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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运不济 ...
“张阿姨再见!”
楚泽舟扒着门框,书包带子在肩膀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帆布摩擦声。他冲拎着清洁桶的阿姨晃了晃手,指节因为用力显得有点发白。
张姨是对门的老邻居,也是家里的钟点工,看着他长大的。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攥着盒刚出炉的小饼干,趁着关门的间隙,硬是塞进了楚泽舟的校服口袋里:“慢点跑,别摔着!刚烤的蔓越莓饼干,热乎的。你哥估计在楼下等你呢,那孩子看着冷,其实心细,你多粘着他点没坏处。”
这就是舟舟为什么总是粘着林砚辞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自己觉得这位哥哥很好。
楚泽舟“哎”了一声,掌心隔着校服布料被那包饼干烫了一下,那点温度顺着衣料渗进皮肤里,暖暖的令人感到舒服。他转身噔噔噔跑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隔壁的防盗门果然虚掩着,留了一道刚好够人挤进去的缝。他刚伸手推开,金属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门内,林砚辞正背对着他站在玄关换鞋。
那是极具林砚辞风格的背影。
初秋的早晨已经带了点凉意,他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布料紧贴着背脊,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肩胛骨形状,像是蝴蝶收拢的翅膀。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随着他弯腰系鞋带的动作,脖颈处的线条被拉伸得格外修长,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有点小帅而已…(巨帅!!!
整个人像块精心雕琢的冰雕,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凉意,连空气似乎都在他周身凝固了几分。
偏偏这小子不仅长得跟个妖孽似的,学习成绩特好,以至于每天收到的情书能塞满半个家。
其实也算富二代。
“哥!”
楚泽舟凑过去,献宝似的想帮他拎那个放在鞋柜上的帆布包,手指刚触碰到包带,就被对方淡淡的瞥了一眼。
“今天开学典礼要穿礼服,你领带……”
“嗯。”
林砚辞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他换好一只脚的皮鞋,利落的系上鞋带,蝴蝶结打得标准又紧致。起身时,他身上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味,那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清冷得有些不近人情。随后他便径直往楼道走,没再给楚泽舟半个眼神。
卧槽卧槽好帅能不能扇个巴掌。
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节奏均匀,像在楚泽舟紧绷的神经上敲了两下。
又来了。
楚泽舟撇撇嘴,把那句没说完的“歪了”咽回肚子里,赶紧背上书包追上去。
明明昨天还在台灯下耐心地给他剥石榴,今天就翻脸不认人,青春期的哥哥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阴晴不定的生物。
他叛逆了吗?
校门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枯黄的叶片被行人踩得“咔嚓”作响。
楚泽舟亦步亦趋地跟着,鞋底碾过林砚辞的影子。阳光把林砚辞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泽舟觉得好玩,故意踩着那影子的脑袋走,像是在踩高跷。
忽然,前方的人影停住了。
林砚辞回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焦距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来,视线落在楚泽舟的脚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保持距离。”
“哦。”
楚泽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尖刚离开那片阴影的边缘,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还没等他失落两秒,就听见林砚辞低低地“啧”了一声,似乎有些烦躁。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把自己的影子往楚泽舟脚边挪了挪,然后继续往前走。
楚泽舟愣了一下,随即偷偷弯了弯嘴角。这人,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得要命。
他刚想说话,鼻尖突然一阵奇痒,那是花粉和冷空气混合后的本能反应。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林砚辞的脚步瞬间顿住。他转过身,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那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的抗过敏药片。他修长的手指在瓶口处摩挲了一下,倒出一粒。
阳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红绳上,那是去年楚泽舟生日时,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那时候林砚辞嫌弃它俗气,不肯戴,结果第二天楚泽舟发现它已经被林砚辞戴在了手上,只是藏在校服袖口里面,平时很少露出来。
“含着。”
林砚辞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听不出关心,只有命令的口吻。
他伸手,指尖触到楚泽舟温热的嘴唇时,极轻地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在确认温度。
楚泽舟乖乖张嘴,含住那粒带着凉意的药片。
看着林砚辞转身走进教学楼的背影,楚泽舟忽然发现,对方的书包侧面,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晴天娃娃。
那是他上周手工课做砸了的作品,头大身子小,画的五官也歪到了一边,丑得惨绝人寰。他当时随手丢在桌上,嫌弃得要命,没想到会被林砚辞捡走,还挂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
这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礼堂的钟声敲响时,楚泽舟攥着那粒慢慢融化的药片,薄荷的清凉在舌尖蔓延,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风,好像都带着点甜。
