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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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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6.29.15:57，联合体·地下排水系统
监控摄像头裹着冰霜坠落，“咔”地碎成齑粉。刺骨的茉莉花香席卷而来，L-103苍白的面容从阴影中浮现，婚戒内壁的刻字在幽光中若隐若现——Y，L&J，M。
楼壹的白手套轻抚控制器，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L-103……”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处决罗玉戈。其余两人……”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格杀勿论。”
五名”莫奈”如同幽灵般从管道阴影中现身。L-103周身的寒气骤然变得凌厉，空气中的水分子在她指尖凝结成刃，在岳扬帆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罗玉戈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口，铆玉义眼泛起危险的血色光芒。
“叮——”他轻松接住L-103射来的冰刃，指尖微微用力，精钢般的冰制飞刀便碎成齑粉。
“果然……”L-103的声音空灵温柔，身边的冰晶突然结成若干个镜面，“霍临渊大人说的对，你是最棘手的。”
随着她手指轻抬，五名”莫奈”瞬间变换阵型。两名冲向岳扬帆和路谏冬，剩下三名将罗玉戈团团围住。她们的身影在冰镜中无限复制，整个空间顿时充斥着数十个相同的面孔。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冰面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莫奈”们突然同时转身撤离，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冰晶如活物般暴涨，瞬间筑起数米高的冰墙，将三人彻底分隔。
L-103的睫毛凝结着青色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白雾。她机械性地转动着靛青色眼珠，像冷血动物般湿润着眼球，直到视线落在那枚婚戒上
——刹那间，她闭上了双眼。
“咔——”
冰晶迷宫在瞬间形成并加固，嶙峋的冰棱如野兽獠牙般交错纵横，将整个下水道切割成致命的狩猎场。每一面冰墙都折射出扭曲的人影，温度骤降至零下二十度，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细小的钻石尘。
冰墙那端，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和重物倒地的闷响。而L-103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迷宫的阴影之中。
岳扬帆的呼吸在零下20度的空气中凝结成冰晶，睫毛上挂着的霜花随着每一次眨眼碎裂。他盯着眼前这座突然从冰层中升起的六边形囚笼，铆玉指虎因过度握紧而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
“路谏冬……”喉间的血腥味让他声音嘶哑。那个刚摆脱"假性服从"的疯子，能在这座冰冻地狱里——
“你总是这样。”轻柔的女声从冰墙渗出，“莫奈”的身影如幽灵般浮现。她纤细的手指抚过冰面，荡开一圈涟漪，“关心别人到忘记自己也是猎物。”
空气骤然撕裂——
三米长的冰晶巨斧破空而来，斧刃折射出妖异的青光。
岳扬帆的铆玉指虎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冲击波震碎周身冰棱。飞溅的冰渣在他脸上划出细密血线，却瞬间被极寒冻结。
“有趣。”“莫奈”歪头打量他腹部已经止血的伤口，人造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铆玉在主动修复宿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记忆碎片如刀锋般刺入脑海——
训练场的烈日……医疗舱的警报……骨骼深处传来的的结晶声……楼壹颤抖的注射器......
“闭嘴！”岳扬帆暴起突进，拳风卷起螺旋状冰雾。却在触及”莫奈”的瞬间，目睹那张脸扭曲变形——眉骨的疤痕，下巴的胡茬，甚至是右耳缺失的一角……
“认出来了？”小队长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在指间翻飞，“铆玉骨钉对你毫无用处。要知道植入两年后我的脊椎就变成了漂亮的结晶雕塑……”
冰晶地面突然炸裂！
岳扬帆后跃的刹那，原先站立处已被战术手雷轰出直径两米的深坑。飞射的破片在铆玉装甲上擦出连串火花，一块锋利的冰锥直接贯穿他的左肩。
“砰！”
铆玉子弹贯穿冰墙，却在命中前被小队长偏头躲过。弹道轨迹上的冰墙轰然崩塌，漫天冰晶如钻石尘雾般倾泻而下。
“太 predictable 了。”小队长从硝烟中走来，人造皮肤开始片片剥落，“就像七年前你在‘沈家铆玉矿’的战术……”
音爆炸穿冰雾！
岳扬帆留在原地的残影未散，真身已闪现至敌人背后。这一拳裹挟着轰穿坦克装甲的动能，却在触颅前被反折180度的合金臂钳住！
“但我是2.0版本啊……” L-104嘴角撕裂至耳根，臂骨爆开六柄高周波刃，嗡鸣声锯开极寒空气！
岳扬帆竟迎刃而上，嘴角扭曲地上扬。
周波刃割开颈侧皮肤的刹那，铆玉指虎已楔入肘关节合金缝隙。“咔嚓”的金属撕裂声伴随着液压油喷溅——整条机械臂被生生扯断！
右勾拳接踵而至，直接将L-104的颧骨轰得凹陷。人造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球爆出一团靛青电光。在彻底死机前，仿生人的嘴唇蠕动着吐出最后的话语：
“……扬帆……快逃……”
岳扬帆喘着粗气站起身，肌肉纤维正在高频震颤。他凝视着L-104后颈的编号，突然想起那个雪夜——小队长用身体为他挡下炮击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冰墙另一端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整个下水道开始簌簌掉落冰渣。岳扬帆抹去嘴角的血迹，朝着震动源头——他打碎的冰墙后，发足狂奔。铆玉在他的血管里歌唱，那是狩猎本能在咆哮：
