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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声的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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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论坛在市中心的国际会议中心举办，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陈晨穿着新买的深蓝色西装，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振邦身后。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格的活动，手心微微出汗。
“放松。”李振邦侧头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值得站在这里。”
这句话像定心丸，让陈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抬头挺胸，学着李振邦的样子，对前来打招呼的人得体微笑。
论坛开始前是交流酒会。李振邦被一群企业高管围住，谈笑风生间尽显从容。陈晨站在稍远处，专注地观察学习。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陈，好久不见。”
王静端着香槟杯，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她今天穿着酒红色长裙，妆容精致，与在市政府工作时判若两人。
“王处长。”陈晨恭敬地问候。
“现在该叫王主任了。”她微微挑眉，“在省发改委能源局。”
这个头衔让陈晨心头一紧。能源局正好分管新能源项目，这意味着王静仍然是他的直接上级。
“听说项目进展不错？”王静抿了口香槟，“振邦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可见对你的信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陈晨能听出其中的试探。他谨慎地回答：“还在按计划推进。”
这时李振邦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到陈晨身边：“在聊什么？”
“在夸你的爱将呢。”王静笑容依旧，“小陈现在独当一面了。”
三人的站位形成微妙的三角。陈晨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张力，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论坛正式开始，李振邦作为特邀嘉宾上台发言。他脱稿演讲，数据信手拈来，观点犀利深刻。台下不时响起掌声，陈晨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
茶歇时，陈晨在洗手间听见隔间外的对话：
“李处长带来的那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政策研究室的临时工，听说很得赏识。”
“王主任好像不太高兴...”
水流声掩盖了后面的对话。陈晨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明白了李振邦带他来的深意——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地位。
回到会场时，论坛进入自由讨论环节。一个企业代表突然向陈晨提问：“关于新能源补贴政策，陈先生有什么看法？”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陈晨感觉心跳加速，但当他看到李振邦鼓励的眼神时，突然镇定下来。他结合培训所学和实际工作经验，给出了专业而严谨的回答。
回答结束时，会场响起热烈掌声。李振邦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
论坛结束后，李振邦被记者团团围住。陈晨站在外围等候，突然接到明睿的电话。
“陈晨哥！”少年声音焦急，“爸爸在你旁边吗？他手机打不通。”
“在，怎么了？”
“奶奶摔倒了，在医院...”
陈晨心里一紧，急忙挤进人群。李振邦正在接受采访，看到他焦急的神色，立即结束了对话。
“处长，”陈晨压低声音，“明睿来电话，您母亲住院了。”
李振邦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在哪家医院？”
“省人民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李振邦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陈晨偷偷打量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揪成一团。
到达医院时，明睿已经等在门口，眼睛红肿。
“爸爸！”少年扑过来，“奶奶在骨科病房。”
李振邦摸了摸儿子的头，大步走向住院部。
病房里，李母正在输液，看到儿子来了，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李振邦在床边坐下，仔细询问病情。陈晨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温柔的模样，心里酸涩又温暖。
医生说是股骨骨折，需要手术。李振邦立即联系最好的骨科专家，安排转院事宜。整个过程条不紊，但陈晨能看出他眼中的担忧。
趁着李振邦去办手续，陈晨留在病房陪伴。李母看着他，突然问：“你就是振邦常提起的小陈？”
陈晨一愣：“李处长他...提起过我？”
“嗯。”老人微笑，“他说你很像年轻时的他。”
这句话让陈晨心跳加速。他低下头，掩饰内心的波澜。
李振邦回来时，带着转院手续。“妈，我送你去省立医院。”
“不用这么麻烦...”
“必须去。”李振邦语气坚决。
陈晨主动说：“处长，我留下来帮您照顾明睿吧。”
李振邦深深看他一眼：“谢谢。”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陈晨陪着明睿在急诊室外等候，少年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凌晨三点，李振邦发来短信：“手术成功。”
简短的四个字，让陈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第二天一早，陈晨向单位请了假，带着熬好的粥赶到省立医院。病房里，李振邦正在给母亲喂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处长，您休息会儿吧。”陈晨轻声说。
李振邦摇摇头：“一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
看着男人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背影，陈晨心里涌起一阵疼惜。他默默收拾好病房，又去办理了各种手续。
中午，王静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她捧着一大束鲜花，妆容完美无瑕。
“伯母，听说您住院了，我特意来看看。”她将花放在床头，语气亲热。
李母淡淡点头：“麻烦王主任了。”
“应该的。”王静转向李振邦，“需要我帮忙联系专家吗？”
“不用了。”李振邦语气疏离。
王静也不在意，目光转向陈晨：“小陈也在啊，真是贴心。”
这话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陈晨低下头，没有回应。
王静离开后，病房陷入沉默。李母突然开口：“振邦，你出去走走，我和小陈说说话。”
李振邦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离开。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老人握住陈晨的手：
“孩子，委屈你了。”
陈晨愣了一下：“奶奶...，没事的李处长是我的领导，也是我的伯乐，我没什么委屈的”
“我看得出来，”老人轻拍他的手，“你喜欢振邦，振邦也很在乎你。但他那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
“奶奶，您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有这种情感，我是真的把李处长当做长辈一样敬爱。”陈晨心虚的说道。
老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是我儿子，我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这样还是在他和孙莉在一起的时候有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振邦他越来越不像从前的他。他什么都是一个人，他压力大，你们的情感我老婆子不干预，我也看的出来你是真心，真诚的喜欢他。只要你们开心，幸福就好。毕竟你确实很像年轻时的他。只是苦了明睿这孩子了。”
陈晨鼻尖一酸：“奶奶，我...”
老人抬了抬手打断道：“明睿也很喜欢你，也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之后的事谁知道呢，你说是吧！”
陈晨深深的低下头没说什么。
这一刻，陈晨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
傍晚，李振邦送陈晨回市区。车上，两人都很沉默。在一个红灯前，李振邦突然说：
“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李振邦转头看他，“谢谢你陪在明睿身边。”
夕阳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流淌。陈晨看着男人被金光勾勒的侧脸，轻声说：
“处长，我会一直在。”
这句话像承诺，也像誓言。李振邦没有回应，但陈晨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的小屋，陈晨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手机亮起，是李振邦发来的短信：
“下周省里要来检查，准备一下。”
工作话题，却让陈晨会心一笑。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用工作掩盖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知道，前路依然充满挑战。王静的阴影，工作的压力，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流言蜚语。但只要那个人在，他就有勇气继续前行。
夜色深沉，但总有一颗星在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而对陈晨来说，李振邦就是那颗星，遥远，明亮，值得他用一生去追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