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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老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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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1.12.25,白塔西北战线·沈家废墟·铆玉矿洞前
楼壹带人赶来时，楚鹤已经将岳扬帆“尸体”安置在了临时搭建的冰棺中。
北境的暴风雪呼啸而过，将两人肩头都覆上一层惨白的冰晶。
楚鹤沉默地将那枚沾满血污的昙铜原石放入严震掌心，后者在接下那枚金属时，嘴唇剧烈颤抖嘴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军礼标准得近乎刻板，通红的眼眶不知是被寒风所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转身离去的背影很快被漫天飞雪吞噬。
士兵们陆续进入矿洞展开清理工作。楼壹走到楚鹤面前，目光落在那条几乎被斩断的右臂上，向来冷静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我要最新的铆玉义肢……”楚鹤突然开口，声音比风雪更冷，“……我要楼大总指挥亲自操刀。”
楼壹没有犹豫，点头应下。他的视线转向那具粗糙的冰棺
——青年依然睁着那双不甘的眼睛，两个血洞般的瞳孔仿佛要穿透夜空，亲眼见证和平降临的那一刻。
观察许久后，楼壹突然皱眉。除了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尸体身上的伤痕与全息影像中的明显不符。那些破损的制服下，某些部位的皮肤竟呈现出新生组织特有的粉红色！
“你摸过他的脉搏了吗？！”楼壹猛地揪住楚鹤的衣领，声音因急切而变调。
楚鹤以为这是悲伤过度的表现。毕竟岳扬帆是楼壹钦定的接班人。“没必要……”他摇头，“这种贯穿伤，没人能活下来。”
但楼壹的手指攥得更紧，瞳孔剧烈收缩：“你看清楚！他胸口是不是在起伏？”
楚鹤无奈地走向冰棺，想要证明这只是幻觉。然而就在他准备开棺时，义眼的生命体征扫描突然弹出数据：
【心率：21】
【血压：17/39】
【体温：29.4℃】
他的动作瞬间凝固！
“快！立刻转移！”楼壹的脸色骤然变得异常凝重，像是意识到了某个可怕的真相，“记住！你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
楚鹤只记得自己抱着濒死的岳扬帆冲进悬浮车，楼壹驾驶时紧绷的侧脸在仪表盘蓝光中忽明忽暗。当车辆最终停在一处隐蔽实验室外时，总指挥官的表情已恢复往日的冷峻。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当楼壹再次推门而出时，白大褂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和墨蓝色的液态铆玉，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归来。
2072.01.02，西北边境·楼壹的隐蔽实验室
清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消毒水味在室内浮动。暴雪初霁，正午的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岳扬帆轻颤的睫毛上。青年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漆黑的虹膜已被泛着水银光泽的墨蓝色取代，如同最纯净的铆玉原矿。
“醒了？”楼壹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久未休息的沙哑，“你沉睡了整整一周。”
岳扬帆从床上坐起，看着试验台上纯白的茉莉花。
“昙铜……”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纯度足够。”楼壹走进来递给岳扬帆一杯温水，唰地将百叶窗拉起。
窗外，浩浩荡荡的萨拉迦尔军队正在撤离：“战争结束了。”
岳扬帆轻轻啜饮，闻言瞳孔微微扩大，墨蓝虹膜流转着难以置信的光泽：“结束……了？”
“‘冻结’。”楼壹抬头凝视着窗外高悬的白金色太阳，铅灰色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从今往后，没有白塔，也没有萨拉迦尔，只有‘联合体’。”
岳扬帆敏锐地眯起眼睛——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包装的休战，两国间的矛盾根源丝毫未解。昙铜与铆玉的潜力就像休眠的火山……
“‘冻结期’是多久？”
楼壹侧目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微笑：“七年。”
“那……”岳扬帆还想再问问细节——
“嘭！”
楚鹤和严震撞开门冲了进来，连敲门的基本礼仪都省了。
“小帆！”严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来，“你可吓死妈妈我了！”
岳扬帆额头青筋直跳：“你什么时候成我妈了？！”
楚鹤用铆玉义肢像拎猫一样提起岳扬帆的衣领，额头渗出细汗：“哈……都是担心你哈。”
楼壹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
他早已安排好，严震会先进治安局，替岳扬帆趟路。
毕竟“冻结期”谁都没经历过，而在“联合体”的的糖衣之下……
突然，他的通讯器响起变调的《骷髅之舞》，欢快的旋律变得凝重，与室内的氛围形成诡异反差。所有打闹声戛然而止。
楼壹快步走向走廊。康拉德的全息影像随着一道蓝光浮现，他转动着翡翠般的眼珠打量实验室惨白的墙壁，银灰色西装让他看起来像幅古典油画中的伪善圣徒。
