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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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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年6月29日 15:32，联合体·通风管道
黑暗的通风管道内，金属壁面随着路谏冬的每一次撞击而震颤。他的骨爪深深刺入管道内壁，机金属关节发出过载的嗡鸣，淡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像某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岳扬帆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腰间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撕裂。他盯着路谏冬扭曲的身影，低声咒骂：“妈的，他彻底失控了。”
罗玉戈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发狂的实验体，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残留的羽毛碎片。
“不是失控。”他轻声说，“是程序覆盖。”
话音未落，路谏冬猛地转头，骨爪撕裂空气，直逼罗玉戈咽喉——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停住。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像是两个意识在体内厮杀。
“‘假性服从’的本质就是编辑核心协议……霍临渊在他的核心协议里埋的指令。”罗玉戈的声音依旧冷静，仿佛喉咙前的利爪不存在，“是一旦接触我的生物信号，强制激活杀戮模式。”
岳扬帆的呼吸一滞：“那你他妈还靠那么近？！”
罗玉戈笑了。
他抬手，染血的羽毛碎片轻轻贴上路谏冬的眉心。
“可惜……”他低语，“我刚才就黑进了他的底层协议。”
羽毛溶解成银紫色液体的瞬间，路谏冬的瞳孔骤然扩散，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跪倒。他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枷锁被暴力破除。
远处，联合体防御系统的重启倒计时跳至【02:30】。
罗玉戈突然拽住岳扬帆的衣领，铁锈味的气息喷在他耳畔：“东侧垃圾通道，系统刷新时有3秒权限空隙。”他袖口滑出一枚芯片，精准落入岳扬帆染血的手心，“带着这个废物从那里突破。”
岳扬帆盯着芯片上跳动的数据流：“你从一开始就——”
“不然呢？”罗玉戈轻笑，“真以为联合体会‘偶然’把他关在我隔壁？”
管道尽头突然亮起扫描激光的红点。路谏冬的身体猛地抽搐，再抬头时，那双眼睛里的兽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杀意。
罗玉戈突然发力将岳扬帆推向岔道：“跑！”
在岳扬帆踉跄冲进黑暗的瞬间，他看见路谏冬的骨爪已经抵上罗玉戈的胸口，而那个疯子居然在笑。
2078年6月29日15:33，联合体·主控室
精密仪器组成的控制中枢内，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过载的焦糊味。一名眼神涣散的联合特勤队员正对着通讯器嘶吼：“紧急调派P-102和P-103小队！重复，犯人正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楚千诺的注射器从其后颈缓缓拔出，针尖悬挂的半滴麻醉剂在警报灯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上流动的数据流与监控屏幕的蓝光交织在一起。
“监控死角还剩37秒。”
“耍帅也要看场合。”傅菁染踩着散落的电路板冲过来，铆钉靴碾碎了一枚还在冒烟的芯片，顺手就给了楚千诺一个暴栗。她染血的红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37秒？看老娘杀个三进三出！”
全息地图突然剧烈闪烁。控制室大门轰然洞开，闵如背光而立，琥珀色的昙铜耳钉在警报红光中如同凝固的血滴。她身后，二十余名持脉冲刀的特勤队员正在走廊上形成包围圈。
“情况有变。”她反手甩上门，合金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们被包饺子了。”
傅菁染的美目直冒火光：“这他妈还用你说？！”她突然吹响特制口哨，特定频率的声波震碎了头顶的消防喷淋装置。
冰水倾盆而下。在这片人工制造的暴雨中，防爆玻璃突然炸裂——通体漆黑的改造黑豹”小白”如闪电般突入战场，它铆玉镀层的獠牙精准咬穿最近敌人的颈动脉，鲜血在纳米雨幕中绽放出妖艳的血花。
楚千诺的键盘突然开始结冰：“有人在改写——”
