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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经验丰富 “医生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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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虽狠,但月买茶并没有太多时间为嵇珊的事烦恼。升学季,基金会里光是中高考的相关事务就够她喝一壶了。
抽空去六院看几个焦虑到影响了生活状态的成员,离开住院部时天已经黑了。
晚上约了宣正仪吃饭,崽种在法国追人给自己追了个外派的位置出来,那次借的出差的理由回来找她,下次再见就是婚前派对了。
青琐人多,纵是精神病院也人挤人。
从扭曲的家长和木讷的孩子之间穿梭离开,走到停车场,她接到了叶青衫电话。
叶青衫说齐燕华知道了,叫他们懂事点,该听铭叔的就听铭叔的。
月买茶恼得想吃人。
身边,嚷嚷着自己能上青大你怎么不行的家长推搡起孩子,远处,嵇珊正步履稳健地走过来。
嵇珊穿着常服,怀胎八月肚子却并没有很大,身边跟着院领导,见到她,颔首,拉开车门开车离开。
也回车上,跟在嵇珊后面想看看嵇珊要去做什么,车开一段停一段,弄得她头疼,怎么有这么差的路况。
没开多久车又堵上,降下车窗,听见旁边的车里飘出骂声,月买茶认出那是停车场里的那对家长和孩子。
啧了两声,继续跟着嵇珊,发现附近是有名的高昂学区房,月买茶突然就不信齐燕华不知情了。
青琐那么多好房子,学区房价格再高昂质量也不是同价位房子里最出挑的,两个加起来都要九十岁的老东西不舒舒服服在外面住没事跑学区房来做什么。
路况还是差,骂了遍城投,月买茶深吸一口气,再次停下车。
旁边车里,小孩捏安全带的手几乎要出血,“你别说了行不行,医生都说我有病了!”
家长骂人的声音更大了,怕被隔壁看起来打算继续升级的战火波及到,想了想她打了个电话给前车的嵇珊说明情况,叫嵇珊拐弯,不再理会旁边的车,看着左侧后视镜,她听到轮胎的呲啦声。
让我去死啊让我去死啊的咆哮里旁边车里的小孩抢住方向盘乱摆,听得脑壳疼,她打着方向盘要避开。
咚——
天更黑了。
挣扎着从疼痛里抬起头,看着前方被自己和旁边车辆撞在一起的嵇珊的车,月买茶两眼又发起黑。
“你还好吗?”
嵇珊发出痛呼,艰难说:“羊水破了。”
忙摁了紧急电话按钮呼叫李惨绿,她颤抖着叫李惨绿立刻联系齐问道,“问他嵇珊的档案在哪家医院。”
说出来自己都笑了,连环追尾,车道狭窄,救护车能开进来都不错了,哪里有空挑医院。
把腿拔出来,用安全锤砸开车窗爬出车,又爬进嵇珊车里,她抱住嵇珊,往外拖,平放到车前盖上。
“你没伤到哪里,只是羊水破了吧。”
心脏跳得飞快,看眼不知打哪里来的烟雾,她抱起嵇珊,往别的车辆上移。
“这里有孕妇要生了!!!”她尖声喊道。
有人来帮她,车还互卡着,救护车唔哩唔哩停在外面进不来,旁边车辆的家长和孩子还在吵。
不停喊着“有孕妇羊水破了要生了”往外走,路过那对家长和孩子,她停下来,喘口气的同时甩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继续把手八在嘴前做喇叭使,与进来的担架接头,她告知着医生嵇珊的情况,跟在他们后面折返回去。
盯着嵇珊躺上担架,她松了口气,随后眼前一黑。
*
产房里忙忙碌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月买茶盯着手术中字样,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步履声匆匆,她看见上国际班时最喜欢的教材主编——齐问道。
