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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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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1年12月25日，白塔西北战线·北境·沈家废墟·铆玉矿洞前
“铮——！”
金属指虎与钴蓝色骨爪狠狠相撞，火星迸溅，映亮岳扬帆染血的侧脸。
他的□□早已被L-51的死亡蛛网绞成碎片，散落在雪地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但至少，他成功逼近了——远程战是死局，唯有近身，才有一线生机。
“你比其他人强多了——”L-51评价，“但是……”
话音未落，他的骨爪骤然爆发恐怖的力量，将岳扬帆的指虎压得咯吱作响！同一瞬间，另一只骨爪如毒蝎般刺向他的心脏，而更致命的是——他的膝盖猛然弹出一截钴蓝骨刃，撕裂空气，直逼岳扬帆的咽喉！
三路绝杀！
岳扬帆瞳孔骤缩，脚下积雪炸裂，蛛网般的裂痕在他靴底蔓延。大腿的旧伤承受不住重压，鲜血喷溅而出，在雪地上洒下刺目的猩红。
“哧——！”
避无可避。生死一线间，岳扬帆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他竟用左肩主动撞向那抹致命的膝刃。
滚烫的血雾在寒风中喷涌，瞬间将他半边身体染红，也将身下皑皑的白雪浸透成一片妖异的暗红！
L-51漠然抽身，钴蓝色的骨爪如同毒蛇归巢，缓缓缩回体内。他那双天空蓝的眼瞳毫无波澜，如同冰冷的扫描仪，精准地掠过岳扬帆肩头那恐怖的伤口和脚下迅速扩大的血泊，电子音般平直地宣告：
“失血速率分析……你的生命体征将在十分钟内衰竭殆尽。”
后颈的数据接口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道只有他能感知的隐秘警报在神经回路中回荡——“铆玉融合剂”效力即将耗尽，霍临渊的强制召回指令已下达。
然而，就在他机械性地准备执行转身指令的刹那——
一只染满温热鲜血的手，猛地扣住了他冰冷的脚踝！
“谁说的？”雪地上，几乎被鲜血浸透的青年，咧开被血染红的嘴角，露出一个狞笑，“我的战斗……才刚开始。”
他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拽着L-51的脚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带出泉涌般的新鲜血流，滴滴答答砸落在雪地上，如同凄艳的血色梅花。
L-51执行转身指令的机械动作被强行中断。
他那双永远平静的天空蓝眼瞳，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
——逻辑核心过载：生命体征濒危，能量流失超过95%，肌肉损伤83%……目标行动模型预测：静止/濒死……现实行为：悖逆……错误！严重逻辑错误！
下一个瞬间，目标在他的视觉捕捉系统中骤然消失！
不对！核心处理器瞬间修正坐标——L-51猛地抬头！
岳扬帆竟不知以何种方式腾空跃起！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那只完好的右拳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撕裂寒风，朝L-51头颅狠狠砸下！
“无谓的能量浪费。”L-51瞬间恢复冰冷判断，基于战斗数据库做出最优解——抬臂格挡。“攻击轨迹预测：直线。力量衰减：72%。威胁等级：低。破绽率：100%。”
然而——
预想中的沉重冲击并未到来。骨爪格挡到的重量倏然一轻。
对方的气息，竟出现在了他视野盲区的正后方！
“果然……”岳扬帆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紧贴着L-51后颈响起。他染血的手中，赫然紧握着一片不知何时藏匿的、闪烁着寒芒的□□断裂刀尖！
“你的战斗数据库很强大……但实战经验……”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还不够让你明白，视野的死角，就是坟墓！”
话音落下的瞬间，岳扬帆将全身仅存的力量灌注于手臂！
“噗嗤——！”
那锋利的刀尖，如同烧红的钢针刺入黄油，狠辣决绝地刺入了L-51后颈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接口！
“滋啦——！！！”
刺目的蓝色电火花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爆射而出！接口周围的金属和皮肤在高压电流下瞬间焦黑、扭曲变形！
“呃——！”L-51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的剧烈震颤！那是神经回路被暴力入侵的混乱反应！
岳扬帆眼中凶光毕露，手腕猛地发力向下狠拉！
“哧啦——！”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刀尖沿着脊椎猛然划开！黑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铆玉微粒从破裂的血管中迸射而出！
“砰！”
L-51那具机器般的躯体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重重地、毫无尊严地扑倒在冰冷雪地上，砸进了由自己流淌出的黑红色血泊之中。
终于击杀了传说中不可战胜的“漆黑之刃”，岳扬帆眼前阵阵发黑。脚下的雪地仿佛化作了柔软的席梦思，让他几乎无法站稳。
视线艰难地转向铆玉矿幽深的入口——只要找到一块铆玉伴生的昙铜，“雪鸮”的同伴就能利用楼长官植入莫娜记忆芯片的特殊验证码，攻破萨拉迦尔的防火墙。
如果……今晚带不回去，白塔将一败涂地！
必须……带回去！
这近乎执念的信念，支撑着岳扬帆一步步挪向铆玉矿深处。
身后，雪水稀释了血液，留下一串淡红色的足迹，蜿蜒着指向矿洞最黑暗的腹地。
矿洞内壁是冰冷锋利的墨蓝色铆玉，表面泛着水银般的金属光泽。裸露的切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生长纹，如同凝固的指纹或风暴之眼。
那些原始矿石仿佛在幽暗中发出脉搏般的律动，散发着鬼火一般的磷光。
岳扬帆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听见铆玉在吟唱动人的歌谣……
他猛地甩头，强行清醒：时间不多了，自己的状态正在急速恶化！当务之急是找到昙铜！
他踉跄着扑向废弃的矿车，急切翻找开采工具，全然没注意自己身上的疼痛正在减轻，伤口正在缓慢止血……
