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灰度 你俩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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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序铮说完，孙强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梗着脖子说：“钱是她转给开发商的没错，但确实也是她自愿赠予我买房的。”
孙薇这时候眼睛已经通红，盛弈递给她纸巾，对孙强说：“你姐姐用光积蓄，把首套房资格给了你，你现在在这说这是她送你的？法官把台阶都给你铺到脚底下了，你还要咬死你的说法吗？”
万序铮对盛弈投去肯定的眼神：“盛律师，你先带孙姐去外面，小苏，跟着去劝劝。”
调解室里就剩下孙强和小沈的时候，万序铮起身站到了孙强身边，把他一直拿在手里摆弄的手机扣在了桌上，说：“你姐姐的律师说得不错，现在在调解阶段，一切都可以商量，但要是到了庭上，就不一定会判多少了。”
孙强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靠在椅背上：“不是，青天大老爷，那80万确实就是她送我的呀，她现在手头紧，我也没说我不借给她啊。”
“不要扯开话题，孙强。”万序铮说，“如果你坚持主张这80万是孙薇对你的赠予，那你也需要提供证据，如果你没有办法证明，进入庭审你败诉的可能性会很大，到时候要支付的就不止本金和利息，还要承担诉讼费。这个案子诉讼费大概在一万二，你要是把事情弄复杂了，不能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费你就要全额承担。”
“法官，确实就是她自己说她送给我的啊！”
“孙强，你所有的主张都要有证据支撑，如果对方律师现在主张以房子这些年的增值要求你按比例返还，你要还的就更多了。趁他们还没有要求这一点，现在选择和解，还本金和利息，对你是最有利的，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就出了调解室，看到坐在门口抹眼泪的孙薇和旁边的盛弈，对她们道：“孙姐，你的主张是借贷，但是你这边缺乏最核心的证据，就是借条，庭审要等排期，如果现在能调解的话，对你来说更节省时间。”
“不调！法官，孙强那个畜生，亏他还是我的亲弟弟！”孙薇擦干了眼泪，说，“刚才我都听见了，他说是我说送给他的，那可是80万啊！我也是个打工的，80万不是小数目，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送出去？”
盛弈站起来对万序铮道：“万法官，我们这边能提供的证据就是当初银行的转账记录，孙强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笔钱是我当事人对他的赠予，借贷关系很明显成立。”
“嗯，我知道了，跟我进来吧。”
万序铮坐回位置上，合上卷宗看向孙强：“孙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你认可80万和这些年的利息，这边就拟和解书了。”
“我……我只能接受分期还，而且，不计利息。”
“孙强，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亲兄弟还明算账，80万，我存银行定期这六年利息都有至少7万，只让你还五万的利息，已经是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你怎么好意思这么得寸进尺！”
盛弈这时候在旁边补充道：“按照正常借款5年期以上LPR3.5%计算，利息是87400块。”
“孙薇，你现在跟我说什么姐姐弟弟，当年家里困难，是我打工供你上的大学！你别说借我钱，给我买房子都是你该的！”
“那是因为那时候只有我考上大学了！要不是你烂泥扶不上墙，爹妈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打工！”
万序铮见状赶紧站起来用手势叫他们安静：“好了好了，别扯远了，就事论事好不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后面还有别的案子，我需要再向你们确认一遍，你们都不认可调解是吧？”
孙薇立刻点头：“调不了，法官，开庭吧，我相信你，你判多少我就拿多少，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也不行。”
“对！判，别以为就你会请律师，庭上见。”孙强扔下这句话，还不等万序铮说什么，直接起身走了。
万序铮叹口气，对孙薇和盛弈说：“那你们就准备一下吧，有需要补充的人证物证，提前提交，后续的庭审安排我会让书记员和你们联系，你们就先回去吧。”
离开调解室之前，万序铮回头看了盛弈一眼，他也在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志在必得。
回办公室的路上万序铮就跟小沈说：“这个庭尽快排，要小心孙强那边转移资产，别最后强制执行也执行不下来。”
“好。”小沈在备忘录里记下来，快跑两步追上他，好奇地问他，“老万，你是不是和那个盛律师有点什么啊？”
“怎么了？”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俩不会有仇吧？”
“哈？”万序铮觉得好笑，转过头在他后背推了一把，“不好好记笔录，在那儿看人家律师看我什么眼神？少操闲心，把活干好。”
“哦。”小沈窝窝囊囊地点头，又辩解道，“我好好记笔录了，一个字都没漏。”
“做得好，继续保持。”万序铮看了眼手机，又加快了脚步，“快点儿，下一个案子的当事人已经到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万序铮又习惯性地点开和盛弈的微信聊天界面，发现他的头像好像哪里不对劲，点开放大了，发现图片里的桌子上多了个PS上去的立牌，上面有一行小字。
“可恶，就差一点点。”
万序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不可控制地向上扬了一些，退出页面关上手机揣进兜里，骑上自行车回家去。
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戴在左耳的耳机里放着前段时间盛弈推荐给他的歌，节奏明快，鼓点很有特点，很典型的盛弈喜欢的风格。
到楼下的时候，抬头又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盛弈，冲他挥挥手，盛弈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比了个巨大的心，然后挥挥手离开了阳台。
万序铮看到那颗心，心里就涌上来一丝暖意，自从意识到自己对盛弈的感情，他再回想起学生时代时，总能有些新的发现。
就比如，盛弈吃饭的时候总要跟他凑到一起，不管是在哪吃的，食堂还是宿舍，还是图书馆门口的大台阶上。
而且只要不是真的时间冲突，盛弈都会跟他一起去他要去的任何地方，食堂，图书馆，自习室，健身房，甚至他周末去快餐店兼职的时候，盛弈也经常要去点杯冰淇淋坐一下午，晚上和他一起回学校。
那个时候他问过盛弈为什么总要跟着自己，盛弈的解释是，他太无聊了，又规划不好每天应该做什么，所以要找个人一键跟随，这样就不用自己做规划了。
