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归途迢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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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列车上，陈晨靠着车窗假寐。铁轨规律的撞击声像极了心跳，窗外掠过的秋景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培训结束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振邦发来的短信：“几点到？”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陈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眼时间，回复：“四点二十到南站。”
列车广播响起，即将到站。陈晨拎起行李，随着人流走向车门。秋日的阳光透过站台的顶棚，在地上画出整齐的光斑。他刚踏上站台，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振邦站在立柱旁，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陈晨。
“处长。”陈晨快步走近，“您怎么来了？”
“顺路。”李振邦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车在停车场。”
这个“顺路”说得太过刻意，但陈晨没有戳破。他安静地跟在李振邦身后，看着男人风衣下摆在秋风中轻轻摆动。
车上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是陈晨在培训期间常听的那张专辑。他系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泛起细密的涟漪。
“培训收获如何？”李振邦目视前方，语气如常。
“很大。”陈晨从包里拿出结业证书和优秀学员奖状，“这是...”
“我知道。”李振邦打断他，“苏记者把报道初稿发给我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车流。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在一个红灯前，李振邦突然开口：“王处长调去省里的任命下来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陈晨紧紧攥住安全带，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李振邦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下周一正式交接。”
陈晨的心沉了下去。王静升职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虽然她不再直接分管政策研究室，但在省里的位置反而能施加更大的影响。
“那新能源项目...”陈晨轻声问。
“照常进行。”李振邦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记住这一点。”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陈晨瞬间清醒。他明白了李振邦的用意——这是在用实际工作为他正名，也是在向所有人表明态度。
回到市政府大院时，天已经黑了。银杏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几片落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陈晨下车时，李振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递给他。
“明天不用太早到，”李振邦说，“倒时差。”
这个体贴的借口让陈晨心里一暖。
看着黑色轿车驶出大院，陈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秋夜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外套，但他心里却像是揣着一团火。
回到租住的小屋，陈晨打开行李开始整理。培训期间记的笔记，专家赠送的专业书，还有...他小心地取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盒。这是结业前一天，他特意去茶室买的，和李振邦带他去的那家是同一个牌子。
手机响起，是明睿发来的视频请求。陈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陈晨哥！”屏幕那端的少年笑容灿烂，“你回来啦？爸爸说你培训表现得特别棒！”
陈晨的心微微一颤：“你爸爸...跟你说的？”
“对啊！”明睿凑近镜头，压低声音，“他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去接你，连王阿姨的送行宴都没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晨耳边炸开。他这才知道，李振邦为了接他，推掉了多么重要的场合。
“陈晨哥，”明睿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我要在省城长住了。妈妈说这里的教育更好...”
陈晨的心揪紧了：“那你爸爸...”
“他说会经常来看我。”明睿勉强笑了笑，“其实我知道，他工作那么忙...”
挂断视频后，陈晨在窗前站了很久。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每一盏灯后都有一个故事。而他与李振邦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气氛明显不同。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连刘明宇对他的态度都更加客气。
“小陈啊，”刘明宇把他叫到主任办公室，“新能源项目以后就由你全权负责了，李处长特意交代的。”
陈晨点点头：“我会努力。”
“另外...”刘明宇欲言又止，“王处长虽然调走了，但她还是很关心你的发展。”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陈晨平静地回答：“谢谢王处长关心。”
一整天，陈晨都埋头在工作中。培训学到的知识让他对项目有了新的思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付诸实践。午休时，他在食堂遇见了小赵。
“可以啊，”小赵挤挤眼睛，“王处长刚走，李处长就把项目交给你了。”
陈晨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饭。
“不过你要小心，”小赵压低声音，“我听说王处长在省里分管的就是咱们这一块。”
这个消息让陈晨食不下咽。他明白，即便调去了省里，王静依然能影响他的工作。
下午，陈晨去李振邦办公室汇报工作。男人正在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进。”
“处长，这是项目进度报告。”陈晨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李振邦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黑眼圈很重。”
陈晨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昨晚在整理培训资料...”
“身体要紧。”李振邦放下笔，“明晚有个行业论坛，你跟我一起去。”
这是陈晨第一次被邀请参加这种级别的行业活动。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恭敬地回答：“是。”
走出办公室时，他在走廊遇见了档案室的老周。老人正在给走廊的绿植浇水，看到他，眯眼笑了笑。
“回来了？”老周慢悠悠地问。
“回来了。”陈晨点头。
“根扎得深，就不怕风大。”老周意有所指地说完，又继续浇他的花去了。
陈晨站在原地，品味着这句话。秋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下班后，陈晨特意去买了套新西装。站在试衣镜前，他看着镜中那个日渐成熟的自己，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李振邦时的样子。那时的他青涩、惶恐，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兽。
而现在，他正在学着成为这片丛林的一员。
手机响起，是李振邦发来的短信：“明晚六点，我去接你。”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陈晨的心雀跃起来。他回复：“好的，谢谢处长。”
窗外，华灯初上。陈晨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他知道，前路依然充满挑战，王静的阴影并未远离，明睿的离开也让李振邦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的选择。就像夜航的船，只要灯塔还在，就不会迷失方向。
而李振邦，就是他生命中的那座灯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归途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