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拥抱 在我们都没 ...
-
小棋在客厅追着自己尾巴玩儿，撞掉了电视柜上放着的一个小收纳盒，万序铮听见，赶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过去捡。
盒子里放着的都是以前上学时候的旧东西，拿出来是准备收拾出不要的拿去扔的，现在散落了一地。
里面有个小玻璃瓶碎掉了，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以前盛弈给他的。
那还是研一的时候，有天盛弈回来，带着一罐这种小玻璃瓶，就像初高中时候班里的女生很流行玩的那种，她们把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对，许愿瓶。
他问盛弈从哪儿找的这么古老的东西，盛弈说是在老街上看到一家要倒闭的古早精品店，里面的东西十块钱三件在甩卖，他就进去转了转，看这个挺有意思的，就买了这个。
当时盛弈给他这个瓶子的时候，还神神秘秘地说什么，里面有一卷锦囊妙计，以后工作了遇到困难再打开，里面的东西能解燃眉之急。
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收下了，这么多年收拾东西断舍离，也没丢掉过这个小瓶子，没想到这一摔竟然就碎了。
卷起来的纸条还保持着蜷缩的模样，他捡起来展开，里面写着：“万序铮：喜欢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事，如果你现在正在艰难的时期，联系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盛弈。”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知道以你的能力肯定不会有什么艰难时期的，但无论什么时候你联系我，我都会来找你。”
看到这些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万序铮视线里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一切的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那些没听清，没听懂的话，都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可是自己对盛弈，是和他一样的感情吗？
在脑中短暂的取证分析过后，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盛弈在半个多小时之后回来了，穿着白色无袖上衣和粉色的运动短裤，站在厨房门口等着万序铮叫他端菜。
万序铮转头看了他一眼，就从他的表情里面读出来了什么，于是笑笑说：“抱歉，今天让你担心了，以后会小心的。”
“嗯。”盛弈垂下眼睛，像是在躲避他的眼神，小声嘟囔，“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被吓到了，你别多想。”
“我知道。来端饭吧。”
盛弈缓慢地挪着步子进去，端起那两盘摆盘精致的食物，观察着万序铮的表情。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话想说？”万序铮问他。
“没……没有。”盛弈飞快走出厨房，把那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转头去冰箱里铲冰块倒水。
万序铮洗干净手拿了刀叉出来，坐在餐桌旁笑着看他，等他坐下了，万序铮才又说：“我大概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我可能没有准备好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所以，再等一段时间吧，好吗？”
“什么？”盛弈很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面前若无其事低头吃饭的万序铮，他的半框眼镜还没摘，和平常的样子很不一样。
他抬头笑了：“再等一段时间吧，我们的身份，你知道的，暂时还不是很适合发展出别的关系。”
“铮铮……我……”盛弈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千万个词汇争先恐后地想要表达，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盛弈，你的想法我都明白，你放心。”
盛弈看着他与平常无异的表情，飞快地在头脑风暴，他这是，知道了什么吗？
许久，盛弈试探性地小声问他：“铮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嗯。”他说，“我仔细想了想，我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也挺喜欢你的。这是你昨天说的那个，想听到的答案吗？”
盛弈整张脸唰的一下红了，心虚地眨眼，飞快低下头去，微不可察地又点点头。
万序铮看他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出来：“你这是在害羞吗？平常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不是很坦然吗，怎么我说出来你就这样？”
“我……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我平常都是逗你的，就是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我才那样说的，谁知道你……”
“我也没有想到，只是刚才看到了一个东西，才想明白了这些。”
“什么东西？”
万序铮指了指电视旁边的收纳盒：“你研一的时候给我的那个许愿瓶，刚才小棋把盒子撞翻，玻璃瓶碎掉了，我看了里面的纸条。”
“你……你还留着那个？”盛弈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以为他随手给的东西，万序铮不会一直收着的。
“那些年你给我的东西，我都留着。”万序铮说，“可能在我自己意识到之前，你就已经在我的生活里画了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盛弈听了，放下刀叉很认真地说：“铮铮，我去做非诉业务，我们是不是就能……”
“不要。”万序铮打断他的话，“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些放弃自己从小的理想，你一直都想在诉讼领域做到顶尖的，不是吗？”
“是，但是我……你也知道的，我家里，尤其是我哥，他不会允许我在业内比他知名的，如果我去非诉领域，不就能一举两得……”
万序铮摇摇头：“我不希望你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自己的理想，盛弈，你有才华，有能力，有头脑，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任何事，所以，不要牺牲自己。我可以去审管办，去立案庭，去执行局，办法有很多，只要再等一段时间，等法院下半年轮岗，好吗？”
“铮铮……”盛弈都快哭出来了，嘴角向下撇着，眼里亮晶晶的，有泪光在闪烁。
