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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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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夺目的光芒直晃的人眼睛睁不开，即使闭上也依然逃不过那烧灼的刺痛感。最终一切明亮悄然褪去，沈峰爻揉着发酸流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睁开，依旧是那条堪称富丽堂皇，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他仰视高悬的穹顶，云很淡，风很轻，天空泛着柔软的光泽，万事万物瞧上去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妙。他往前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大厅依旧美轮美奂，让人沉醉于“造物者之无尽藏也”，痴迷于欣赏雕梁画栋的“舞台”，消融于八街九陌，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逐渐丧失自我，迷津无边。
沈峰爻矗立于宏大壮观的舞台前半晌，不是因为对舞台上此刻上演的“闹剧”有半分兴趣，单纯只是由于来往的人群实在过于拥挤，他体型过于单薄，不宜与那帮虎背胸腰的“坦克”玩家进行物理意义上的硬碰硬，于是只好如被迫停泊于此处的小舟暂时不得已竖起耳朵偷听别人聊台上的八卦：
“哎，听说了吗，阗姐死在副本里了……”
“谁啊？”那是一个穿着骚气服饰，浓妆艳抹的女装大佬，他娇滴滴地夹着嗓子问“你说的不会是‘生老病死’的骨干成员‘顾月阗’吧，就是那个传闻在新人时期淘汰了一整个C+副本里的玩家，最后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直接通关的？”
“可不是吗。我和你说哦，她下手可毒辣了，人不光在低阶副本占绝对统治地位，高阶副本也一下子搞死了好几个……我看是她这次过于狂妄自大了，这种级别的副本都能翻车……”
“嘿，小兄弟。”开口的是个体型雄壮的大胡子，他使劲拍了拍前面嘴碎那哥们的肩膀，拍的那哥们原地抖三抖“你这话可说的不对，顾月阗这次进入的副本是传闻中的‘鬼楼’，死亡率可算所有低阶副本里极高的。更何况”他郑重其事地捋了捋浓密的胡子“她是被‘老弱病残’新来乍到的小丫头片子杀掉的。”
“这么大胆？！”那哥们被拍的半条命都快没了，却还是很震惊地表示“不怕她打击报复？！游戏里由玩家被害死时如果知道凶手是谁可是会追杀的呢！！”
“对啊，你就说奇不奇怪。不过我估计是到最后一天，还没来得及变鬼———”大胡子一摊手也表示不解。“不对不对，最后一刻变鬼索命的也不是没有先例……”那哥们赶紧摇摇头表示否认。
“等等，那个，你们知道‘老弱病残’是什么类型的组织吗？”沈峰爻之前在楚闻曦那边耳闻过“老弱病残”这个组织，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弱弱地从后面伸手拍了拍那哥们的肩膀，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不是，兄弟你谁啊？”那逼逼叨叨瘦猴般的年轻男人不耐烦地扭回头，以一副瞧乡巴佬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连大名鼎鼎的‘老弱病残’都不知道？！”
“哎，估计是新人玩家吧。”那女装大佬掩着像是吃了小孩的烈焰红唇，痴痴的笑“不知道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下次进游戏时一定要暗自祈祷别跟他们协会里的成员分到一个副本去。”
“不然啊，你一根骨头都不会剩下……”
沈峰爻一头雾水地随波逐流来到了舞台前，只见彤彤被愤怒的人群硬生生推着搡着跪倒在地，就在她面前杵着一个盛气凌人的女人，她正不管不顾地用锐利如刀刃的长指甲戳着女孩吹弹可破的脸颊。
“小兔崽子，你胆子也大了啊，居然连月阗都敢动歪心思？！”她越说越气愤，唾沫星子喷了彤彤满脸“你们姐妹简直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被娇生惯养出现在这副飞扬跋扈的模样！！”
彤彤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无动于衷地将视线聚焦于垂直于她的地面，丝毫没把女人的话放在心里。见她这副目中无人，毫不理睬，甚至于没有一点要认错的态度，女人火冒三丈，抬手要扇她耳光“你真以为自己有多牛逼对吗？我告诉你，要不是顾会长抬爱，你和你姐姐现在还像个小乞丐一样任人践踏！！！”
响亮的耳光迎空劈下，就在半空中突然被截下。女人错愕地望向来人，结果下一秒就被踢翻在地，再被重重地踩上脊梁骨“啊啊啊啊！！”清脆地骨骼被压碎的闷响回荡整个舞台，一瞬间所有看戏的观众纷纷鸦雀无声。
“够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来者是之前沈峰爻在电梯里碰到的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拄着雕刻精美的金属铜拐杖。沈峰爻正挤在人群当中的缝隙里仔细观察，突然注意到花纹是一条头衔着尾的巨蛇的形象。
