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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法提及的过去(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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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带可没勒着你,你俩在这较什么劲?”
岑楼脸都黑了,先一拳砸在盛宁脑袋上,再勒令叶格沂停车。俩人下车交换了位置:“换我来开,你去后排,叽叽歪歪的不就找个对象,别说你没谈过。”
叶格沂呜咽一声坐到后座,盛宁借此机会溜到副驾驶。
岑楼瞥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还没到晚高峰的时候,道路畅通,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堵车,有的只是无尽的红灯。岑楼开车很静,既不会去争抢那一两秒的绿灯,也不急着油门踩到底呼啸而过。
盛宁怎么看都不觉得乏味,但叶格沂早已昏昏欲睡。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索性爬起来和盛宁攀谈起来。
叶格沂扒拉着副驾驶座:“盛同学,给我透个底呗,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到一起的?”
“大概是前不久。”盛宁模糊回答。
“是请代课那天吧。代课那位同学编程能力表现太突出了,我就稍稍留意了一下,结果没想到是这样。”叶格沂了然地耸耸肩。
江一率还有编程能力?多半是反向的那种突出。
盛宁悻悻然地闭上嘴,他有意无意觉得这位叶格沂教授在故意揭他老底。他悄悄去打探岑楼目光,发现对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出现什么反应,提起的心又放下来。
叶格沂将他动作收入眼底,摆出老师的姿态:“你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当年上学缺勤最高的就他。不过有一说一,私下里我倒是觉得出勤无所谓,但领导查起来多少还是得来配合一下。”
“我知道了,老师对不起。”盛宁很乖巧地点头。
“行吧,原谅你了,但是不能让岑楼帮你写作业哈。”
盛宁再次乖巧地点头。
叶格沂转头又开始八卦:“不过有一说一我真挺意外的,老岑这人社交圈就那么大,还能跟我学生搭上。你俩谁追的谁啊?”
盛宁没有回答,相反岑楼啧了一声:“你现在闲着没事干了吧。”
有朋友搭话,叶格沂一摸下巴:“我觉着吧,你这事干得不地道,他们这届……也才刚入学不久……就算这小朋友成年了,都比你要小一轮,你个人老珠黄的小心老牛吃嫩草噎着自己。”
“比起关心我你还是想想自己吧,你个跟计算机谈恋爱的。”不想甘拜下风的岑楼毫不留情地把叶格沂当初考试前跟计算机结婚,考完又离婚的故事扯出来。
岑楼道:“我吃的好歹还是草,你?铁皮。”
“去去去!我吃铁皮还是因为谁?”
“因为我,谁让我不帮你写代码,让老头查重一看给你打回来了。”
“啧!”叶格沂落了下风。
“你们之前是大学同学吗?”盛宁好奇地打探道,“听起来好亲密。”
“我跟这小子是同学,绝对倒大霉了!考试考不过他,竞赛比不过他,玩也玩不过他。”叶格沂语重心长,“要不是他当时受了打击,一蹶不振,老头才不会收我读博,我跟你说哈……”
车猛地一个转弯,在路边停下。叶格沂即使系了安全带,也被甩得撑着后座才能坐稳,被差点甩出去的他已经忘了要八卦什么,呆滞地看着前方。
岑楼冷冷地回过头,将外套穿上,又简单缠上围巾,赶人:“到了,下车吧。”
湘菜馆的服务人员站在门口,见有车停下便迎上前,询问了几人预约的时间,便安排了保安指引岑楼去泊车。
等岑楼被服务员带着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两人已经点了一批菜,叶格沂将菜单递给他。
接过菜单,岑楼称奇:“大手笔啊。这么贵,你上课工资够付?”
“够的。我又不是不会去外面接活来做。”叶格沂冲他使个放心的眼色,“你就随意点呗,大冷天拜托你专门请假来一趟也不容易,刚好当聚餐了。况且我们三个人也不说浪费。”
岑楼了然,也不再推拒,按照喜好点了几道。
刚把菜单交还给服务人员坐下,盛宁就拖着椅子朝他挨过来,眼泪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受尽委屈一样一言不发。
岑楼太阳穴一跳,暗道不好:“你逗小朋友了?”
