弈：“？？？”
盛弈：“是不是金明川那个小人？”
万序铮：“这个我不知道，没关系的，已经解决了，之前的审查备案很有用，那个举报信的内容已经不攻自破了。”
盛弈：“对不起铮铮，要你和我一起承受这些……”
万序铮：“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这又不是你的错，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就代表我愿意和你一起承受，你不需要为这件事道歉。”
盛弈：“铮铮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万序铮：“别冲动，等我晚上回家，我们慢慢说，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盛弈：“（生气.emoji）好，那我下午就不去接你下班了，以我对金明川的了解，今天法院附近很可能有他的人，等着拍我们在一起的照片。”
万序铮：“嗯，我知道了。你去玩儿吧，我先去忙了。”
盛弈：“好。”
办公区的声音嘈杂了起来，小沈的电话来得突然：“老万，你哪儿去了？不是说今天要去见嫌疑人吗？再不来就迟到了！”
“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回来。一分钟。”
“快点儿啊，车在门口等你。”
已经快立秋了，锦城的天气还是一望无际的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凉快下来。
万序铮坐上车，看着路边飞快闪过车窗的车、人、树、热闹的店铺，无数复杂的思绪争先恐后涌上心头。
这样的思绪直到晚上回了家也还是没有消散，盛弈说他需要加会儿班，九点多才能到家，让他自己先吃饭。
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万序铮第一次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点了外卖，像盛弈一样抱着小棋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即使电影情节是什么，他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给盛弈发了条微信：“你不在，有点儿想你。”
那边没有回复。
万序铮叹了口气，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会为了一件已经被妥善解决的事情难受这么久，烦躁地揉了揉脸，扔下手机，没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