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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神经绘图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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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年6月15日，18:28，白塔城西·岳扬帆公寓。
岳扬帆下班回家时，差点一脚踩上门前那团银灰色的不明物体。他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的警报器——直到那团东西突然抬头，露出路照那张表情凝重的脸。
“扬帆弟弟……”路照怀里的全息书突然播放起《找朋友》儿歌，亲子互动模式的粉色爱心特效在她头顶跳跃。
“……”岳扬帆头痛地掩面，“路小姐，那个……你在我家门前坐着算什么？”
“312小时47分钟！”路照掰着手指，严肃道，“小谏冬已经这么久没回家了！”她揪着岳扬帆的裤腿开始摇晃，“连我威胁要给他装荧光粉义眼都没回复！”
岳扬帆嘴角抽搐：“……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偶尔不回来也是正常的，说不定是和朋友出去旅行——”
“不可能啊！”路照打断他并且开始在地上僵硬地打滚，“小谏冬啊——其实很害羞的，心思又重，绝对不是受欢迎的类型哦……”
岳扬帆嘴角抽搐：“……你不是没有感情吗？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如果说她可以感知到的话，那严局长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单恋那么久啊？！
“我感觉不到啊……”路照摇头，举起手上的书，“但我乐于学习。我跟你讲……我一个人带他超辛苦的，这么多年来我是又当姐又当妈——”
岳扬帆的心一颤，随即看到那本书的名字
——《儿童心理学（8-12岁版注：亲子互动版）》
岳扬帆额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路谏冬已经不小了，你起码要升级成《青春期心理学》……”
“不对啊！！！”路照打断他，剧烈摇头并嚎啕，“……男人至死是少年，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我可是咨询过楚千诺的！”
路照义正言辞地调出楚千诺的批注，“看！医生亲笔认证！”
投影上歪歪扭扭写着：【建议搭配镇静剂使用】
岳扬帆：“……不要把那个精神病说的跟专家一样。”
“你看啊，这一页！”路照突然一个战术翻滚，书页哗啦啦翻到重点章节，满页画满荧光标注的位置，全息投影将那部分标画的内容打在岳扬帆眼前：
【倒退行为：儿童因为大人关注其他孩子而产生反叛、不满的等闹别扭的行为，甚至故意作出比自己实际年龄幼稚的行为，以期引起大人们的注意】
其中“反叛、幼稚”的字样下面被红笔反复勾画。
“原来我还不信，但小谏冬他，竟然故意拒绝注射稳定剂！这不就是求关注吗？！”
岳扬帆神色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路照举着食指，一脸肯定道，“他就是在跟你闹别扭！因为霍临渊现在只中意你而无视他！”
岳扬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他妈是优待吗？！那是要解剖我！”
路照已经切换到《手足嫉妒解决方案》章节，投影出“假装不经意地给予关爱”几个大字。
“所以……”她郑重其事地把书塞过来，“今晚你就'不小心'多做两人份的饭，'不小心'播放他喜欢的《蝙蝠侠》卡通，再‘不小心'……”
“停！”岳扬帆把书拍回她手上，额上青筋暴跳，“您这招对八岁小孩可能有用，但路谏冬已经……”
“叮——”
电梯门突然打开。浑身绷带拆得干干净净的路谏冬站在里面，手里拎着印有M的牛皮纸袋子，看到这一幕后默默按下关门键。
“快追！”路照一记回旋踢把岳扬帆踹进电梯，“记得说‘不小心'买了双人份奶茶！”
被踹进电梯的岳扬帆与路谏冬面面相觑，后者正死死攥着打包袋。
“……儿童套餐送《蝙蝠侠》玩具，“路谏冬别过头，“集齐七个可以兑换一个蝙蝠侠面具”。
岳扬帆看着电梯按键上亮着的“1楼”，突然身心俱疲地觉得那本育儿手册可能还真有点道理。
“……那我晚上也买一份儿童套餐帮你攒玩具好了。”
*
2078年6月15日，19:40，黑市·第七当铺。
扭动的机械触手“手手”正贪婪地吮吸着液态昙铜，金属吸管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噜”声，时不时发出瘾君子一般的咳嗽。
裴七用镊子嫌弃地拨开那份已经凉透的开心乐园餐。
“你们就带这个来？”他挑起眉毛，“连手手都不吃这种垃圾食品！”
“……”岳扬帆扶额，把那句“玩具我们已经拿走了”给憋了回去，“神经绘图笔，破解的怎么样了？”