“新地方……”康拉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赞叹，“早就听闻楼总指挥在神经学领域的造诣，这里想必就是您的‘诊所’？”
楼壹面色不改，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哪称得上造诣，业余爱好罢了。”
康拉德的声音一如他铁灰色的头发，冷硬、沉稳、一丝不苟：“关于成立‘联合体’……”
他微妙地停顿：“……毕竟白塔可是战胜国。”
楼壹的手心里不知不觉爬上冷汗：“……我估计找个闲职干干……累了，毕竟谁不想好好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和平呢。”
“哎……屈才了。”康拉德露出惋惜的表情，背景音里出现复杂的贵族式萨拉迦尔语，听起来简直像是一连串硬冷、充满爆破音咒语。
“楼壹，我真的把你当朋友，你们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是——’”他似乎突然才意识到后面的“敌人”二字不该出现，声音戛然而止。
“总之，”他生硬地转折，鹰隼般的目光刺向楼壹身后半掩的门缝，那里有一缕黑发闪过，“明天我将作为萨拉迦尔的代表前往白塔城……顺便……”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虚伪的弧度，“……去见见你，我的老朋友。”
楼壹挂断通讯器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转身走回房间，铅灰色的发丝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岳扬帆新生的墨蓝色瞳孔，“记住——绝对不能让你接下来见到的人知道，你是从铆玉矿里复活的。”
岳扬帆机械地点头，尽管他对自己的"死而复生"仍毫无实感。既然是楼长官信任的人......应该可靠吧？
同日下午，“漆黑”总部。
当黑色悬浮车驶入那座形似巨型棺椁的排屋阴影时，岳扬帆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怎么也没想到，楼壹会把他带到霍临渊的老巢。
在岳扬帆的认知里，霍临渊是彻头彻尾的恶魔——他主导了“彼岸花计划1.0”和“2.0”，甚至还创建了“漆黑”这个杀手组织，残害他的战友……
他站在昏暗的会客室内，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隔着一道单向玻璃，楼壹与霍临渊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实验体……刽子手……适配性……L-51……”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霍临渊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他弟弟，就是我徒弟。”
岳扬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墨蓝色的虹膜剧烈震颤——
这怎么可能？
他参军三年，加上军校时光已逾六载，与临风的联系屈指可数……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温暖的弟弟，什么时候成了这个魔鬼的徒弟？
玻璃另一侧，霍临渊突然转头看向单向镜面。岳扬帆瞬间浑身紧绷，似有所感，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霍临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缓缓举起手中的东西——
一枚刻着"L-101"的儿童编号手环。
楼壹烦躁地扯松领带，喉结滚动：“时隔这么多年，我终于在军营里找到了第二个L-51。”
他快步走向门口，军靴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总之，你不要多事……全按L-51的对待方式对待他就行……我三天后来领人。”
岳扬帆看着楼壹快步离开这里，是要准备明天的谈话。
他不禁皱眉，如果自己的情况确实跟L-51相同，那楼壹又为什么要特意告知霍临渊呢？
答案尚未成形，一股冰冷的触感骤然贴上他的口鼻。铆玉强化的手臂如钢铁枷锁，将他猛地拖入黑暗。
后背狠狠撞上合金墙壁的瞬间，他看清了袭击者眼中暴走的铆玉微粒——那些墨蓝晶体在虹膜里疯狂震颤，像是失控的星河。
“说……”L-51天空蓝色的虹膜天空蓝的瞳孔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岳扬帆在心里咆哮：我他妈也想知道！
缺氧感如潮水般漫上大脑，视线开始模糊。电光火石间，他忽然记起——这家伙提到甜食时，眼睛亮得像是见了猎物的野兽。
他艰难地挤出气音：“……轻点，放我下来……我请你吃……巧克力熔岩蛋糕。”
钳制骤然松懈。路谏冬的睫毛快速眨动，像突然断电又重启的机器人。三秒诡异的静止后，他歪着头问：“......双层夹心？”
“……”岳扬帆暗自咬牙——这小子对甜食的执念简直离谱！自己这也算是利用初始好感，良心虽痛，但眼下保命要紧。
他扯出一个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哄小孩：“白塔城有家超——好吃的甜品店，明天带你去？”
路谏冬手上的力气几乎全抽走了，眼里充满孩子气的疑问：“我们怎么出去？”
岳扬帆：“……”
我怎么知道，我才刚刚被托管！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凌晨三点，我去找你。”
路谏冬皱眉，露出看傻子般的表情：“可是……我那时候要睡觉啊。”
岳扬帆额头青筋直跳，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你傻的吧？不挑睡觉的时候怎么溜出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