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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他真可以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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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包失主,名叫黄家玄。
听说了柏风临与颜京瑜昨夜探险的事,是又惊又奇,心生敬意。
他不是佩服他们两个。
他是单单佩服柏风临一个。
他想象不了,柏风临这样的,和颜京瑜那样的,是怎么说上话的?
抬头望去——
只见那颜京瑜正盘腿坐树下,双手向后撑地上,微歪着头看操场上的人打球,明媚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星星点点的斑驳,清风吹起他的发梢,这一幕成了唯美画卷。
看回眼前——
只见柏风临倚墙说笑,他一身干净的绿白校服,个子高挑挺拔,气质有点青涩,又有点野生感,是个十分生动自然的少年人,他在风中欢笑着,衣角飘扬,一言一行都如此恣意快活。
他们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的,交流起来,岂不堪比原始人对话外星人?柏风临也是人才,连颜京瑜都能搭上。
这么想着,他便也这么问了:“我说啊,你和那个颜京瑜啊。”
“嗯?”柏风临坐树坛上,支起一条腿搭胳膊肘,另一只手拔着杂草。
“你怎么把颜京瑜骗进去的?”黄家玄有样学样,也一根根拔了杂草。
“他啊,被我拽进去的。”提起颜京瑜,柏风临便开始找他的身影。
“在那。”黄家玄提手一指,指完又困惑地哎了一声,“刚还坐那。”
目光扫过操场,有几个女生围坐一堆,正对着某个方向有说有笑,顺着那方向看去,他找到了颜京瑜。
抬手指向那身影,他道:“那,原来他上场了,打得有两下子啊。”
“走,和他过两招。”柏风临站了起来,扫掉校裤上的杂草。
黄家玄扯住他,“喂,不是说找钱包吗,打球什么时候不能打?”
“你钱包里有多少?”柏风临拿开他的手,“别老扯我校服,给你们几个扯成包臀裙了,再扯还能穿吗?”
黄家玄收回手支着下巴,细细回想,想不起来有多少钱,只能想起塞进卡夹里的情书,于是越想越沉默。
柏风临看他沉默,料想没几个钱,转了身就走,“打球吧,你钱包里那三五块,也不够买本漫客杂志的。难得颜京瑜上球场,去跟他切磋切磋。就打十分钟,行吧,打完就帮你找。”
“什么三五块,里面有张红爷爷,不找回来,我一天睡不着觉。”
“说这些,刚才英语课睡得不知道多香,还抱着桌子抖一下。”
“我那是做噩梦,你看,不把钱包找回来,睡着了也是做噩梦。”
“知道知道,一定找回来,以后就抱着你那钱包做春梦吧。”
柏风临随口‘春梦’两个字,意外地戳中了黄家玄的少男心事。
黄家玄正是为钱包里的情书而烦恼,此刻便欲盖弥彰道:“柏风临你别乱说啊,我只是想找回钱包,和你说的什么春梦,有个毛的关系。”
“随便说说而已,搞那么紧张干嘛,钱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柏风临单挑了一边眉,微微笑了。
“没啊。”黄家玄蹲树坛上。
“哦——?”柏风临拉长音。
“好吧,有。”黄家玄在这瞬间灵机一动,“里面有个避孕套。”
柏风临当即皱了眉,嫌弃道:“谁放的,你没事放这个干嘛?”
“别人放的。”黄家玄道,“你这什么表情?我又不对女生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别人放的,所以我才急着把钱包找回来,就是怕被看见了误会。”
“我信你,但还是得说,我不交没底线的朋友。”柏风临摇摆食指。
黄家玄打开他的手,“我又不是那种下三滥,是你问问问,问不停。”
“我以为是什么纸条情书,你不是说过喜欢小美吗?”柏风临猜道。
“我操。”黄家玄无奈地笑了,只能点点头,“行,也算你牛逼。”
“真是情书?那就说情书啊,没事说什么避孕套,给老子吃了一惊。”
“吃了一斤屎。”黄家玄立马接上他的话,“反正这事你当不知道。”
“我也没想知道,就你们那点谁喜欢谁的破事,说真的没人在意。”柏风临转了身一挥手,“打球!”
黄家玄起身一跳,像弹簧似的,从树坛跃到了柏风临身旁。
抬手勾着柏风临的肩,他道:“刚忘了问,你把颜京瑜拽进那个宿舍,他什么反应?他和校外那帮混子很熟啊,经常看他们一起,他很有料吧?”
“不知道。”柏风临想起昨晚,当时颜京瑜其实想回家,但被他烦得不行了,才不情不愿地留下来,他倒像逼迫人的那个,“他还挺乖的。”
“谁?”黄家玄不可置信,“我问什么你能听清吗,我问颜京瑜。”
“我说的就他。”柏风临把迎面砸来的球拍了回去,“挺乖的。”
“不是,乖什么意思?”黄家玄把目光投向颜京瑜,那张冷脸实在和乖这个字对不上号,“他脾气不错?”