她话音未落，整面东墙被机械臂暴力贯穿。L-102-B贯穿三层防护墙降临，六柄高周波刃展开，所过之处的战斗机器人如纸片般支离破碎。
“罗玉戈早该放它出来了。”傅菁染嘴角勾起。用复杂的眼光看向那个和自己母亲长相相同的仿生人。
楚千诺蹲在控制台前，十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不是罗玉戈，是楼壹。”
傅菁染脸色一僵，甩出锁链支援L-102-B：“他怎么会有它的后门……”
闵如突然按住耳钉：“路谏冬他们的信号……在接近楼壹的位置！”
傅菁染一个侧踢踹飞扑来的特勤队员，改装手枪顶住另一人下颌果断扣动扳机：“那还等什么？！”她扭头对正在暴力拆卸主控板的楚千诺吼道：“三十秒！搞不定监控我就把你塞进通风管道！”
L-102-B的杀戮恰好在此刻清出一条血路。它的义肢下露出熟悉的银紫色液体。
2078年6月29日 15:35，联合体·垃圾处理通道
三人跌入垃圾通道的瞬间，生锈的金属盖板在身后”砰”地闭合。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岳扬帆的靴子踩进半凝固的医疗废料中，粘稠的触感让他胃部抽搐。
“刚好三秒。”罗玉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上方传来机械守卫撞击盖板的闷响。
路谏冬突然剧烈颤抖，骨爪刺入墙壁。岳扬帆看见他后颈的数据接口正在渗出紫色液体——那是罗玉戈的药剂在与霍临渊的”假性服从”对抗的迹象。那些液体滴落在废料表面，竟像活物般扭动着组成荆棘的图案。
“芯片。”罗玉戈伸手时，囚服袖口滑出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腐水上。
岳扬帆将加密芯片拍进控制台的瞬间，整条输送带发出垂死般的轰鸣。生锈的链条突然暴起运转，带着三人滑向黑暗深处。路谏冬在颠簸中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淡紫色瞳孔里闪过天空蓝的数据流。
“协议覆盖进度58%……”罗玉戈坐在传送带上，手里转动着一片羽毛，“再撑一分钟。”
输送带尽头是万丈深渊。岳扬帆在坠落的瞬间抓住悬吊的钢索，另一只手死死拽住路谏冬的衣领。失重感让狂躁的实验体突然清醒了一瞬。
“罗玉......戈？”路谏冬看着水面，机械音里混入人声。
下方传来重物落水的巨响。浑浊的液体溅起三米高的浪花——那是联合体的生化废料处理池。
“欢迎回来。”罗玉戈的声音从钢索上方传来，他指尖的一片羽毛正在溶解，银紫色液体顺着钢索滴落在路谏冬眉心，“现在，让我们给楼壹送份大礼。”
废料池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的银光。那些溶解在液体里的纳米材料，正逆着排水系统流向联合体的地下实验室。
“你往废料里掺了什么？”岳扬帆咬着牙问，路谏冬的体重让他的肩膀伤口迸裂出血。
罗玉戈轻盈地落在附近的管道支架上，囚服下摆沾满污渍却丝毫不减优雅：“还记得傅桓的神经蚀刻剂吗？”他指尖的羽毛旋转着，“我改良了配方。”
路谏冬突然剧烈抽搐，淡紫色液体从颈后涌出。他的瞳孔在紫与蓝之间疯狂切换，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撑不住了。”岳扬帆试图抓住路谏冬滑落的手。
“正好。”罗玉戈突然跃下，囚服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精准地将羽毛扎进路谏冬的颈动脉，“需要点剧烈运动帮助药剂扩散。”
三人一同坠入生化池。
粘稠液体吞没头顶的刹那，岳扬帆看见无数银紫色光点如鱼群般涌向路谏冬。他在水下剧烈挣扎，气泡间闪过他大张的嘴里——原本嘴里细密的倒刺，正在逐渐变回人类的牙齿。
“咕噜噜……”水面上突然传来诡异的吸水声。整个池子的废液开始呈漩涡状下降，露出池底的瓷砖。
罗玉戈湿漉漉地爬上岸，甩了甩头发里的废液：“排水系统反流。”他指着墙壁上突然亮起的【紧急疏散】指示灯，“看来礼物送到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天花板窸窸窣窣落灰。
路谏冬从池底站起身，后颈的藤曼尽数凋零，铆玉脊椎周围发出明灭的蓝光。他的瞳孔终于定格成清澈的天空蓝。
“核心协议……覆盖完成。”他的声音恢复了人类质感，却还带着一点机械般的卡顿，“当前任务……摧毁地下实验室。”
岳扬帆抹了把脸上的污水，突然笑了：“你他妈早算好了？连落水点都是计划好的？”
罗玉戈正在拧干囚服的衣角，闻言抬头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不然呢？真以为我会打没把握的仗？”
路谏冬活动了下钴蓝骨爪，突然看向某个方向：“检测到楼壹的生物信号。距离：87米。正在接近。”
“完美。”罗玉戈的铆玉义眼闪过冷光，“正好省了我们找他的功夫。”
走廊尽头，第一个监控摄像头”啪”地爆出火花。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整条走廊的照明系统依次熄灭，只剩下地下的银紫色液体如银河般指引着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