在她面前站定,老人与她相视着,面无表情。
“事实是我救了她。”有气无力说了那样一句话,月买茶闭上嘴,仰起头颅看天花板。
或许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许只是很短一段时间,迷迷糊糊里,她闻到叶青衫的味道。
“小孩子在这边做什么,碍事。”叶青衫呵斥着,站在她面前,挡断齐问道对她的凝视。
很快秋月白也来了,最后是商语迟。
他们三个并肩站在一起,给她筑了道嚣张的墙。
后来齐燕华来了,一张嘴就是飞机机油的味道,齐燕华皱着眉头,叫他们四个小孩离开。
“这么恶毒的人。”齐问道开口。
“是不是意外自己去交管部门查。”月买茶沙哑着声音回道。
齐燕华像是被鼓励了一样,也跟着回他父亲,“本就是意外,怪她做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齐燕华软了语气,回头与他们四人说。
我们都没动。
陈伊人赶到时,医生也从手术室里出来,“母女平安。”
齐燕华闭了闭眼,“文术,去问问谁家打算领养女儿。”
“骄骄,那是你的亲生女儿。”齐问道说了第二句话。
“你怎么样?”齐燕华没理会齐问道,回头问她。
“失血过多,软组织挫伤,轻度骨裂。”月买茶勉强笑道,“已经包扎好了。”
“你们就让她一直坐在这里?”齐燕华的语气带上愠怒,“你们三个,去病房陪妹妹。”
“你为了这个外面的连亲生女儿都不顾了?”齐问道颤抖着声音问,“她才刚出生,你连她的哭声都没听过。”
“你好歹看看她们母女俩再做决定。”
见齐燕华有些犹豫,月买茶冷笑了声,开腔:
“你带表弟未婚妻在你爸头七还没过的时候逃婚,你想过那是你表弟和你家里吗?
你一边跟陈嫣然恩爱一边睡她顾家表妹一边娶她秋家表妹的时候你想过拿你和陈嫣然□□情榜样的民众还有你家里人吗?”
“长子抛弃元妻你不管,次子跟初恋过得好好的你看不上硬要拆开,第三子被欺负的时候你当他是陈家人。”
“到孙子辈了,你大孙女二孙女对亲爹没感情,三孙子四孙子拿爹妈当仇人,齐寅辍学,齐祝余活得跟活死人一样,你屁事不管的时候,你拿他们当家里人了?”
“现在齐旻要高考了你跟他来一出别人能进门他妈妈不行,你生怕他考得好?”
“我寻思齐燕华还不是议院长呢,你这么撺掇他养情妇离婚让情妇上位,你嫌他仕途太稳?”
“还是真觉得你岳丈一家死瘸了?”
“离婚?你是干得过陈泯然还是谁?”
“我要是齐燕华当初直接留英国不回来了。”
“我再怎么外面人我也处处想着他,不像你,天天在家里害人。”
“呵。”
一时间,特级手术室外落针可闻,窗外楼下,青琐的人声鼎沸,扶着把手站起来,她扶住齐燕华,继续冷笑,“这样看来您是有多缺德能力就有多强啊,还能拘着这么些人听您话。”
“还叫人上门给我们下马威,怎么,以前不敢动小孩只能悄摸压着人结婚让人离心,现在敢了。”
“还是您将心比心上了,也是,毕竟家里结一个走一个,没见过什么叫一大家子,全靠自身经历来做事,正常。”
“古瓷。”她利落扭头,看向刚打开的电梯门。
古瓷低着头把轮椅推了过来,坐到轮椅上,她哼道,“走。”
*
轻度骨裂,要打一个月左右的石膏,不能走动。
电梯门合上,捂住胸口,月买茶弯下腰,后怕道,“你也不拦着我。”
“你为什么要在后头接我名字呢?我需要不在场证明。”古瓷更加害怕地说,随即正了脸色,说,“我得跟议院长汇报。”
不带感情地归纳总结了她的话,古瓷像接到了新指示一样回话,“是,会保护好她。”
“这就是你说的保护?”看着站在车旁的林嘉措,她两眼一黑。
林嘉措十分、很、无敌、巨讨厌她叭叭别人家的事。
我怕林嘉措做什么,月买茶安慰自己,挺直背笑着跟林嘉措打招呼,“晚上好呀嘉措哥,来看病吗?”