……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三(1)班的林砚辞同学,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教导主任李老师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时,电流麦的滋滋声让空气都震颤了一下。楚泽舟感觉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向主席台。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膝盖撞到了前排的椅子腿,发出一声闷响。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他看见林砚辞正从主席台下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林砚辞。
白衬衫熨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走路的姿势都像用尺子量过——背脊挺直,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踩在掌声的节点上。他活脱脱一个“模范生”标本,完美得有些失真。
楚泽舟撇撇嘴,却没忍住盯着他的背影看。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林砚辞站定在麦克风前,微微低头调试了一下音。他的声音清冽如冰泉,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嘈杂的议论声。
“在这个充满希望的九月,我们站在新的起点……”
标准的励志发言,辞藻华丽,逻辑通顺,挑不出一点毛病。
楚泽舟听得眼皮直打架。他偷偷瞄向主席台上的领导席:校长王老头正捧着保温杯,盖子拧开又盖上,似乎在思考人生;教导主任李老师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死死锁住林砚辞;连平时总板着脸的数学张老师,嘴角都挂着点笑意,仿佛在看自家最完美的作品。
“……请全体新生起立,举起右拳,跟我宣誓!”
林砚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楚泽舟被旁边的时澈猛地拽站起来,胳膊肘狠狠撞在椅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来。
“骚瑞啊舟宝。”
“没…没事。”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林砚辞的声音裹着阳光砸下来,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动。
“勤奋学习,不负韶华……”
楚泽舟跟着念,声音混在几千人的声浪里,显得微不足道。他的眼睛却没离开过主席台上的林砚辞。
林砚辞举着拳,侧脸在逆光里像幅剪影。礼堂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只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受某种煎熬,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不想面对这么多人。”
楚泽舟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林砚辞领口没系好的扣子,和书包上挂着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晴天娃娃。
原来,那个遥不可及的模范生,也藏着这样笨拙又可爱的一面。
呸呸呸想什么呢。
“……宣誓人,楚泽舟。”
他含混地念完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礼堂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时澈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拍砖:“听见没!你哥刚才发言时,全校女生都在偷看他!眼神都拉丝了!”
楚泽舟没说话,只是觉得喉咙有点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捏着药片时的微汗。
……
典礼结束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把校园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泽舟刚想去找林砚辞,脚步还没迈开,手腕就被人死死拽住了。
“学校后校门外面往东走那边的山有好几棵樱花树!虽然是秋天,但那几棵是晚樱,开得特别漂亮!还特香,跟我一起呗。”
时澈的声音像只亢奋的百灵鸟,拽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啊?但是…”楚泽舟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林砚辞的身影,却被攒动的人头挡住了视线。
“走了走了!樱花林!”时澈像只脱缰的野马,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拖着他往后山跑,“再不去太阳就下山了,那就看不见粉粉的花海了!”
“可是我哥……”楚泽舟想挣开,手腕被时澈抓得生疼,“我哥说放学要一起……”
“哎呀你哥是学生会主席,肯定要被老师抓去干活!”时澈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就十分钟,看完我们就回来,保证不耽误你找你哥!我拿我的游戏账号发誓!”
楚泽舟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往山坡上跑。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时澈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寂静的山路上荡开,惊飞了几只停在树梢的麻雀。
樱花林比想象中要大。
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
时澈兴奋地冲进花海,举起手机自拍:“舟宝!快过来!这里拍照超好看!光线绝了!”
楚泽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那些花瓣像有生命一样往他鼻子里钻。
忽然,他觉得鼻尖有点痒。
很痒。
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瘙痒,而是顺着鼻腔钻进喉咙,再蔓延到气管的窒息感。
“怎么了?不舒服吗?”时澈跑回来,看见他脸色发白,嘴唇也开始失去血色,但他自己并不知道楚泽舟会花粉过敏,“是不是感冒?还是刚才跑太急岔气了?”
楚泽舟摇摇头,刚想说没事,想让时澈别担心。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比语言更诚实。
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来。
樱花树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粉白,像是梵高的油画被水晕染开了。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吵得他脑仁疼。
“舟宝?楚泽舟!”
