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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除夕快乐 “还有好多 ...

  •   大雪纷飞,两山跟整座青琐一起宁静下来。

      窗玻璃被暖气烘得热乎乎的,窗下,齐燕华手一挥就是一张春联,三个哥哥则在一边接春联晾晒包装,四个人在一块儿忙得好不默契。

      在一边拦着黑猫Smile不让它上去捣蛋,月买茶吐槽说:“您穿得好sexy啊。”

      那天齐燕华穿了件很有设计感的紫色丝绸衬衫,领口处垂着两条带子,Smile看得眼馋,上窜下跳地想去抓。

      拿了个红包写上“雱”,又画了六条胡须,递到Smile爪子里,齐燕华放下笔,抬头看眼挂满春联的窗户,叫她送一副去封重家。

      因为生理期被拘在家里养身体养到要落灰,月买茶早就想出门了。

      哒哒哒跑回卧室换上红色的lo裙,臭美地披了条坠着白色毛绒小球的红斗篷,她抱着春联出门。

      出门淋上雪的那刻觉得自己好古典,红斗篷长点她就是出塞的昭君修书的文姬,可惜还没美多久,她的幻觉就被风雪击碎。

      冻得脑瓜子疼,她深一脚浅一脚抄了近路到封重兰园的后花园里。

      兰园的老管家正在花房里忙碌,望见她忙打伞出来接应,引她进室内。

      室内只有电子壁炉模拟燃烧的声音,封重正躺在懒人沙发上看《撒旦探戈》,有声的电影她都看了犯困,更不用说没声的书了。

      尊重之情油然而生,月买茶嘿了一嗓子,举起怀里的春联,“我爸叫我来送春联。”

      “不过您需要这东西吗?”

      “为什么不需要?”封重放下书,起身到她身前接过春联,皱眉看了她一会儿给老管家使了个眼色。

      不明所以,打算告辞,老管家却唠叨又着急地催她脱掉被雪染湿的斗篷,叫她去李惨绿的卧室换衣服,庆幸说,“幸好家里有备你的衣裳。”

      换好舒服的裤装,下楼时见老管家在架梯子准备贴春联,她跑上前帮忙,三两下爬上梯子问老管家春联怎么贴。

      老管家边喊她小心边扶着梯子边指导她贴春联,仔细贴着,她问,“其他人呢?”

      “都放假了。”

      “您怎么没放?”

      “他一个老鳏夫能去哪?”封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用陈述语气说,“中午留在这边吃饭。”

      “行啊。”

      贴完春联,进厨房里放东西,见封重像个执掌美食节目的明星厨师一样有条不紊地同时操控好几口锅,她边震惊边问,“崔梦韶呢?”

      “在家里贴春联吧。”封重笑了声,叫她拿刚炸出锅的酥肉去客厅里吃,别在厨房碍事。

      吃了块酥肉,觉得味道淡,翻找起辣椒粉却只得到一撮黑胡椒盐,她继续问,“干嘛不回港岛过年?”

      “关系不好。”封重很随意地说,样子还没有刚刚跟老管家喊话叫老管家记得在厨房里备辣椒粉重视。

      “你外甥呢?”

      “关系也不好。”封重冷笑,“出去一趟变阿婆了话这么多?”

      “这年头谈恋爱也是得知道对方家里什么情况的。”吃下最后一块儿酥肉,月买茶嘻嘻笑道。

      跑去翻冰箱,如获至宝地朝一大桶冰淇淋发出嘿嘿笑声,刚掏出勺,还没挖下去她就被封重喊去端菜。

      三个人吃饭,封重搞了五菜一汤,味道很不错。

      都没有午睡的习惯,老管家收拾碗筷开洗碗机,她拿酒精湿巾擦餐桌,擦完窝到壁炉边,跟封重一起看撒旦探戈的电影。

      更换机器人手术打算在港岛做,具体时间看天气预报,要是开刀的时候遇上台风天她得完蛋。

      因为封重要参与她大脑部分的手术,他们便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她身体的情况。

      大部分时候还是在讲家长里短,偶尔点评封重家的事气得封重冷笑,雪停时分,她被封重一句“你除夕去哪里吃饭”给干傻了。

      谢家不去,谢老爷子不中风了肯定要找她算她拿高跟鞋拍他的账,而且谢锦里被整个谢家拉着讲他和谢济在缅甸的事,她怕到时候忍不住掀桌。

      江家不去,亲舅舅不熟,外祖母跟微生梨有小家,非亲非故的大舅妈是温不愠姐姐,她上门就是找打。

      竹园?

      苏家?

      林家?