“我觉得不错,就是呆了点。”柏风临经过主席台前的跑道,走向颜京瑜那片球场,“他看着不好说话,其实是太内向,多说两句就有回应了。”
“这么拽,多说两句才有回应?我有病啊我非得他理我。”黄家玄不解地道,“你哪只眼睛看出他乖了?”
“内向的人不都挺乖吗,他也不吵不闹的。”柏风临笑了笑。
“哪个内向的,能和一帮混子走一起?”黄家玄道,“他就是拽,对谁都爱搭不理,不是装忧郁就是耍酷。”
“你跟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了。”柏风临懒怠多说,他以前也这么看待颜京瑜,是昨晚接触后才改观了,一个人心里有了偏见,旁人多说也无益。
到了球场,柏风临扬手表示“加我一个”,却见颜京瑜这时退场了。
原来颜京瑜打球,是被迫的。
当时有人起哄让颜京瑜打一场,颜京瑜便马上起身,准备走了。
恰好,有女生巧出妙计,让体育老师把这次打球算平时分里,每个人都得打,只是打得或早或晚而已。
颜京瑜趁早打了,打完就走。
柏风临和黄家玄也算来巧了,当场也把平时分拿了,投个三分或者有个三步上篮的动作就算合格。
两人打着打着打入了迷,有来有回的,就在场上多待了几分钟。
后来黄家玄惊觉要找钱包,才催着柏风临赶紧去小后门的禁地。
跑去小后门的路上,途经植物园,园中有条几米宽的步道,道两旁是一片片葱茏的藤曼绿植,边上还有个人。
那人背影瘦削单薄,正蹲地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阳光从顶棚花架射下来,映亮了他的脸,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来,便微侧着脸抬了头。
他仰看着柏风临,柏风临披着一身金光走近了他,然后也蹲下,平视了他的眼睛,“颜京瑜,你在这干嘛?”
问罢,柏风临低头看地面,“难得体育课,你就来这看蚂蚁搬家?”
“你怎么来了?”颜京瑜反问。
“我打算去禁地那。”柏风临抬头对他笑,“一起啊,继续找真相。”
“不去。”颜京瑜直接拒绝。
“去嘛。”柏风临已有了经验,颜京瑜这人凡事多劝劝就能成了。
“别烦我。”颜京瑜语气果断,神色冷淡,垂眸看地上团团转的蚂蚁。
“哇好伤,你这么绝情?”柏风临半演戏半感慨,拿余光打量颜京瑜。
见颜京瑜果然斜了他一眼,像是看他反应,于是趁热打铁博同情。
“我怕鬼这事没什么人知道,我是看你知道了才叫你。这事不是朋友我都不透露,免得招笑。就说你昨天,你拿手电突袭我,我怪你了没?没,因为我知道你是开玩笑,我……”
“去多久?”颜京瑜打断。
“你答应了?”柏风临微笑,摸摸他后脑勺,“哎呀好乖好乖。”
“我问去多久。”颜京瑜不悦,躲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两步。
“下课了就回去。”柏风临跟着挪了两步,起身道,“走吧。”
闻言,颜京瑜便站了起来,转身发现后面还站着一个人,不怎么熟,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他便看向柏风临。
“他就是钱包失主,也是我同桌,黄家玄,这名字有印象吗?”柏风临说罢,又朝黄家玄抬了一下头,“我说的没错吧,颜京瑜是不是挺乖?”
黄家玄早在刚才就惊讶过了,现在只剩一丝奇异,原来柏风临所言不假,颜京瑜长相气质冷冷的,实际说起话来挺好相处,没想象中那么拽,虽然还是有点端架子,但也算不错了。
去禁地的路上,黄家玄主动搭话问:“哎颜京瑜,听说昨晚闹鬼了?”
“可能是。”颜京瑜说。
“那你看见什么了?”黄家玄进入了聊天状态,语气就神秘起来,“那天我们一帮人进去,看见鬼在地上爬。”
“昨晚突然亮灯了。”颜京瑜声如其人,音色冷冽,语速慢慢的。
“哦,这个柏风临和我讲了。”黄家玄不知怎地,觉得能和颜京瑜说上话真是奇妙,就像听见哑巴唱歌了。
柏风临也觉得真是奇妙,又摸摸颜京瑜的后脑勺,感觉昨晚结义拜把子是拜对了,他真可以当颜京瑜大哥,因为他此刻就有吾弟初长成的欣慰感。
而不同于他们两个,颜京瑜一点也不觉得奇妙,只觉烦恼,他怕体育课落单了尴尬,所以特地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可没想到还是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