时澈的声音越来越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楚泽舟想抓住他的手,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抓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他感觉自己像片被风吹落的樱花,轻飘飘地往下坠——
失重感。
黑暗。
……
恍惚间,他好像觉得有个人抱着他。
那个人的怀抱很结实,带着熟悉的雪松味,还有一点急促的呼吸声。那人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烧到38度5,可能是花粉过敏引发的急性荨麻疹,还伴有轻微的喉头水肿。”
迷迷糊糊中,楚泽舟听见有人说话。
那是校医白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白老师正拿着体温计,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能夹死苍蝇。
“老师,他怎么样了?”
时澈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哭腔。楚泽舟偏过头,看见时澈咬着嘴唇,手指反复摩挲着楚泽舟冰凉的手背,眼神里满是自责和慌乱:“都怪我,非要拉他来看樱花……我不该不听他说‘不想来’的……我以为他只是不想动……”
“不关你的事。”白老师叹了口气,把体温计甩了甩,“他体质特殊,对花粉本来就敏感。已经给他吃了抗过敏药,再观察半小时,如果还烧就送医院。你也别太自责,谁知道这几棵树这个时候还开花。”
楚泽舟想说话,想告诉时澈真的没事,却觉得喉咙干得发疼,像吞了一把砂纸。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无意间划过一片温热的皮肤。
那皮肤下有血管在突突地跳动,跳得很快。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楚泽舟猛地转头——
林砚辞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青青的血管。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很憔悴,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哥……”楚泽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怎么来了?”
林砚辞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他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抓痕,不知道是刚才跑太急被树枝刮的,还是怎么弄的。
他用手背碰了碰楚泽舟的额头。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点烟草和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医务室特有的气息。
“以后不准乱跑。”
林砚辞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广播里说典礼结束后原地解散,他去找楚泽舟,却怎么也找不到。问了周柚,问了班长,问了所有可能知道楚泽舟下落的人。那种心慌的感觉,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差点把他吞噬。
楚泽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那是林砚辞极力隐忍才没掉下来的眼泪。
他忽然鼻子一酸。
“哥,我错了…”
他想道歉,却被林砚辞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林砚辞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一汪化开的春水,“躺着休息。”
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林砚辞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楚泽舟看着他专注的眼神,那里面只有自己的倒影。
忽然觉得,刚才那些难受和害怕,好像都消失了。
他偷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砚辞的手指。
林砚辞的手指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在那一瞬间,微微蜷缩了一下,扣住了楚泽舟的指尖。
“哥哥…”
“嗯?”
“我错了…不该去看樱花树。”
林砚辞眼神有些许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心疼、后怕和无奈的情绪。他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没错。”林砚辞说,“是时澈。”
楚泽舟一愣。
“老师已经让他罚站了,下午再让他写5000字检讨。”
楚泽舟忍不住想笑,嗓子却疼,只能扯了扯嘴角:“至于吗……”
“至于。”林砚辞说得斩钉截铁。
“…还气吗?”楚泽舟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
“我没怪他。”林砚辞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其实他当然不会承认,哪怕在心里也不愿意相信。
他只是觉得,刚才找不到楚泽舟的时候,那种感觉太糟糕了。像是心里的一块肉被挖走了。
他看着楚泽舟,沉默好一阵,随后慢慢起身,走到门口处。
“你好好休息,少起身。”
“哦…知道了哥哥。”楚泽舟看他要走,不情不愿的答应,也没拦。
林砚辞回到班上的时候,上课铃刚响。
一进门,那种高三特有的压抑氛围扑面而来。
他的朋友汀闲马上凑了上来,一脸八卦的样子,手里还转着一支笔。
“林少,咱们舟舟怎么样了?没事吧?听说进医务室了,是不是你刚才那一脸要杀人的样子吓坏人家了?”
“…不怎么样。”林砚辞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疲惫,“马上运动会,老师给你报了800米,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汀闲喝饮料的手一顿,差点一口喷出来,紧接着在那剧烈咳嗽:“咳咳咳!什么玩意儿?800米?那个能要了我半条命的800米?”