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峰爻摸着脑袋疑惑地思考，霎时思路被老人打断“玉梅，你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们的新成员针锋相对，实在有辱我们公会的形象！！！”
“你、该、不、该？？！！”
“玉梅”吓得动都不敢动，只顾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苟延残喘地喘着粗气“对，对不起，会，会长，是我言辞不当，我，我该”她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鲜红无比的巴掌印触目惊心“我该死！！！”
“给彤彤道歉。”
玉梅在地上跪着膝行至彤彤面前，她就如一条最下贱的狗般摇尾乞怜“对，对不起，彤彤”她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大幅度向下磕头，直把额角磕擦出淋漓鲜血“彤彤！！是我的错！！！我才是活该任人践踏的草民！！！求求，您，求求您，原谅我……”
彤彤自始至终保持着旁观者般冷漠的形象。好像自从被推上所谓制高点的舞台，她好像被铸就成为一座小巧玲珑的华美雕塑，泛着冰冷不近人情的色泽，连之前沈峰爻在游戏中观察到独属于少年人的那一份活泼灵动的纯稚都如同早已过了保鲜期，让人回味时嚼地枯燥乏味至极。
“彤彤，我知道杀掉月阗肯定有你自己的思量，顾爷爷不会责怪你。爷爷更不会让其他人欺负我最心爱的‘孙女’，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正在乎你，为你挡风遮雨的港湾。”
顾会长亲切地蹲下苍老不太利索的身子，眼角耐心慈爱的皱纹攀爬上眼角眉梢。他春风细雨般温和地轻抚着女孩鬓角乱糟糟的发丝，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把那些调皮的小精灵捋到耳后。
“我爱你，孩子。”
现在围着舞台的玩家们总算走的走，散的散；沈峰爻趁机从这幕令他起鸡皮疙瘩的场景抽离，他想都没想就选择直接登出游戏。
“好不容易拣回条命，难道不该好好珍惜，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可贵的人生吗？！”
窝在酥酥软软的懒人沙发里安稳地睡了个回笼觉，再起床时已经是傍晚了。他惬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展开手脚，闭着眼睛摸手机。
揉着溢出来的泪，翻开通讯录，随便点了个不太联系的朋友，拨通。
其实他也带着点私心，毕竟如果关系太熟络的好友在和他出去搓一顿后突然闻见自己的死讯，大概会感到很难过吧。而万一难过有余，兴致冲冲地扒拉出曾经两人的合影，或者说毕业照啥的，他岂不是就有可能会被游戏直接拉进去当牺牲品？那自己也太不人道了，不光自己死还要拉个人垫背……
“喂？”对面那边滴滴两声就接通了，沈峰爻总感觉声音有点莫名的熟悉“你好，同学。”其实他很想叫对方名字，但很不幸的是他、居、然、给、对、方、的、备、注、名、是、外、号！！
“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忧郁养胃小王子——”有时嘴跑的比脑子快真的让他忍不住给自己来上两巴掌，这种话到底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自己当年是出于什么嫉妒又荒谬，扭曲到至极的心理给对方留下这么一个如此离谱的外号啊啊啊！！！他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挣扎以及快要崩溃到碎裂、稀碎成一地，拼都拼不齐的矛盾心理，娓娓道来。
“那个，你今晚有空么，要不，要不我们出去搓一顿，我请客。”他深恶痛绝地想把刚才心生邪念试图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嘉宾共进晚餐的人格彻底抹除！！但他早已练就了比钢筋还厚的脸皮，就算捧着手机的手抖成帕金森，声音依旧诚恳坚定，堪称“风雨不动安如山”。
“好啊。”听口气对方似乎对把他称之为“阴郁养胃小王子”这件事不甚在意，看来要么是风度翩翩，不与计较；要么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正发愁往哪儿灌呢。“地点定在：金阳南路‘秘密花园’，怎么样？”
“……好啊。”就是那个人均小五百，食材都是国外空降，堪称小县城最顶尖的西餐厅吗？如果放在从前，这简直就是沈峰爻连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但放现在，沈峰爻甚至都能云淡风轻地回应，毕竟他已经到了吃了这顿就可能没命吃下顿的地步“好啊。不过，这种餐厅要预定的吧，现在订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对方肯定地给予回应“我订好了。”
“敢问你贵姓？”
“哦，我姓沈。”沈峰爻有点尴尬并严重怀疑到：不会是对方刚好有约，特意来找自己凑数的吧……
那就很不巧了啊，那自己还要不要不去呢……
算了，他把心一横。反正一个人呆家里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出去散散心，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都是老子的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