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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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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年6月28日 17:50，白塔大学神经科学院·大门口
悬浮出租车无声驶离校园，L-102-B的机械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处隐约可见淡紫色的金属光泽。车内紫藤花的香气浓郁得不自然，混合着罗家神经麻醉剂特有的甜腻。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L-102-B哼唱的摇篮曲带着电子合成的颤音，后视镜里她的眼睛闪烁着不自然的靛青色光芒。
岳扬帆突然往路谏冬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楚千诺特制的清醒药剂瞬间在舌尖炸开，薄荷的凉意直冲大脑，激得路谏冬眼泪汪汪。
“唔！”他呛得咳嗽，“这玩意儿比霍临渊的神经锁还难吃！”
岳扬帆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路谏冬掌心轻敲：【雪鸮】。
路谏冬眨眨眼，回敲：【L-102-B？沈菁的迭代体？】
岳扬帆：【L-102被傅桓杀了，这个更强。】
路谏冬：【……傅桓连自己老婆都砍？】
岳扬帆：【……你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二位，”L-102-B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请享受接下来的火锅盛宴。”她的机械右臂转动方向盘，指甲在皮质包裹上留下五道精准的划痕。
同日 18:15，罗家大宅·庭院
悬浮车穿过量子屏障的瞬间，岳扬帆的瞳孔骤然收缩。号称能抵御核弹的防护罩，此刻却对一辆出租车敞开怀抱。更荒谬的是，庭院里的防卫机器人整齐列队，金属手臂举至额际——它们在敬礼。
玄关处，罗玉戈的白手套正抚过L-102-B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他的铆玉义眼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倒映着仿生人完美的侧脸。
罗玉铮正在胸前绞着手指，好像个怀春少女；傅菁染站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而沈浣雪的而沈浣雪的铆玉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脸颊，像是有什么哽在喉间。
“欢迎。”罗玉戈微笑，“正好赶上晚餐时间。”
智能管家甜腻的电子音突兀响起：【检测到室内温度过高，已为您调节至24度恒温～】
岳扬帆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低声对路谏冬道：“这特么是空调还是刑讯室？”
路谏冬已经蹦蹦跳跳地开始“参观”，一会儿戳戳防卫机器人，一会儿摸摸古董花瓶，活像来春游的小学生。
岳扬帆扶额，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老妈子模式：“算了，孩子高兴就好……”
餐厅
十米长的黑檀木餐桌上，神户和牛的雪花纹路完美得像打印出来的，蓝鳍金枪鱼的脂肪层泛着珍珠光泽，龙虾雪白的肉昭示着它的新鲜，而正中央的铜锅里，红油翻滚沸腾。
岳扬帆看着满桌的顶级食材，内心咆哮：谁家用蓝鳍金枪鱼涮火锅啊？！
路谏冬已经兴奋地拿起筷子：“哇！和牛涮火锅！罗家果然壕无人性！”
“要加脑花吗？”L-102-B将酒杯推到岳扬帆面前，淡紫色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诡异的挂痕。
岳扬帆盯着餐盘里那个疑似人脑的物体，胃里一阵翻腾。
这特么是火锅还是人体实验现场？！
路谏冬却已经兴高采烈地夹起一片和牛：“我要涮这个！五分熟！”
餐桌上，所有人都在大快朵颐。
“那个……”岳扬帆突然出声，嗓音沙哑，“脑花……看起来很不一般呢。”
L-102-B突然开口：“确实稀有，真不愧是‘银色子弹’，果然够敏锐。”
罗玉戈的酒杯轻轻碰撞桌面：“那些是霍临渊培育的莫奈脑切片。”
一瞬间，室内恒定的24度好像骤然降低到零下。
【不好意思】管家机器人的声音欢快得不合时宜：【智能空调系统出了点问题】
“什么？！”这句解释让岳扬帆汗毛倒竖，“他到底复制了几成莫奈的记忆？”
“90%。”罗玉戈摇晃着红酒杯，液体在灯光翻滚着淡紫色气泡，“霍临渊试图用莫奈的合金改造体L-103控制楼壹。”他轻啜一口，“但……他的控制，似乎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岳扬帆的指尖陷入掌心。他想起莫奈车祸时扭曲的金属骨架，想起楼壹站在废墟上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罗玉戈轻轻放下酒杯——岳扬帆这才注意到，他的酒一滴未少。
“聪明反被聪明误。”罗玉戈淡淡道，“霍临渊……怎么可能乖乖被利用？”
岳扬帆的手猛地按向腰间，但路谏冬已经歪倒在他肩上。
“哈哈……味道不错……”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清醒药剂特有的薄荷香。
罗玉戈起身，扫视桌上昏迷的众人，目光落回岳扬帆身边的路谏冬：“霍临渊所谓的抗性满点，最后竟倒在了傅桓温吞的药剂里。”
L-102-B忽然现身，将昏倒的傅菁染垫在自己膝上：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真实，像褪去电子合成的外壳
“霍临渊的L-102升级版，”罗玉戈指向她，唇角微扬，“他尝试‘情感驯化’，想利用沈菁对家人的执念提高战斗力……却意外保留了人性。”
然而L-102-B的柔情只维持了几秒。
几个呼吸后，她就机械地放下傅菁染，机械右臂折射出诡异的靛青色，起身向门外走去。
“看来到时间了……”罗玉戈的义眼追随着这个动作，铆玉材质的虹膜微微收缩。他摩挲着手套接缝处的线头，“我们的'大忙人'......”
