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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一《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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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拿出藏在抽屉深处的小药瓶,倒出两片药丸,用桌上剩的凉白开吞服。
日光照进窗内,他的脸颊被晒得有些发烫。
他平时不愿意吃这个药,可是见过母亲,让他难免会心绪纷乱。他是可以冷静面对,但并不代表他不再会被影响。
“老婆——”许晟像只大狗般,欢快地钻进房间,看到白絮正往抽屉里塞药瓶,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秒,白絮平静地将抽屉推上,许晟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门。
“阿絮。”他靠近白絮,白絮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垂着眼,面部线条紧绷,那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许晟小心地靠近,他知道,每当白絮露出这种神色,是不希望别人亲近的预警,但他不能放任白絮独自承担。
白絮果然不动声色躲了躲。见他在回避自己,许晟停下了脚步,问:“怎么了?”
“没事。”白絮声音冷冷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炸开了全身的毛发。
许晟伸出手去拉住他的手,像是要给他顺毛。白絮身体微微一僵,似乎被他的体温灼痛,他抬起头,看到了许晟担忧的脸。
白絮知道自己这样对待许晟不公平,但他克制不住自己。见许晟这个模样,他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柔声说:“我没事的,阿晟。”
许晟心下叹了口气,他将白絮圈在怀里,说:“阿絮,你不用勉强自己,你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晟凑过去,试探地亲吻他的唇,从他口中尝到了一丝苦涩。
那是白絮刚刚吃药时残留的苦味。
白絮也有所察觉,他有些难堪地推了推许晟,许晟却不依不饶,再次亲吻了下来。
两个人接了个缠绵的吻。
“你……”唇分时,白絮喘息着,他眉头紧皱,侧过脸避开许晟。许晟观察着他的神色,垂下头和他脸贴着脸,这样亲昵的姿态终于让白絮的态度逐渐松软下来。
“我很烦。”白絮终于说:”每次跟我妈接触过我就很难受。”
许晟一愣,这一点他竟完全没有察觉。他知道白絮跟母亲之间的隔阂,他原以为只要事情处理好了,也就结束了,却没想到会对白絮心理影响这么大。
“大概是因为我永远都没办法不认她,但是她永远不会接纳我。”白絮侧过头,许晟没有防备,两个人亲个正着,白絮彻底没脾气了,笑了出来。
“算了。”白絮说:“是我太贪心了,我以前……也没觉得她不喜欢我有什么大不了。”
“不。”许晟说:“我都不知道你难受,也不是,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了。”
“对不起阿絮,这是我的疏忽,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样好了,你实在放不下他们的话,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我帮你处理,你不需要时刻跟他们接触,他们真有什么困难,你也不至于完全不理会。”
听他这么说,白絮心头一酸,他感动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白絮主动搂住了许晟拥抱他的手臂,从来没有人为他这般考虑,更没有人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是我的问题,我不想因为我的情绪影响到你。”白絮心情十分复杂,他既依赖许晟的怀抱和体贴,又不想事事都交由他来帮自己解决。
许晟将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阿絮,你要习惯生活里有我,有家人,不要把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白絮迟疑地避开他的目光,他可以吗?应该吗?但他不想辜负许晟的心意,他将自己埋在许晟的怀里,低声应道:“好。”
许晟抱着白絮摇摇晃晃地晒着太阳,好一会他才说:“那……姑姑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白絮一愣:“什么姑姑?”
