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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本性不移 “你这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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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喜欢一天里的什么时候，我喜欢黄昏，天气好的时候那是一个由明变暗的过程。
就像一缸正在被浓缩的橙汁。
而那抹覆盖在稠黏橙汁上的暗色，就像橙子的灵魂，我是说，那是哪怕喝香精勾兑出来的橙汁也能品出来的，柑橘类与生俱来的苦味。
或许那不过是不良商家扔进机器里的坏果子产生的苦味，亦或是，那是喝香精水的人的一厢情愿。
其实下午四点，在陡然黑了的屋子里望外头清浅的阳光时就能听到黄昏的脚步声了，但是阳光的声音更大，它一闪一闪的，带着鸟叫啊，虫鸣啊，环卫工人用来割棕榈树叶子的镰刀的声音啊一闪一闪的，像一道进水与放水的数学题。
死海就是那样的数学题，不过水输了盐赢了。腓特烈说要给我办婚前的单身派对，就在死海边上办。
小时候，我还未嫁给过任何一个人的那段时期，我们常去死海度假，浮在海面上，连关节是个什么玩意都不清楚就对死海缓解关节炎的能力啧啧称奇。
啊，我说这么多话是要干嘛？
想起来了，是要从回忆里拔点儿时对大人世界的无尽向往和绝对认同出来炼缓解痛苦的灵丹妙药。
可你说盐碱地里能长出什么好东西？
裹着花粉、大颗粒尘埃还有各种北方冬春时节才有的过敏原的雪从树上滑落，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像大人沉稳的心跳声。
破壁机刀头不再转动，看了会儿漂着沫子的橙色液体，打开冰箱，拿出两个柠檬在水龙头底下随意冲了冲就扔进破壁机里，按下开关，看起雪景，雪从枝头滑落发出扑通的闷声，心脏跟着咯噔了下，月买茶暗叫不好。
忘记切开柠檬了。
好在以万为单位的机器没辜负它的价格，挑了个透明杯子接出半杯橙黄色汁水，甩甩因为扛破壁机而发酸的手，月买茶端起果汁回到客厅。
陈伊人旗袍下摆的珍珠流苏因为沙发太低而垂到地上，伸爪子扒拉着流苏，见她来，仰英忙踩过流苏跑到她脚边。
“谢谢。”陈伊人说。
“不客气。”坐到单人沙发里，摸了摸仰英的头，月买茶笑道。
抿了口果汁，咽咽喉咙，陈伊人端坐起来，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去年这个时候我就跟你说趁稽珊去北海道度假搞点事，滑雪能摔瘫人，狩猎季进山也能被误伤……”抚摸着仰英，月买茶絮絮叨叨道，“你说你这么没用，那就不该有斗的想法啊。”
“老老实实在家里操持，爸爸能拿你怎么样，他是看着你长大的亲表哥，更何况你父母祖父母姑母还有其他表哥都在世。”
“你急什么呢？”
“旻旻的妈妈，不是连门都没进。”
旻旻是齐燕华小儿子齐旻，十六岁，六月就高考了。他妈妈未婚先孕，本来是要跟齐燕华领证结婚的，不过陈伊人横插一脚，就没下文了。
“要不是大姑姑强硬二哥羽翼未丰，我哪里能。”侧头望窗外雪景，陈伊人眉目间聚起云霭。
“你是说爸爸知道了会跟你离婚？”月买茶挑眉。
“不然齐问道会拼着二哥生气也要让稽珊偷偷怀孕？”
“偷偷……”月买茶重复了下，没忍住笑了声。抬手摁了摁眉心，把刻薄摁回骨头里，撑开受尽千娇百宠的幸福女孩才有的对未来满怀希冀的笑，她轻声道，“已经给哥哥们发消息叫他们过来一起商议了，不急不急。”
“我去给仰英做个饭。”
二十一岁的老狗在饭食上讲究颇多，看着标有日期的食谱从冰箱里掏食物，月买茶呀了声。
阿姨没撕日历。
撕掉日历，看着星期二的字样，月买茶幸福地笑了。
星期二可是战神日，战神会保佑她的。
把鲜肉、混合谷物、蔬果倒进狗饭盆里，也给自己洗了份蓝莓在一边吃着，一人一狗慢吞吞吃完，三个哥哥也到了。
“什么急事？”身上还冒着汗淋淋的热气，商语迟气息平稳地问。
领着三个哥哥往屋里去，月买茶笑道，“就是嵇阿姨有了八个月的身孕。”
“听伊人姑姑说，爸爸还不知道，是齐爷爷自做主张，弄出这么一回事来的。”
“八个月。”叶青衫沉吟。
秋月白脸色一白，商语迟的气息不再平稳，悲愤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溢出来，温暖干燥的玄关遭到污染，潮潮地散发出霉味。
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叶青衫把西装外套给她，大步走到客厅里，坐到陈伊人对面的沙发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他们仨则不谋而同站到叶青衫背后。