林嘉措瞥她一眼,与古瓷说,“我爷爷说她没事就住在家里,竹园那边不方便。”
比竹园小了好几圈的小楼渐渐立到眼前,噘起嘴,她小声问,“嘉措哥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封重的人呀。”
“你觉得合适吗?”
把她推进客厅,林嘉措道,“爷爷,苏爷爷。”
“你这破嘴。”苏迩安看她一眼,又与林高义说要把她接到苏家,理由是家中有女眷,“正好她要结婚了,嘉兰能教她点道理。”
林高义一哽,“等等看阿璆的安排吧。”
“他能安排什么。”月买茶唤保姆,叫保姆给齐家老宅去电话,跟崔玫说她要过去住几天。
“你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林高义不大开心。
“你搞得崔玫待见他一样哦。”朝窗外看去,齐问道的小楼前空荡荡,缩了缩脖子,她道,“他老娘总能管住他。”
“不找芒种去?”苏迩安问。
她弯身端详起打夹板的腿,“白天他去上班,我一个待着得憋屈死。”
*
深夜,苏迩安要离开时,齐燕华来了,只说来接她,没多寒暄就把她推走了。
回竹园路上跟李惨绿打电话,才知道齐燕华亲自开车把叶青衫和商语迟送到三白堂挨齐雅的骂,秋月白则直接被他奶奶秋玉壶派人上医院接走了。
“伊姑姑的父母在锦城,听到消息后把伊姑姑接过去了。
“嵇阿姨和新生儿被托付给奶奶照顾,奶奶说等过了百日二叔要是还坚持想法就带她们去申城。”
“你奶奶姓陈诶,回申城?也不怕你太爷爷害死她们母女。”
齐燕华看了她一眼。
讪讪笑了下,她跟李惨绿讲起婚礼服的事。
回了竹园,还没进屋就听见涟姨指挥人的声音,熟练地摇着轮椅进去,见是保姆们在打包行李,她惊恐地回头,对刚进门的齐燕华破音,“你要赶我走?”
齐燕华捏了捏眉头,解释说他要去北省巡查,好几个月不回来。
北省边境还有加西亚.加西亚的余毒,又还是重要粮产区,得时刻盯着。据说那年雨水丰沛,怕有洪涝,还得提前做好防洪准备。
北省是齐燕华一手经营起来的,他自然看重。
“我不在你乖点,被欺负了直接找我,效率高。”
“那哥哥他们。”她的语气很轻。
“小语提前驻港,青青本来就要外派,小白……”
“秋实在伦敦有个分部。”
“小哥哥进食障碍还没好全。”她急切道。
“我看他好得很。”齐燕华说,又软下语气,“他偏好的厨师会跟过去,而且法国就在旁边,难吃不着他。”
“这段时间我不在家,你替我陪旻旻。”
能怎么办,她只能说好。
那天晚上三个哥哥都没回家,第二天一早,六点才出头,她就被齐燕华带到齐家老宅去了。
齐旻有很严重的考前焦虑,别人上高中的年纪他高考,崔玫一提起来就叹气,“干嘛这么逼孩子。”
齐燕华没说话,沉默进了里屋去看齐旻,齐旻还没起床。
眨着大眼睛等在饭桌边,过了会儿,pupu和她爸妈来了。
“二哥。”
“二伯。”
齐燕华颔首,与崔玫说,“舅母身体不好,伊伊过去侍候,大嫂和二婶会分担她手里的活,这小霸王就辛苦您压着了。”
崔玫应好,看眼笑着的pupu妈妈,说,“阿巧常在家,也能帮得上忙,家里许久没办婚事了,大家都参与,更热闹。”
齐燕华点头,“听您安排。”
“那我送旻旻上学去了。”
听~您~安~排~与pupu用眉目讲话,她朝齐燕华的背影比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