“说是你二姑,看起来跟你长得很像。”
白絮:“……”
两个人赶紧下了楼,楼下白絮的姑姑白瑾菱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孙琼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父亲自端上了茶水,又忙着张罗午饭。
“姑,您怎么来了。”白絮对这位姑妈并不算熟悉,虽然他跟高越已经相处了一年之久,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到客气,连亲近都算不上。
“小玉啊。”白瑾菱笑得十分温和:“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成家了,来看看你。”
白絮闻言脸上一红,他与许晟,确实也算是“成家”了,只是他还没有适应这种身份的转换,更没有适应来自他人的目光。
午饭是酒店送过来的,在许晟和白絮的新房里摆的桌。
白春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也赶了过来,见到白瑾菱,他一张脸笑开了花:“二姐来了,我这大半年没见着你了。”
“一年了。”白瑾菱对这个弟弟也是无可奈何,碍于众人的面也不好给他难堪,只冷淡地说:“上次见还是过年那会。”
白春生以往不会在意这个姐姐的脸色,或者说,他从来不会在乎任何人的脸色,在白家时,亲人之间的往来远没有他在外面的“人情世故”重要。
此刻再见,却恍如隔世,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心里没由来地有些感慨。
他们都老了,孩子也都大了,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哎,是,是!”他不再跟个乌眼鸡似的,处处跟这个从小就关爱他的姐姐作对,难得的伏低做小:“时间过得真快哈,这一晃,又要过年了。”
吃饭时,孙琼华与白瑾菱相谈甚欢,两个人大多是在聊孩子,听说高越国外留学回来,还帮着白絮管理公司,孙琼华连连称赞。
“才二十四?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做公司高管了。”孙琼华惊叹道,又看了眼自己家的儿子:“阿晟啊我们一直都当个孩子,快三十了也没放心让他独自担事儿。”
许晟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得宠卖乖地笑笑。
“哪里就能放心呢。”白瑾菱也笑着说道:“这不是给小玉帮忙,大事还是小玉担着。小玉这孩子,从小不声不响的,倒是稳重。”
白絮客套地说:“还是高越能力强,他现在已经能把公司管理得很好了。”
“你这孩子……”白瑾菱道:“高越跟我说了你的想法,这一点我不能同意,再怎么说公司也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白絮知道姑姑想说什么,他想将公司转给高越,但高越一直没有同意,姑姑这是来当说客了。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吃着。
“小玉!”白春生突然叫了白絮一声,白絮一抬头,他挤出一个笑来,献宝一般:“陪你姑姑说说话,这么些年,都是你姑姑给你操心。”
白絮看了眼白春生,有些疑惑。他是从接手公司开始才跟姑姑家有联系,但也不多,问候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如何谈得上都是姑姑为他操心。
只一个眼神,白春生就读懂了儿子的意思。他原本可以含糊过去,但为了跟这个唯一可以帮扶儿子的姐姐拉近关系,他破罐子破摔道:“你的生活费,学校,哪样不是你姑姑替你想着……”
他的姐姐,他最清楚,为了他,为他们白家付出了多少,儿子跟她们走得近,只有好处,不会有什么害处。
“你……说什么?”白絮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如果父亲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每个月的生活费,他的读书时选的学校,他一切的一切……这些是白春生这个做父亲的再如何失职,他也不会不认他的原因。
原来,这些也是而他如今才刚刚得知。
他瞬间改变的脸色和因为愤怒紧握的手,让白春生讪讪闭了嘴。白瑾菱也放下了筷子,冷声道:“白老三,你在胡说些什么?!”
白絮放下筷子,他抬起眼,目光从父亲茫然的脸上移到姑姑愧疚的神情,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不太舒服,先离开一下。”
白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这实在太可笑了,如果父亲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人生,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身后还传来白瑾菱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有没有脑子!你什么不好说,非得提这个!”
白春生被骂习惯了,仍不甘心地嘟哝道:“怨我,都怨我……我不是想这孩子跟你亲近亲近……”
白絮一路上了楼,许晟跟在他身后,直到卧室门前,白絮回过头向许晟祈求道:“让我单独待一会。”
说着,他打开房门钻进去,咔哒一声落了锁。
“阿絮……”许晟轻声哄着:”你别一个人呆着,开开门好不好?让我陪着你。”
门内没有声音,许晟屏息凝神,听着房内的动静。
房间里,白絮蹲下身,抱住头,把自己埋在臂弯里。房门外,许晟靠着门坐下来,两个人隔着门板背对着背。
不知过了多久,白絮站起身,他一步一步走向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那瓶小小的药瓶,胡乱地倒出里面的药丸,一口气吞了下去。
桌子上的水不够吞服,口中药片的苦涩蔓延开来,让他几欲作呕。他去旁边重新接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他的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在眼下的场合将这些公开,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的窘迫再一次暴露在许家父母的面前。告诉他们,他的来时路有多么的不堪,他的人生有多么贫瘠?
这些不堪,他可以让许晟看到。但不代表他同样能接受摊开在这两位长辈的面前,他不想让许家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喜欢的人只是一场负担。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他想,是不是多吃一点药,这无休止的、无法遏制的痛苦就能不再肆意蔓延。
门外的许晟听到动静,立刻站起了身,他一开始不敢发出声音,直听到房间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他吓了一跳,敲了敲门:“阿絮!”
接着他狂奔下楼,冲到客厅:“妈,妈,备用钥匙!”
为了防止钥匙丢失,家里留了一串备用钥匙。客厅的长辈们被他吓了一跳,孙琼华连忙翻出了钥匙,一群人慌慌张张地上楼开门。
白絮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断抽搐。许晟立刻冲到他面前,白絮已经神志不清,嘴里不断溢出白色泡沫。
孙琼华已经打了急救电话,许晟却抱着白絮冲出房间,急道:“不行,不能等救护车,爸,你开车,我们送阿絮去医院!”