找到路谏冬。
撕碎这座迷宫。
撕碎……
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杀意如潮水退去。
路谏冬站在钴蓝色神经丝编织的死亡蛛网中央，像一只收网的蜘蛛。无数泛着冷光的丝线贯穿了一名”莫奈”的躯体，将她悬吊在半空。仿生人的合金关节被精准破坏，靛青色冷却液顺着丝线滴落，在冰面凝结成狰狞的冰凌。
“还剩...四个...”路谏冬的声音沙哑失真，但瞳孔中蓝光平静。他指尖微动，丝线骤然收紧，“莫奈”的合金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岳扬帆按住耳蜗，碎发垂落遮住眼睛。微型通讯器传来加密频道的电流杂音：“……瑟莱茵，马上过来。还有，72小时内我要知道……”他的目光扫过路谏冬后颈渗出的钴蓝色自体修复液。
突然勾起嘴角。
“……我复活的真相。”
通讯器那头传来金属碰撞声。瑟莱茵正在穿越萨拉迦尔边境检查站，背景音里机械合成的女声重复着：“Vexis-code required.”（需验证安全码）
“你确定要翻这种旧账？”瑟莱茵压低的声音裹挟着车站喧嚣，“康拉德会像鬣狗一样——”
"放心，他没那么易碎……"岳扬帆突然意识到瑟莱茵要去参加姐姐的婚礼。他的目光钉在路谏冬后颈，钴蓝色自我修复液正从数据接口裂隙渗出。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当年差点被杀的，可是我啊。
"……代我向维拉问好。"最终吐出的是这句。祝福词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冻成冰碴。
冰墙轰然倒塌的巨响中，路谏冬突然转头。蛛网般的神经丝在空气中颤动，他歪着头，瞳孔焦距缓慢调整：“……扬帆？”声音里的电子杂音渐渐消退，露出原本清冷的声线，“……我好像……又失控了……”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漫天刺骨的钻石尘，在应急灯下折射出冰蓝色的寒光。
……
青色冰墙折射出扭曲的光影。罗玉戈的呼吸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中凝结成霜，铆玉义眼的红光如同将熄的炭火般明灭不定。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触及冰面的瞬间冻结成红宝石般的结晶。
“果然。”L-103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身影在冰墙间闪烁跳跃，“义眼的保护机制是你的致命伤。”
冰面突然凸起，化作尖锐的冰锥刺向罗玉戈的后心，“三分钟的高强度战斗就是你的极限。”
“噗嗤——”
三柄冰刃同时贯穿□□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罗玉戈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冰刃，嘴角竟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他的身体缓缓滑落，鲜血在冰面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
L-103蹲下身，纤细手指按在罗玉戈颈动脉处。直到监测不到任何生命体征，她才站起身：“目标确认死亡。”
其他三名”莫奈”如提线木偶般整齐转身，冰晶迷宫开始崩塌。巨大的冰棱从顶部坠落，砸在罗玉戈的”尸体”上，飞溅的冰渣混着鲜血，在昏暗的下水道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吱嘎——”
一道裂痕突然在L-103脚边的冰面上蔓延。
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每一块坠落的冰晶里，都倒映着罗玉戈掐住楼壹脖子的画面！
“惊喜吗？”
真实的罗玉戈从阴影中走出，指尖悬停着一片染血的羽毛。他的铆玉义肢正牢牢钳制着楼壹，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折断了对方试图掏通讯器的手腕。
“你刚才杀死的，“他凑近L-103耳边轻语，“不过是纳米银液诱导你看到的幻象。”温热的呼吸喷在仿生人冰冷的皮肤上，“路谏冬的见面礼，喜欢吗？”
L-103的合金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她的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着人工泪液，靛青色的瞳孔疯狂震颤：“霍临渊大人……命令……必须完成……”
“真是可怜。”罗玉戈收紧手指，楼壹的脸色开始发青，“被两份记忆撕扯的滋味不好受吧？莫奈的温柔，L-103的忠诚……”他突然笑出声，“从L-101开始，霍临渊就喜欢制造这种矛盾体。”
楼壹的眼镜滑落，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你根本……不明白……联合体的伟业……”
镜片打滑时绿光闪过：【自我保护合格：谎言程度85%】
“伟业？”罗玉戈的义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用昙铜控制记忆，用铆玉改造人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伟业？”他猛地将楼壹砸向冰墙，“告诉我，当年在铆玉矿脉，你们到底对岳扬帆做了什么？！”
冰墙轰然崩塌。在纷飞的冰晶中，L-103突然跪倒在地，她的核心处理器因指令冲突而过载。身后三名”莫奈”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人造皮肤下渗出诡异的靛青色液体。
迷宫彻底瓦解的轰鸣声中，罗玉戈拎起的楼壹，看向不远处奔来的路谏冬。他染血的囚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游戏才刚开始呢。”罗玉戈轻声说，指尖的羽毛悄然飘落。
楼壹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蠕动着嘴唇：
“疯子……你把岳扬帆……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