      她问封重她三个哥哥以往是怎么过的,去年除夕他们都在北城,不用思考那么烦人的问题。

      封重说齐燕华、秋月白、商语迟回各自的本家,叶青衫不回广府,去李家陪他太奶奶。

      见她苦恼,封重啧了声,“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怕什么?”

      “那你就不该提这码事让我提前苦恼。”

      “我需要一个孤儿的除夕夜聚会。”她气呼呼说。

      一语成谶,当晚就有一个叫解琟的孤儿打电话过来邀她一起吃除夕饭,在齐燕华的死亡凝视下接受了邀请,她抱住齐燕华的手臂晃起来。

      “那谁还没离开半年呢,去你家过怪尴尬的,再过几年哈。”

      “那是你爸爸,不是那谁。”齐燕华弹了下她脑壳,叫她生理期过了就出门走亲戚。

      除夕那天竹、兰两园聚在一起吃了顿中午饭,李惨绿也来了,在饭桌下拉她手,说领完压岁钱就来找她。

      她甜滋滋应了好,换上新的红衣服出门找解琟。

      北方冬天天黑得快,早早吃完年夜饭,没有看春晚的习惯,一起窝在沙发里,她揉着滚圆的肚子问解琟接下去要做什么。

      解琟啊了声,“好久没过年都忘了。”

      “应该是走亲戚吧。”

      “你开什么玩笑。”她说,“我们是孤儿。”

      “找他们九个去?”她嘀咕,“养子也算亲戚吧。”

      解琟仰头,“算了,不熟不打扰人家了。”

      沉默里,齐燕华打来电话,叫她和解琟到齐家老宅去玩,“不准乱想些有点没的,解琟以前经常到我家玩。”

      “那就走吧。”解琟站起来,朝她伸手。

      到了齐家,被乌泱泱的亲朋震撼住,看解琟如鱼得水地混在里头还喊崔玫奶奶,她默默降低存在感,拉着pupu到角落里,听pupu跟齐肃西的电话墙角。

      稍晚点齐燕华给小辈们发起红包,领完写着“茶”的厚红包,有人呼朋引伴说要放烟花,玩心上来,她也拉着pupu前去凑热闹。

      青琐没大事不让放大烟花,领了仙女棒耍,一根一根点不爽就按把来,摆pose挑角度拍照片,在空中写转瞬即逝的名字,雪地被踩得脏兮兮的。

      玩够了就四处打量起来,捡起脏雪地上有齐燕华笔迹的空红包,拍去雪渍放进口袋里,又拍了拍口袋,她撇撇嘴,转脸笑着跟pupu拍起搞怪合照。

      更晚些的时候乌泱泱一群姓李的跑来拜年,对民俗不大了解,她问puou这正常吗,pupu笑着拍了她一下,“正常。”

      pupu还给她解释说两家拜年一贯如此,“今年他们过来,明年我们过去。”

      看到人群里穿红冲锋衣的李惨绿,她两眼放光,pupu见状推了她一把,“找你男朋友去。”

      “这是第一次在除夕夜见吧。”

      “快去吧,一年就这一天。”

      “哪一天不是独一无二的。”她笑起来,飞奔向李惨绿。

      抱住她在空中转了圈,李惨绿用额头抵住她额头,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半晌才想起什么一样拿出一大袋红包塞到她怀里,“说好了,压岁钱都给你。”

      “没有你的吗?”她朝李惨绿摊手掌,掌上是她自己用毛笔写的有“baby boy”字样的红包。

      “当然有。”李惨绿吻了下她唇,把她的手拉进冲锋衣口袋里,带着她摸出一个走线整齐的钩针红包,打开看,里头是枚精巧的金老虎硬币。

      看宝贝一样翻来覆去看着金老虎硬币,她说要拿去穿个绳做吊坠天天贴心口上挂着。

      “不建议哦。”拥住她,李惨绿在她耳边轻笑,“还有好多好多东西要给你,都堆在心口,不就成奥特曼的激光了。”

      被李惨绿构思的场面逗乐,她也笑,“牛顿跳起来扁你啊。”

      夜渐深,院子里打闹的人陆陆续续进了屋,他们也手拉手进去,跟家人汇合,道完别各回各家。

      都没有守岁的习惯,互道了晚安回卧室睡觉,刚躺下月买茶就跳起来,枕头下咕蛹咕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掀开一看,全是红包。

      哭笑不得地把自己扔到床中央,表情向四周流去,她用手在脸上掐啊揉啊,把流出去的表情团回脸上。

      坐起来挨个拆开红包看,在亲情里茫然起来,月买茶擦擦眼睛,找了个盒子认真整理好红包,打开黄花梨木柜放进去,放到江颂声的骨灰罐旁。姑姑的骨灰罐已经被解琟拿走了。

      妈妈的骨殖还剩一截小拇指,停在大大的骨灰罐里空落落的,探头进去看会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巨大粮仓钻进去却只看见一粒米的老鼠。