林砚辞没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却没看进去。
接下来是语文课。
上课铃响时,同学们不得不停止做自己喜欢的事,乖乖回到座位上。
这节课平平淡淡,没什么特别。老师在上面讲着文言文的虚词用法,下面的同学昏昏欲睡。
倒是下节课要英语随堂小测,有的同学又要遭殃了。
没办法,懒就需要付出代价。
下课后也没什么同学出去玩,都在座位上临时抱佛脚,希望现在学的知识过后用力甩脑子也忘不掉。奈何脑子储备量不够,记了上篇忘了下篇。
这让不少同学有些许‘濒临崩溃’的状态,因为这次考不好要请家长。
“林少~我……”
汀闲又凑了过来,一脸谄媚。
“再这么叫我,放假了作业自己写。”林砚辞头都没抬,冷冷地打断他。
汀闲看他跟自己较真,心里有点慌。
“别呀林少…林砚辞,我错啦~那待会考试可不可以……”
“没可能,自己写。”
冷漠又绝情。
汀闲嘴角抽了抽,装出一副可怜鬼的模样,假装抽泣,试图用苦肉计:“可…可是这次考不好…我daddy会断了我的生活费~你忍心看我没饱饭吃,没厚衣服穿吗?你昧着良心好好问你自己…”
“你没饭我会借饭卡给你,没衣服穿你把被子改装一下套身上,等你做到这一点你爸一定不忍心。”林砚辞终于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你个现实的男人真这么绝情啊?!”汀闲用双手比出一个爱心的模样,随后慢慢从上往下分开,以表痛心,“我的心都碎了一地,你要怎么赔?”
“…你幼不幼稚?”林砚辞习惯了,他老是无缘无故抽风。
说完他毫无留恋的下座位转身。
明明课间只有10分钟,但从刚刚到现在,好像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真慢。
他还是不放心楚泽舟一个人。
所以打算再去医务室看看。
……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
楚泽舟并没有乖乖睡觉。
他一向开朗活泼,闲都闲不下去。明明他都花粉过敏低烧了,还硬爬起来,搬了个凳子坐在窗户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台上那盆仙人掌上的一只小蜗牛爬。
那只蜗牛慢吞吞的,触角探来探去。
楚泽舟看得津津有味,连林砚辞进来都没发现。
“怎么起来了?”
林砚辞一边开门一边去拿药,声音里带着点责备。
“?!”
楚泽舟明显投入进去了,被他的到来吓一跳,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砚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考试时间到了。
至于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急,是因为林砚辞就是这次小测的出题人。别觉得离谱,他可是全国联考的前10名,英语水平早就过了专八,自然有资格帮老师出题。
而楚泽舟都生病了还考什么,理所应当休息。
“张嘴。”
林砚辞倒了一杯水,手里拿着两粒白色的药片。
“啊?哦——”
楚泽舟刚开始不解,后来看见他手中拿的是药片,乖乖张嘴。
药片有些苦,在舌尖化开一点味道。
“含着,我去拿杯子。”
“唔…好。”楚泽舟嘴里有药,说话含糊不清。
“喝一口咽下去。”林砚辞用热水壶倒了一杯温开水在透明玻璃杯里,递到他的嘴边。
楚泽舟双手捧住杯子,温热的触感让他舒服了不少。他喝了一口,把药咽了下去。
“好了…”
“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林砚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嗯…哥哥。”
“说。”林砚辞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静静的听着他讲话。
“都回教室了,为什么还会再来。”楚泽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林砚辞一顿,手指摩挲着杯壁。
“我说过,你少起身,看风景可以,但这样身体会不舒服。”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哦。”楚泽舟蔫蔫的回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拆穿。
“我给老师请了假,待会我帮你收拾收拾,回家几天。”林砚辞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总不能一直在医务室待着,这里消毒水味太重,不利于恢复。”
“不要!为什么要回家…”楚泽舟抗议,“回家就没人陪我说话了。”
“你都生病了,医务室环境这么差,身体受不住。”
“…”楚泽舟无话可说,只能乖乖等下午了。
林砚辞待了一会儿,觉得是时候回教室了。于是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楚泽舟熟睡的身影,又转回来,帮他掖了掖被角,才开门走了。
……
一回到班,那死气沉沉的气氛迎面涌了出来。
每个人都跟死鬼投胎一样,趴的趴桌子上,躺的躺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床’上,没有精神。
“林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过的好苦…”汀闲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看见林砚辞进来,像是看见了救星。
林砚辞身形微微一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有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扬。
“怎么回事?”他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另一位同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就刚刚那英语随堂小测,题难成啥样了!好多单词和语法见都没见过,完全无从下笔,感觉这次铁定完蛋了。这还是人做的题吗?简直是天书!”