医院的长廊里,急救灯亮的刺眼。许家父母一边忧心地看着急救室的窗口,一边安抚许晟:“别担心,会没事的……”
白春生仍旧疑惑地嘟哝:“这孩子怎么会吃错药?他吃了什么药啊?也没听说他病了。”
白瑾菱擦着眼泪,也顾不上什么体面,语无伦次地跟孙琼华说着:“小玉十多岁的时候,才刚上初中,有一回落了水,我只当他……只当他是不小心……”
“你说什么?”白春生终于回过味来:“他……他……老子供他吃供他喝,什么都没让他操心过,他还想不开?他……”
说着上前要敲手术室的门,似乎想将白絮从手术室里拖出来问个清楚,被许振祥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你消停些吧!”白瑾菱轻声喝骂:“阿絮在那个家不敢动不敢挪的,你是瞎吗你看不见,你……”
白春生张了张嘴,白瑾菱颤抖的手指指着他的脑门:“要不是爸说小玉是你唯一的命根子,以后要给你养老的,我早给他带走了!”
白春生不敢再辩解,只不住说道:“我……我哪知道这些……”
许晟蹲在靠手术室的角落,闻言恨恨地看了一眼这个稀里糊涂的老头子,又快速地撇开目光。他终究是阿絮的父亲,即便他再不称职,许晟也无法怨恨他。
这一刻,他更加体会到白絮的不容易。他简直不敢想,这么多年,面对这样的父母,阿絮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又想到古城墙下那个落寞的身影,此刻他只恨没能早些认识白絮,这样他也有机会早些将阿絮拉出那孤寂的深渊。
白絮做了个梦,梦里是运行中的火车声,他躺在卧铺上,车子一路颠簸,哐当哐当地前进着。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他看着手机,对着来电显示犹豫不决。他知道,只要电话一接通,对面会传来怎样的声音。
然而电话还是接通了,电话的另一头,母亲的声音絮絮叨叨,她说着弟弟的不如意,说他找了几天的工作,人都晒黑了,瘦了好几斤,看起来特别可怜。说他从小到大哪遭过这个罪……那些听起来日常又平淡的唠叨像一根根细密的刺,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里。
在母亲说道:“他是你弟弟,你要想着帮着他”的时候,白絮终于按捺不住,轻轻嘲讽一句:“你把我当过你儿子吗?就好意思说他是我弟弟?”
电话那边的母亲一愣,没再说话,白絮冷声一笑:“就这样吧,你就当我死了!”
说着,他“啪”地一声把手机甩了出去,引得路人连声惊呼。
他转过头,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面前站着的是许晟。他心下一喜,几步上前,抓住了许晟的手。
“许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
是啊,许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最黑暗,最无望的时刻出现在他的身边。他抬起头去确认,却只看到许晟冰冷的面孔。
许晟冷冷地推开他的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白絮定在当场,不敢再向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晟的身影从他面前消失。
人群重新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好奇地打量他,议论他,嘲笑他……他像一只小丑,站在舞台的中央,也站在世界的角落。
天光一点点暗淡下来,他一步一步走出去,又走到了那个熟悉的海滩,海水汹涌而又温柔,可以包容一切的丑恶与不堪。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进潮湿的水域,心也跟着一点点安定下来……
他再也不要追逐什么,也不再需要祈求谁……他原本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来过,也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
“阿絮。”
“阿絮……”
白絮茫然地回过头,刺目的光线里,他看到了许晟的身影。他忽然发现,原来世界是有光的,日光很暖和,天很蓝,人群来去,也都各自聊着天,并没有人那样在意他。只有许晟,只有许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恳求着他。
可那光亮太过耀眼,他看不清晰……
白絮睁开眼,刺眼的光亮像是从梦境深处照出来。许晟通红的眼近在咫尺,见他醒了,惊了一下,接着立刻站起身。
医护人员来了又去,他们在白絮身上各处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没事,还好送得及时,洗过胃问题不大,再观察一下,剩余的药代谢干净就没事了。”
许晟千恩万谢送走了医生,回来坐到病床上看着白絮,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事了阿絮,没事了。”
白絮眼里流出泪来,他很感激一醒来就能看到陪在他身边的许晟,也感激他没有质问自己。许晟抹去他的眼泪,可白絮的眼泪止不住,只勉强露出一个笑。他伸手去摸摸许晟的侧脸,被许晟握住,抓在手心里,再贴到脸上,说道:“阿絮,别难过,一切还有我呢。”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许家父母和白瑾菱,白春生走过来,几个人带了饭盒过来,白瑾菱将白春生推了推,说:“你先出去坐坐,我去跟孩子说说话。”
白春生还要说什么,被许振祥拦了下来说:“病房里挤不下这么多人,老哥,我们去旁边坐坐。”