“哪能啊!”叶格沂狂喊冤枉,“他好奇,我就跟他说你当时编程的事件,那时候获奖你还在台上吐槽他们题目出得太弱智,给猪写都写得出来。然后我就拿了道题给他看,他乍一看就一脸苦涩。”
合着是不会写。
岑楼恍然大悟,他吃饭的好心情要被这两人一路上一唱一和,没完没了的八卦给败没了。这边敷衍地揉揉脑袋说别介意,那边给一脚差不多了。看着还没有上菜就黏上来的俩人,岑楼也不是很高兴。
菜一上齐,憋了有十几分钟的低气压才稍许好转。
这家湘菜馆设在别墅区,走的是预约制。从服务到菜品,上上下下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一筷子下去,岑楼默默给面前这份剁椒鱼头列入白名单。
盛宁学着他也夹断一块鱼肉,刚一送进嘴里就辣得眼泪直掉,嘶哈嘶哈地吸气。他又觉得不礼貌,给自己倒了半杯热茶,结果不但没有半点好转,差点没在椅子上坐稳,像只扑棱的小鸭子。
岑楼赶忙扶住他,递纸巾给他接着。
被岑楼不由分说踹了脚的叶格沂,则是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前仇得报:“小盛同学,给你讲点老岑之前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听不听?”
“听!”盛宁吐着舌头还不忘回一句。
岑楼没有拦着,叮嘱道:“你说点正常的。”
“你还不知道我?”叶格沂冲他做了个保证。
岑楼故意怀疑地盯着他两秒,转身出门预备将还没上的辣菜下了,换上些清淡的。
见岑楼关上门,叶格沂坐到盛宁旁边。
叶格沂刻意压低声音,凑上来:“你应该不知道,这小子之前在国外,每天晚上溜出去跟人一起搞摇滚。我敢打赌,他这张板正的脸,让你绝对没想过会做出这种事情。”
盛宁向后躲了一下:“摇滚?是那种乐队里面的吗?我之前有看过一些,好像都是很厉害的,穿着那种柳钉的衣服……”
他伸出手比画了一下。
“你想多了,他没有穿这种衣服的喜好,而且就一个地下乐队,”叶格沂摆摆手,连忙否定:“当时他还不戴这种眼镜,是戴那种黑框的,几乎一戴上去就看不见眼睛,穿着学院装就是一个乖巧的高中生,跟他组队那帮人还怀疑他未成年。”
听着描述,盛宁能从脑袋里翻出来对应的照片,只是像乖巧的高中生这点他不认同。要说像嘛,其实可能更像是个心狠手辣的。
“然后怎么会组乐队呀?”盛宁引导对方。
“当时是个叫Harrison的,我们大学同学,发起的……他就去报了名,大家都觉得他不行,结果一嗓子给人唱嗨了,后面就加入了。”
自己查到和听见偶像好友复述完全是两种感受。
他查到的资料仅仅是,乐队四人基于朋友的关系,组成了一个叫作“ON”的乐队,鼓手Harrison、贝斯手Kiven、键盘手Nina和吉他手岑楼,第一场对外Zepp活动就声名鹊起。
对于地下波的偶像来说,是极其少见的经历。
盛宁舌尖上的味道也淡下来,止不住好奇:“那后来呢,是怎么发展活动的又是怎么解散的?”
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说漏嘴。
完全沉浸在自己讲述中的叶格沂也没有发现:“他们最开始是在酒吧驻场,后来有钱人安排他们参加了一些小型的Zepp活动,再后来就发了些碟。你别提,他那个扮相还是吸引很多女粉的。”
“好厉害!”盛宁感叹道。
叶格沂有些可惜:“只可惜后来乐队解散了,搞乐队的哪有什么好东西,一群人钩心斗角为了那一点点利益和名气,目标走不到一个方向,成绩烂到一定程度,自己就分崩离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贝斯手和键盘手搞在一起,弄出什么故意伤人罪,扯到他头上。他这个后来者被推出来顶包,就进警察局关了几天才放出来。他那会又不会说话,自己一股气没憋住,就地退出,又不解释背了黑锅。”
换完菜的岑楼推门进来,正好听见他这一句话。不到瞬息他就反应过来两人在聊什么内容,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揪着叶格沂衣领将他拉离盛宁。
自己则是重新坐回两人中间,对盛宁道:“你别信他说的。”
“都是真的吗?”盛宁在问他。
“假的。”岑楼想都没想,本能地回答他。
盛宁看着他,咬了下唇。
显然不是这个答案。
既然腻了,为什么岑楼当时要跟“闭嘴”网络对线,不是不解释吗?为什么要对着一个相信他自己的人,网络对线,拿着所有有疑点的证据,告诉他自己是有问题的。
让他不要再喜欢乐队里那位岑楼了。
如果不是盛宁从细枝末节发现对面就是岑楼,他根本不知道两人怎么能继续聊下去。
岑楼移开目光。
面前盛宁的表情显然不是很认可他这样的回答,他并不知道叶格沂到底抖了多少东西出来。他那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过去,可能会轻而易举改变面前两人关系的过去,他不想让对方知道。
这一来,一餐饭彻底吃得没有味道,岑楼扭过头不安地悄悄地看了盛宁几眼,看着对方好几次没发现自己夹到辣椒就往嘴里塞。
他暗暗叹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情岑楼觉得没必要提,也不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