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岳扬帆敏锐地注意到罗玉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个称呼。
“要回霍临渊那里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几乎像一声叹息。
罗玉戈垂下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转瞬即逝的波动。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攥紧又松开。
岳扬帆的瞳孔随着沈菁的离去而剧烈收缩。那杯傅桓改良过的神经蚀刻剂混着罗玉戈背德的温柔，在血管里灼烧出细密的痛感。
他忽然明白了罗玉戈每次提起沈家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那不光是在为世家的青梅竹马，也是为自己见不得光的心事。
最清醒的执念，莫过于明知道是赝品，却依然沉溺。
疼痛细密如针，但更痛的是他余光里瞥见的画面：路谏冬垂落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角，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
同天，21:35，路氏义体维修·路谏冬的房间
岳扬帆躺在下铺，脑内思绪万千，胸口钝痛挥之不去。
傅桓的神经蚀刻剂并不能口服，“假性服从”的效果大打折扣，只是让他们麻痹了一会儿而已。
罗玉戈最后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霍临渊控制的L-102被傅桓杀死？又是怎么在察觉L-102-B的存在后，把她从霍临渊手中秘密带出来的？
无从得知。
罗玉戈那样的人，当年一定是权衡了利弊，才会选择屠杀沈家。而L-102-B，则是对他……奖赏般的惩罚。
“要去洗澡吗？”
路谏冬推开房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嗓音被热气蒙上一层毛玻璃般的朦胧感。
“还有很多热水哦~”
“喂……”岳扬帆冷感的声线带着一丝沙哑，“今天……你的生日过得开心吗？”
“嗯？”路谏冬轻轻哼着歌，显然心情很好，“开心啊~吃到了超——棒的和牛，不是合成的~”
岳扬帆的声音也染上一丝轻快：“……是么。”
他翻身下床，向门口走去：“那……”
擦肩而过的瞬间，路谏冬察觉到了对方突然放大的俊脸。温热的气息拂过唇角，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又迅速抽离。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生日快乐。”
对方趿拉着拖鞋走远，只留下路谏冬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像是幻觉，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承诺。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起，盖过了他逐渐加速的心跳。
*
同时，治安局阁楼·瑟莱茵的秘密监控室
全息影像在昏暗的房间里浮动，画面中，联合体地下实验室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光。一排排培养仓静静矗立，舱壁内流动着诡异的靛青色光点，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瑟莱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
闵如站在他身旁，琥珀色的电路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亮。她已经黑进了中央控制舱，此刻，监控画面里的主控台正迸溅着细碎的电火花，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
“看这个。”闵如的声音很轻，指尖一划，调出一份加密实验日志——
【日期：2073年1月25日】
【实验体：“神蜕计划”，L-102-B（前体为L-102）】
【回收原因：外部破坏】
【反思及改造建议：保留傅桓的匕首】
权限记录分明是楼壹。
瑟莱茵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三短一长，像一段摩斯密码。
空气瞬间凝固。瑟莱茵的手指僵在半空，闵如的电路纹路骤然亮起。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
门外的走廊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