白瑾菱看到白絮满是泪痕的面孔,心头也是一酸,连忙擦了擦眼泪,将手里的饭盒递给许晟:“吃点东西,我给小玉带了粥,一会问问医生能不能吃。”
白絮并不饿,不只是身体上的不适,还因为心情,只觉得身体被情绪堵得满满的,吃不下任何东西。
许晟也不饿,白瑾菱劝他:“多少吃点,你还要照顾小玉。”他只得接过去,慢慢地吃着。
白瑾菱坐在他旁边,伸手擦了擦他泪湿的脸,冰凉的手指拂过他的面孔,有种女性长辈独有的温柔。
白瑾菱叹了口气说:“在小越出生前,是我带着你,那时候你才那么大一点,别人都说你跟我长得像,你那么小,就会对着我笑,像个小天使一样。对我来说,那时候你是我最亲的人。”
“我想着你要是没人带,我就把你带着,哪怕我不结婚,我也要养着你,但你爷爷……”说到这,白瑾菱摇了摇头:“那两年,我跟他闹得也凶,就逐渐跟家里断了联系。”
“后来再见到你,你一个人五六岁了,一个人坐在门前……”她擦了一把眼泪:“我那时候该带你走的。”
白絮知道她的难处,姑姑跟白家,跟爷爷的斗争从来没有断过,白家人总认为嫁了人的姑姑是外人,无论她为家里付出多少,最后都沦为白家人的算计。而姑姑已经为他做得足够多了,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母亲开始收到姑姑寄的生活费,也因此,一直讨论将他送走的家,也终于给了他一角容身之处。
“我原本过来是想劝你,毕竟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公司,公司的情况我也清楚,你扛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我跟小越也没有想过要接手。他现在终究是年轻,我也没想让他这么早扛事……但是,既然你不愿意,我会跟你大伯商议。”
白絮苦笑:“我只是觉得小越更适合,现在公司稳定了下来,大伯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白瑾菱点点头:“我明白,你们兄弟俩把公司带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不会让你大伯随便再把公司拖下水……唉,这些你也别操心了,总之,一切还有我们。小玉,你不是一个人。”
白絮眼眶微热,有泪光在眼中闪烁。
“姑姑,谢谢。”白絮说:“不仅是眼前这些事,还有这么多年的照顾,谢谢。”
白瑾菱擦擦眼泪:“傻孩子,在我眼里,你跟小越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白絮出了院,他这一次的动静不仅吓到了许家的父母,出院后孙琼华想方设法地让许晟陪着他到处去散心。白瑾菱更是一个电话召集了白家所有持股人,宣告高越即将接手白家的公司,她甚至为此宁愿让高越改姓。
高越给白絮打了个视频,白絮接了,高越却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跟他汇报公司的事。屏幕前的他穿着一身居家服,乖巧的像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一见面先问候了他一声:“哥。”
“你怎么想着要退出呢?”高越这个时候终于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苦恼:“我觉得你在公司挺好的啊,有什么事还有你撑着。你退出了,就我一个人扛了。我妈说你不想干了,是真的吗?”
白絮一笑,他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高越的认可。在他眼里,高越永远一副精英范儿,难得见他这样子,倒也新鲜。
“哥,你是不是因为谈恋爱了,乐不思蜀啊?妈说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白絮叫了许晟过来,许晟的面孔出现在视频里,高越知道白絮的对象是个男生,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不适应,犹犹豫豫叫道:“那个……哥……哥夫好。”
许晟露出一口白牙:“表弟好,叫哥就行,有空来家里玩啊。”
“哎,行!”高越傻傻地点头:“我放假了去找你们玩。”
说到这,他又哀嚎起来:“哥,我从进了公司多久没休假了,我要休假!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跑了!”
白絮终于笑出了声。
挂断视频,许晟抱住他:“阿絮,我们今天去阿良那边坐坐啊,今晚有音乐节呢,很热闹。”
白絮拉住他的手:“许晟,有句话我想跟你说,我那天……”
许晟身体一僵,这段时间,他一直带白絮去参加各种活动,尽量不让他闲下来,为的就是不让他去想那件事。他不知道白絮会对他说出什么来……
但很快,他又放松了下来,扣着白絮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说:“老婆请讲。”
他想用这样的插科打诨让白絮不要把话题引得太深沉,白絮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主动靠上他的肩膀说:“我那天,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多吃几片药,能快点好起来。”
许晟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停了下来,等白絮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他流泪的双眼。
许晟转过身,在白絮肩头蹭掉滚烫的泪。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哽咽道:“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