终于，在某个积满尘灰的角落，一抹琥珀色的微光刺入眼帘。
他心中狂喜，立刻蹲下身，用工具撬动着那点象征希望的金属。昙铜的强度远逊于铆玉，很快，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金属就被他撬了下来。
他紧紧攥在手心，墨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哧——”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物穿透皮肉的声响。
一截钴蓝色的金属指爪，毫无征兆地从岳扬帆后脑贯入，带着冷酷的精准，自眼眶刺出。拔出时，爪尖沾染着鲜血、浑浊的脑浆以及碎裂的组织。
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岳扬帆的身体便向前扑倒，在冰冷的铆玉地面上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静止。
他身下的血泊迅速蔓延，在墨蓝矿地上形成一面诡异而刺眼的红镜。
L-51甩了甩指爪上残留的液体，在墨蓝色的矿壁上蹭出几道猩红的痕迹。他后颈的数据接口处，红光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强制召回！任务终止！】
【强制——】
十分钟倒计时归零。红光如同被瞬间掐灭的烛火，所有警告戛然而止！
覆盖在L-51身上的那种纯粹的、冰冷的机械感如潮水般褪去，钴蓝指爪无声收缩，还原为修长的手指……留下的，只有那双天空蓝色眼瞳中剧烈颤抖的光芒。
路谏冬一瞬不瞬地钉在原地，死死盯着岳扬帆的尸体。
——他刚刚，亲手杀死了岳扬帆。
——那个一年半前，在废仓库中将他捡回去的特种兵。
甚至……是以最卑劣的偷袭方式。
纯粹的小人行径……
轻捷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是闵如。
她先是带着一丝审视的关切看向路谏冬僵硬的背影，随即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这样的场景，对她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霍临渊让你立刻回去。”
路谏冬紧抿着唇，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入掌心。
脊椎处那道几乎将他撕裂的伤口仍在传来剧烈的痛楚，足以让普通机械体报废。但……只要胸膛里那颗金属心脏仍在搏动，就没有什么能真正杀死他。
伤口边缘，灰粉色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
然而，岳扬帆后脑上那个狰狞的贯穿洞，却再也无法愈合了……
良久，他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回应：“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静止的尸体，转身，跟随着闵如的脚步离开这片被血腥浸透的矿洞。天空蓝色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出去的路上，他的作战靴碾碎了地上冻结的血晶。那些细小的碎裂声像某种隐秘的嘲笑，在耳边里不断回响。
到了洞外，闵如的脚步声在前方规律地响着，像倒计时的秒针。
路谏冬后颈的数据接口仍在渗出钴蓝色自体修复液，与岳扬帆的冻血混合成诡异的紫色，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十分钟后。
楚鹤的左手握着洞壁凸起的铆玉矿石，每一步都在岩面上留下带血的指痕。
右肩的贯穿伤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泉眼，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浸透了半边作战服
——那把深嵌在骨肉中的铆玉匕首的刃口上，“L-00”的刻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寒光。
距离核心区域尚有数十米，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楚鹤的义眼瞬间缩成针尖，这种出血量……除非……
他突然僵在原地。地上，一串触目惊心的拖行痕迹蜿蜒向前
——右腿深陷，左腿虚浮，每一步都伴随着喷溅状血迹。
这个步态……他曾在无数次任务中掩护过这个身影，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扬……帆……”
这个认知仿佛一颗子弹击穿了胸腔，凛冽的寒风正顺着那个无形的窟窿呼啸灌入，将五脏六腑冻结成冰碴。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矿洞最深处。
当视线捕捉到那片巨大到几乎将地面完全覆盖的暗红色冰晶血泊时，这位经历过无数修罗场的老兵，双膝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冻结的血冰上！
血泊中趴伏的身影是如此熟悉：被血浆黏连的黑发，修长得近乎锋利的轮廓，以及那只垂落的手背上——若隐若现的白塔徽记刺青。
尸体的拳头，至死都攥得死紧，指节因僵硬而呈现出青白色。楚鹤伸出自己那只沾满血污、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才一根、一根地掰开那些冰冷的手指。
“骨碌——”
一枚琥珀色、质地如凝固油脂般的金属块，从僵硬的手掌中滚落，在冻结的血面上敲击出一声清脆、孤寂的回响。
通讯器在染血的手指间打滑。楚鹤第三次才按准频率，楼壹的虚拟影像弹出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立……立刻带人来……铆玉矿洞……”喉结艰难滚动，仿佛吞咽着碎玻璃，“……发现原生昙铜样本……纯度……”铆玉义眼开启了扫描模式，“……97.8%，足够击穿萨拉迦尔的防火墙。”
他的眼眶突然灼热发胀，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还有……"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准备……白塔将军规格的葬礼。”
通讯器那头，死寂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玻璃器皿被狠狠掼碎在坚硬地面上的爆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