      生理期不能出门的时候她给江颂声的骨灰罐织了个红套子,红包红骨灰罐凑在一块儿,红红火火的,烫得人要融化。

      “收到的祝福都给你,记得投个不会遇到不肖子孙的胎。然后……然后……我现在是个正常人了,前几天他们在谈婚期,请了大师来算日子,到时候我请大师超度你。”

      “新年快乐。”捂住满脸的泪,月买茶祝贺道。

      *

      年初一一早就去苏家拜年,听大人们讲婚期讲绣龙凤褂的资深绣娘,蹲在廊上偷吃新年才有的难吃年货,月买茶突然想起件事。

      “那伴娘怎么办?”她惊恐地看着来逮她的Lucky,薅住Lucky碎碎念起来,“还有花童。”

      要知道我们那一代那个时候可几乎没人生小孩。

      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都是公认的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打电话给言笑,言笑忙着上学,请她来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又给毕业证又给编,pupu和苏棠倒是有空,但她们俩约等于小孩,没经验。

      “你当花童应该可以吧,你也是条小狗,你太奶都还活着呢。”摇晃着Lucky,她思考该怎么让Lucky穿上花童服。

      还有Smile,猫狗俩平常连铃铛都不乐意戴,但总不能让它们赤裸裸地走红毯吧。

      李惨绿出来寻她,情话还没讲出来,就被她用伴郎的事堵回去。

      “你要让谁当伴郎。”

      “我不就那几个朋友?”

      “你最好别告诉我包括我前夫。”

      李惨绿默了,“那就俩了。”

      “你表哥和齐寅呢?”

      李惨绿跟齐燕华次子关系不错。

      “封年稔肯定要云姐做伴娘,云姐当伴娘肯定要拉祝余姐一起,你确定吗?”

      “齐寅……齐寅正在跟男的搞暧昧。”

      月买茶也默了。

      “她们三个呢?”李惨绿问她舍友们。

      易慧社恐爱掉链子,闫涓上山下乡忙得头大,钟钚在实验室里卷生卷死。

      月买茶绝望了。

      “尤寒色可以吗?”

      李惨绿摇头,“他可以做宾客。”

      “却知夏?”李惨绿问。

      “在非洲部落里,走不开,回来还得隔离,隔离完也不见得能参加。”

      “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李惨绿语气淡淡地安慰道,转头问起她走亲戚的事。

      在青琐没什么亲朋要拜访,鹭岛上却有许多。

      上琴屿探望老教授遗孀,跟尤寒色一起去拜访他家里人,结伴去看却知夏家里人,鹭岛的景点人挤人,居民区里也人挤人。

      挤着春节假就到期了,跟尤寒色一起约中学同学吃饭,吃完步行回华新路,尤寒色说他得返校了。

      尤寒色不是有寒假的尤寒色了。

      精品咖啡店门口开着曼陀罗花,游人的欢笑声传来,她望了会儿夜色,“啊”了声,“一起走吧。”

      鹭岛于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了。

      一起去机场坐飞机,路过殿前的时候驻足看了会儿大飞机,拍手玩初一时吸飞机的游戏,没吸几架,便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有太多需要拜访的人,南飞与相熟的侨商见面,再往北飞到申城拜访谢济的好友,更多需要应付的是江颂声的朋友。

      微生梨已被遗忘,他们只顾抱着她用眼泪浇灌她。

      忙忙碌碌到新一年的惊蛰——星期二——战神日,经验丰富的老道入京,算起他们的八卦,定下了婚期。

      婚期定在六月十五日——李惨绿二十二岁的第九天——不仅法定婚龄到了,那是一个不冲马不冲羊高考刚结束还没出成绩跟端午没冲突同时是星期六的好日子。

      隔天还是父亲节,连孝道都能一块儿尽了。

      老道还说那日煞北,得请风水师来摆阵,一件事忙完又是一件,听得她摆起烂,说直接扯个证就好。

      “老夫老妻的。”

      大人们瞥她一眼,赶她走,“小孩子边上玩去,在这边碍事。”

      末了又凑在一块儿商量高堂的事。

      嘟囔着“我从齐家出阁,该拜齐燕华和陈伊人”,说曹操曹操到,蹲在廊下吃春节时没吃完的难吃年货,陈伊人穿着有珍珠流苏下摆的旗袍上了门。

      “他们在里面。”她向后指指客厅。

      “我来找你。”陈伊人扭曲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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