“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交给我。”万序铮递给他一张纸巾，说，“好好吃饭吧，别往菜里加盐了。”
盛弈瞬间破涕为笑，接过纸巾捂住脸：“你真是神经病。”
暖黄的灯光照在餐桌上，给两个人都罩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小棋卧在沙发上舔毛，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悄悄改变。
要睡觉之前，万序铮在检查完闹钟之后打开了盛弈的聊天界面，发了一句：“晚安。”
那边很快也回了个晚安，附带了一个关灯表情包。
万序铮笑了笑，关上手机睡觉。
一周之后，万序铮接到一个债务纠纷案，盛弈代理的，他上次说送的材料，原来就是这个，只是没想到这么寸，又到了自己手上了。
打开手机给盛弈发消息说了这件事，又补充道：“案子结束之前，先不要互相联系了，我一会儿去和领导报备一下，你那边也要小心，别让对方找到什么把柄。”
盛弈发来个震惊猫猫头，说：“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万序铮写了个报告就去找师父林云了，她现在是民庭庭长，专业能力很强的法官，之前给她做法助的时候，结结实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不然他也不会四年多就能入额。
敲响办公室的门，林云一看是他来了，很稀奇地问他：“呀，小万法官，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师父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不是昨天才来过一次吗。”万序铮笑了笑，也没多寒暄，照实说了案子的事，“今天刚分过来的案子，当事人代理律师是我的大学室友，现在还是我的邻居，这个情况，您帮我想想办法要怎么处理。”
林云一皱眉，说：“报备啊，回避啊，大学室友也就算了，邻居是怎么回事儿？”
“巧合。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万序铮说，“报告我写好了，任职回避承诺书也签了，后面会严格回避。不过师父，等后半年轮岗的时候，我想去立案庭。”
“怎么了？民庭你待不住啊？”林云接过他的报告，仔细翻阅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不对，万序铮，你们该不会是……”
万序铮赶忙摆手：“不是，还没有。”
“还没有？那就是快了？”林云了然地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你的私生活我管不着啊，但是你是知道分寸的，去立案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法院有纪律，处分要是下来我也替你背不了，你自己多注意点，不要违反规定。”
“嗯，我知道了，谢谢师父。”万序铮点点头，又说，“师父放心，我会注意的。”
“行了，知道你一直都谨慎，我放心。回去忙吧，我要去开庭了。”
“好，那我先走了。”
万序铮出了林云的办公室，拿出手机，将盛弈的好友权限设置为“仅聊天”，并且把消息通知改成了免打扰，取消置顶。
忙碌的一天过去，还是没忍住在聊天界面里找盛弈，消息仍停在早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看来他确实把回避的事情听进去了。
晚上到家楼下，抬头望了一眼，盛弈家的灯亮着，阳台上有个人影，在看着窗外。
万序铮鬼使神差地挥了挥手，那个人影也立刻挥挥手，随后消失在了窗前。
回家照例换鞋，洗手，做饭，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饭菜都是两个人的量，连水也倒好了两杯。
习惯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事，万序铮看着面前多出来的盘子，无奈地叹口气，用保鲜膜封好其中一份放进冰箱——至少明天晚上可以不用做饭了。
吃完饭照旧去夜跑，睡前照旧清理工作消息，在邮箱里看到一封邀请函，是半年多前投稿过的小型学术会议，看看时间，是这周六上午十点开始，为期两天，在锦城酒店。
“这个会议……盛弈好像说他也投过稿来着。”万序铮想着，犹豫到底该不该去，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一趟。
原则上来说，只要不同桌就餐，就不会涉及回避条款，也算是个灰色地带吧。
而且学术会议人很多，能不能见到面还不一定，更别说同桌就餐了，想到这里，心也就放下了，如果能见一面，那也不是坏事。
第二天上午是约好的双方调解，盛弈很早就到了，在和万序铮的法助小苏沟通调解书的细节。
因为是债务纠纷，所以即使是调解书，也要在后面加上逾期要求法院强制执行的条款。
在看到万序铮带着书记员小沈进调解室的时候，盛弈的眼神明显被他牵引了，说话的语速也慢了下来。
万序铮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压下怦怦乱跳的心脏，问了句：“当事人都到了吗？”
小苏说：“被告孙强还没来。”
“打电话催一下。”万序铮翻开卷宗，看看手表，“还有五分钟，让他快点，后面还有好几个案子呢。”
小苏点点头，刚要拿起手机，调解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是孙强来了。
万序铮让他们坐下，说完他一贯的开场白，一如往常地调解纠纷。
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原告孙薇和被告孙强是姐弟关系，据起诉状上说明的，六年前，孙强以“给孩子买学区房但自己征信有问题”为由，恳请孙薇资助他80万的房款，并借用她的购房资格，购买了朝阳花园小区的一套房产。
当时他们二人口头约定，房子算他们俩共同所有，等将来孩子小学毕业，就把房子卖了分钱，或者不卖房，孙强连本带利还85万给孙薇。
但现在孙强的孩子小学已经毕业，孙强却没有任何要还钱的动作，孙薇催促了几次，都被他以“市场不好，房子已经在挂牌出售，但没有买家”为由拖着。
孙薇也上他说的那个二手房网站上看过了，这套房子被他以远超市场价两倍的价格挂在网站上，根本不可能有买家。
万序铮听完孙薇的陈述和盛弈的补充，转过头问孙强：“你家孩子明明已经上完了小学，为什么不按约定还你姐姐钱呢？”
孙强翻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没借她的钱，那是她赠予我买房的。”
“孙强！”孙薇气得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你现在不认，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我是看在爹妈的面子上才借你的钱！”
盛弈忙在旁边拉住她，对万序铮说：“万法官，我们有银行的转账记录，在立案的时候已经提交过了。”
万序铮点点头：“孙薇，你先冷静一下，到了法院有话都好好说。”
“就是啊姐，你不能不讲理吧？说话要讲证据，借条都没有，你拿什么证明这钱是我借的？”
“孙强，注意一下你的态度。”万序铮冷冷地看过去，翻开案卷，问他，“证据显示这80万确实是从孙薇的银行账户转到开发商账户的，房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从法律上说，这构成对你的债权，不是没有借条就没法证明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