林砚辞身形一顿,有那么一丝心虚,在心里暗自嘀咕,“很难吗?”
他自然不会觉得难,自己出的心里也有数。不过还是高估了这群在高三节骨眼上一起奋斗的同伴。
原因是他是少见的语法加语感型,知道什么该选什么不该选,要是遇见棱模两可的答案哪个顺口选哪个。
其他同学也跟着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就在同学们怨声载道时,隔壁班的老师路过,一脸感慨地说道:“砚辞啊,这次英语小测的题出得真好啊,我看了看,差点都被难到了。”
“比上次期中考试领导出的都好呢,很有区分度。”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班上的同学们更苦了,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那个老师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看着班上的人,用非常刻板印象的台湾腔说:“怎么这么没有精神气的啦?考不好看你们怎么办嘛。”
说罢,同学们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跟不想活了一样东倒西歪的。
林砚辞没管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始刷题,仿佛旁边没人似的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
……
下节课还是英语课。
杨老师抱着一摞英语习题卷往班级走来,嘴角上扬,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比较苗条,有1米65的样子,长相一副甜妹样,特别笑起来跟16岁似的。穿搭也很潮流,顶着一张乖乖女的脸烫着大波浪,穿紧身皮衣,蹬着一双亮眼的高跟鞋,站在人群中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个。
从小她就很喜欢摇滚,梦想是当一名吉他手,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发光发亮。
但她身边的朋友不这么认为,大家都觉得她长这么乖,应该去当一名教师,一名专门照顾小朋友的幼师。
扯淡,她一标志性美女会听这些。
她爸妈绝对向着她,把那些刻板印象的言论通通赶走,让她做自己想做的,爱做的。即便失败,也会助一臂之力,能帮就帮。因为家长肯定大部分还是想要给孩子托底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当吉他手,是因为她找到了比这个更好的职业——
给高中学生当老师,她觉得自己可以降服住在青春期叛逆的学生,能管住人在杨初眼里可太酷了。
所以才从事这个职业。
杨初刚进门,班里就自动闭嘴,毕竟她还是很有威严的。
“上节课那个随堂小测怎么样?考的还好吧。”
“好。”
啧啧,这异口同声的整齐度,他们当然不敢说不好了,不然将体会到真正的‘黑暗’。
“那就好,请大家拭目以待你们的成绩吧。”杨初看似轻松,假装毫不在意,实际上等成绩出了会狠狠整顿一下班级风气。
“上课。”
“老师好——”
这节课过了就是体育,但都高三的节骨眼上了怎么可能会有娱乐活动,要么是数学要么是英语,实在可悲。
除非有运动会,不过也不远了。
好在同学们都习惯了,但这节课怎么来两个老师。有种不祥的预感…
“Class begins.”杨老师率先发出指令。
“我们开始上数学课哈。”张老师不甘落后。
“?”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呢。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楚泽舟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宽大的校服,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小。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咳咳…老师,我找林砚辞。”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呃?好,就在那儿。”杨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
林砚辞惊愕一瞬,随即立马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出了教室。
动作快得像是在抢人。
走廊里。
“哥哥…”楚泽舟看着他。
“风这么冷,你又低烧,裹件单衣就来找我了?”林砚辞皱眉,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和心疼。
“不是…我都要走了。”楚泽舟缩了缩脖子。
“什么?把外套披上。”命令式的语气藏着关心,让楚泽舟不得不听。
林砚辞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不容分说地套在楚泽舟身上。那件外套带着他的体温,瞬间把楚泽舟裹住。
“可是,哥哥。”
“我不冷,快点收拾完回家。”林砚辞打断他。
“哦…”
……
校门口。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哥哥我走了哦。”楚泽舟站在校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书包带。
“嗯,快点。”林砚辞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拜拜…”
楚泽舟僵硬的转过身,腿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像要花费所有力气。
林砚辞看着他的背影,想开口,又不得不闭上了嘴。勇气仿佛随着时间偷偷溜走,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勇气吧。
他想,他怎么会这么关心楚泽舟。
一定是因为自己晚上睡少了,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念头。
要保持距离了啊…
林砚辞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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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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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