天彻底暗了，地板上的灯带一股脑亮起来，庭院里的树，墙上的装饰物，房子里和房子四周的一切都化成影子流到地板上。
地上的影子长长的，扭来扭去，月买茶想杯弓蛇影不无道理。
大哥哥开口了，“我们的家事，婶婶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视线落在他们四人身上良久，雪不再下时，陈伊人离开了他们的小基地。
珍珠流苏的影子像一丛小蛇，张牙舞爪地石化人的美杜莎的发，低着头用脚跟仰英玩，她听见叶青衫讲话。
“这里……”叶青衫的声音很疲惫，“你又不喜欢这里，以后没事就不要来了。”
“哥哥给你找个更好的房子。”
“西城那边有个院子闲置着，正好给茶茶做个人空间。”秋月白出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把仰英抱到腿上，商语迟垂眸问 ，“那这事怎么办？”
“小白你明天回去找你姨奶奶，我去舅爷爷那边探口风，你们俩不要轻举妄动。”叶青衫说着，视线落在她身上，好不犀利。
“都要生出来了，现在打听有什么用？”月买茶嘟囔道。
“不知道就是没有。”叶青衫站起来，“先回家。”
回到家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换下外出的衣服，把染了雪气的外衣丢进脏衣篓里，穿着家居服离开卧室，在走廊上等三个哥哥一起去吃晚饭，月买茶听见涟姨和修奶奶的声音，似乎是跟人起了争执。
三位兄长正好一起走出来，看眼他们，她指指楼下。
一起走到能看见一楼大厅的栏杆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八根手臂以同样的姿态撑在栏杆上，他们看着齐问道身边的人朝他们笑，耀武扬威地笑，谦恭地介绍自己是带人来家里测量房间和温度湿度之类的东西的。
“产妇和婴儿的住处可不能马虎。”那人仰着头，一副居高临下的说教样，“会挑你们平常不用的地方改造的。”
“不过婴儿的哭声吵人，做哥哥姐姐的还是要担待点，不是青春期的小孩了。”
那人又说起他的计划表，说捡来的猫咪Smile得送走一段时间，“免得没轻没重抓伤了婴儿。”
缉毒犬Lucky倒是不用，一是因为Lucky是经过训练的好狗狗，留在家里还能带婴儿，二是因为——
“——仰杰平常在基地里训练，不经常回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小语你下个月开始就要驻港两年，青青和茶茶你们俩结婚了也不常回来，所以草屋那边改动会大一些……”那人安排起家里他们常去的地方。
什么商语迟的玩具屋拆了给婴儿玩，什么叶青衫的温泉房改了给嵇珊养身体，什么她的瑜伽室改了给稽珊做产后保养……跟着他的话语想象，月买茶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吵死。
“那我呢？”秋月白笑道。
秋月白在家里的地盘是玻璃花房。
“你舅妈对一些花过敏，得搬走换新的。”
“铭叔。”秋月白笑的幅度更大了，“过分了。”
“舅舅连嵇珊小姐有孕的事都不知道，您就上门做土匪了。”
“对啊。”月买茶帮腔，“那狐假虎威是狐狸借老虎的势吓唬人，您倒好，直接伸爪子出来伤人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这个家里的人，什么改动不改动的，就是普通人家也没有孩子外出工作结婚就把他们的东西全扔了的道理。”商语迟说。
“以前能住在外头以后也能住，您大男人不知道，突然换环境，对产妇和婴儿不好。”月买茶笑眯眯道，“更何况有月子中心在。这家里再怎么改，也做不到像月子中心一样体贴。”
“月子中心已经定好了。”铭叔笑道，“迟早得回来住嘛。”
“新装修的地方要放一段时间才能用，现在改，你们舅妈坐完月子回来刚好可以用上。”
“什么叫全扔了，小语你这话说的，一点改动而已，你回来的时候早恢复原样了。”
“小孩子也就那段时间金贵。”
“齐燕华呢？”月买茶冷下脸，看叶青衫。
“访问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秋月白说。
点点头，月买茶冷笑：“别高兴得太早，怀得上也不见得能生出来。”
“而且高龄男跟高龄女凑一块，保不齐生个什么要一辈子待在医院里的奇葩出来。”
“闲的话，先把医生找好吧。”
“茶小姐，你这么说就过分了。”铭叔也冷下脸。
月买茶继续冷笑，“叶青衫，说话啊，弟弟妹妹等着你发号施令呢。”
叶青衫扶扶眼镜，笑道，“老宅那边是没有位置了吗？”
“那我去给太舅奶奶说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