裴七将漆黑的笔身插、入解码器，全息投影立刻在空气中凝结成画面：“95%的解密内容都在这里了，但最后5%……”他敲了敲投影中不断跳动的乱码，“像是用霍临渊的脑波频率加密的。”
“想知道那部分，你只能去找他本人……”
投影中，年轻的岳临风正在实验室记录数据。霍临渊的手搭在他肩上，这个看似亲密的动作下，岳扬帆却注意到弟弟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98%的铆玉适配度……”裴七的眼睛盯着数据，“难怪霍临渊把他当宝贝。”
画面突然跳转到骇人的场景：手术台上，岳临风被束缚带勒出淤青。霍临渊手持神经探针，针尖正在接近他的后颈。
霍临渊俯身低语：“你会成为最完美的容器……”当探针离后颈只有几毫米时，岳临风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2075年跨年夜。”裴七调出时间戳，“他们唯一一次正面冲突。”
接下来的影像剧烈晃动，能看出是楚千诺撬开了实验室的门。她递给岳临风一支注射器，后者毫不犹豫地扎进霍临渊的颈部。在逃亡途中，镜头突然翻转……那两个人影渐行渐远——神经绘图笔掉落在路上。
“所以最后5%……”岳扬帆的指尖穿过全息投影，“是霍临渊亲自加密的数据？”
裴七无奈地耸肩：“除非你能搞到他的脑波样本，否则……”他瞥了眼还在吸食昙铜的机械触手，“就连瑟莱茵的黑客程序也攻不破这层防火墙。”
路谏冬突然抓起兜里的劣质玩具，小丑模型的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他盯着玩具眼中闪烁的光泽，“既然拿不到霍临渊的脑波图谱……那就让他主动交出来。”
*
2078年6月16日，10:43，治监局局长办公室。
“哎呀，真稀奇——”
霍临渊坐在楼壹办公室的沙发上，霍临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通讯器屏幕的蓝光在他金丝眼镜上投下诡谲的波纹。L-100的信息在他指尖反复翻转，像只被把玩的蝴蝶。
【6月17日凌晨3:30，黑市废弃工厂，岳扬帆换你的铆玉矿坐标】
“傅菁染在治安局的特别监护室。”楼壹的声音如同深海传来的声呐，他俯身时米白色制服大衣在水族箱玻璃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寄居蟹突然缩进壳里，银鲨的尾鳍扫起一阵细沙。
水族箱的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如果岳扬帆选择站在她那边……”他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雾气痕迹，“整个治安局的立场都会变得很有趣。”
“真是只顾江湖义气的组织……人心所向？”
霍临渊突然笑出声，镜片反光遮住了他骤缩的瞳孔：“需要我帮治监局……清理门户吗？”他故意把“清理”两个字咬得极轻，却带着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寒意。
楼壹终于转过身，寄居蟹的壳在阴影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只是例行通报。”他的目光穿过霍临渊，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毕竟混乱对谁都没有好处。”
“咚、咚、咚。”
三声规整的敲门声像手术刀切开凝滞的空气。楚鹤走进来时，制服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休眠记忆点’出现数据泄露，“他平静地报告，“一位小说家写出了上个月质监局的秘密行动细节，字句不差。”
水族箱里的银鲨突然撞向玻璃，楚鹤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们本打算灭口，但‘酒红'抢先包庇了他。”他继续汇报，指节在病历夹上泛白，“分析出数据来源是早晚的事。”
“听到了吗？”楼壹又一次出声，连头也没回。
霍临渊突然起身，白大褂带起的气流掀动了茶几上的文件。他走到楚鹤面前，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要是我把'酒红'连根拔起……”手指轻轻拂过楚鹤的鹤状项链，“楚副局长会心疼吗？”
楚鹤的眼尾一抽，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声音却平稳如常：“必要之恶只是手段。”背在身后的右手突然攥紧，新鲜的血珠渗进布料纤维，“秩序……才能终结混乱。”
水族箱的照明系统突然闪烁，寄居蟹的钳子从壳里探出又缩回。楼壹终于转过身，玻璃上的倒影将三人分割成破碎的色块。
“所以，你可以去做。”他说这话时看着的是霍临渊，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楚鹤流血的手，声音轻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