而万序铮恰好是他认识的人里最会做时间规划的，所以他选择一键跟随万序铮。
万序铮就相信了，也默许了他的行为。
现在想来，多半是他那个时候就想有什么感情上的发展，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迈出那一步呢？是自己表现得太直男了？
……好像是的。
性取向这件事，万序铮从来没有专门注意过，第一次知道盛弈喜欢男生的时候，他也有些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但后面又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也没有继续求证。
可能就因为这个，所以在那个时候的盛弈看来，自己就并不是适合发展出爱情的对象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万序铮已经躺在床上了，处理完最后的工作消息，又点开盛弈的朋友圈看了看，朋友圈背景是小棋舔毛的照片，仔细看角落里也有一行小字。
“无限影分身之猫形态。”
“真是够盛弈的。”万序铮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周六一早，万序铮就先去了法院加班，把下周的工作排进日程表，才赶去锦城酒店。
这个学术会议是锦城政法大学研究生院主办的，主题是司法实践中的理性与温度，万序铮当时是随手投了个案件报告，没想到就被委员会录用了。
到酒店宴会厅签到，领取了胸牌，手册之类的材料，找到自己的名牌坐下，暗自庆幸还好是在角落。
坐定之后万序铮就开始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盛弈的影子，只一眼，就看到他在对面的长桌边上找位置。
他穿着一件裁剪非常合身的黑西装，里面是白色尖领衬衫和深蓝色格纹领带，灵动的银色驳头链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不经意就让万序铮的目光牢牢粘在了上面。
他也看见万序铮了，一直略带微笑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喜，趁没人注意他，飞快地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在万序铮反应过来之前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了。
万序铮愣了半晌才收回目光，唇角也挂上了笑容。
落座没多久就开始走流程了，开幕典礼，主办方致辞，特邀嘉宾讲话什么的，这一套下来，一上午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半天都在分会场听报告，大概盛弈的投稿和万序铮不是一个主题，所以直到今天的流程结束也没再见到他。
晚上回家，在楼下也没有看到11楼窗前那个熟悉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和以前一样的动作，回家后做一样的事情，以前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今天却觉得很无聊，寡淡得像是没加盐的汤，色香味全都弃权。
鬼使神差地，万序铮走到了阳台前，看着楼下路灯照亮的那一块地方，在自己晚归的那些天，盛弈每天就这样在窗前等着自己回来吗？
法院加班不一定会加到什么时候，自己回来的时间也不一定，盛弈也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却还是一直等着。
想到这儿，突然就冒出了些好奇心，如果现在开始等，什么时候会看到盛弈呢？他会发现自己在看他吗？
万序铮特意打开了阳台的灯，站在窗边盯着楼下，也就二十多分钟，就看到那个穿着矜贵黑西装的影子了。
他从车上下来，拎着公文包，走路的姿势很傲气，昂着脑袋，一只手插在兜里，像只得意的黑猫。
在他走到楼下路灯下面的时候，竟然真的抬头看了，即使隔着11楼的距离，万序铮也感觉到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立刻伸出手用力挥了挥。
万序铮也对他招招手，看见他点了点头，便放下手从窗前走开，关上了阳台的灯。
清淡的汤里加了些盐，眼前无聊的事物瞬间也有了些色彩，见到这一面，似乎心情都舒畅了很多。
万序铮过去抱起在沙发上舔毛的小棋，把它举到和自己视线齐平，问它：“这么多天没见到盛弈，你想他吗？”
小棋喵了一声，挣扎着要逃跑，万序铮笑着把它抱到怀里，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难得没什么要忙的工作，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周日会议的茶歇时间，万序铮端着咖啡绕着桌子瞎转悠，偶尔和上前搭话的人聊几句有的没的。
他一向是不怎么喜欢这种社交场合的，所以一到这种时候就装透明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选择去做律师。
一旦做了律师，少不了需要人脉，进律所要么自带案源，要么自己很有实力，不然很难吃上这口饭，他从大学入学开始就知道自己社交能力欠佳，所以就只一心备考法院。
在角落装透明人的时候就看见盛弈在人群里相谈甚欢，从他周围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和每个人的交谈都游刃有余，大家好像都很认可他，没几分钟已经加了好几个人微信了。
果然就得盛弈这样的人才是天生吃得了律师这碗饭的，不敢想象他要是留在海市，再有家里资源帮助，能获得多么大的成就。
意识到自己似乎盯着他看了太久了，万序铮放下咖啡杯往卫生间去，洗手的时候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头发，正要出去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盛弈。
盛弈两只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停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动作，张了几下嘴也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卫生间的走廊上就他们两个人，万序铮也愣住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说话不是，不说话好像也不是。
万序铮挣扎了许久，最后只扯出个微笑，对他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在拐出走廊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盛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立刻收回眼神进了卫生间。
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万序铮才注意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盛弈见到他愣神的样子。
别说，还挺可爱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