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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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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6.29,22:25，暮光酒店·1709·岳扬帆的房间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屋内流淌，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落地窗前。窗外，黑棘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彩色光影，而室内凝结的血腥味正被中央空调一点点抽离。
路谏冬的指节发白。他扣住岳扬帆手腕的力道，像是要把那截苍白的腕骨烙进自己掌纹里。
铆玉纤维在皮下蠕动，将岳扬帆挣扎时蹭破的伤口又缝合了一遍。
“松手。”岳扬帆踢踹的动作带起羊绒地毯上细小的纤维，“我要洗澡。”
“不要。”路谏冬的鼻尖抵在他颈动脉处，呼吸灼热得像烧红的刀片，“你闻起来……”
犬齿轻轻磨蹭皮肤下跳动的血管，“……像沾了血的柠檬糖。”
岳扬帆突然屈膝顶向他腹部，在路谏冬闷哼时翻身将其反制。床单绞住路谏冬的右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我今天拆了个合金仿生人，从下水道爬出来，还差点被康拉德的炮台轰成渣。”岳扬帆的呼吸粗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你是想让我用血给你画张酒店地图？”
路谏冬眨了眨眼，天空蓝的瞳孔突然泛起水光：“你都不知道~我真的好没安全感的~”他的声音黏腻得像融化的巧克力，“你简直就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说跑就跑~”
“都说了我需要静静啊！”岳扬帆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还不是你整天黏黏糊糊像个没断奶的崽子，我才去找瑟莱茵的！”
回应他的是突如其来的沉默。
路谏冬的手指收紧，指腹下的脉搏跳动得又快又乱。
他翻身将岳扬帆彻底压进床垫，双膝卡在对方腰侧，形成一个逃无可逃的禁锢姿势。巧克力的甜腻混着血腥味喷吐在岳扬帆唇边：
“所以……”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说的要‘正视我’，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岳扬帆敏锐地察觉到路谏冬绷紧的肌肉在轻微战栗，压在他耳侧的手捏皱了床单。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蓝眼睛此刻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忽然抬手，微凉的指腹擦过路谏冬发红的眼角：“骗你？”拇指重重碾过对方下唇，“我像是那么闲的人？”
微凉的指腹一路向下，摩挲路谏冬的嘴角，“乖，放我去洗澡。”
窗外霓虹突然变调，紫红色的光影扫过路谏冬骤然收缩的瞳孔。
岳扬帆趁机屈膝顶开路谏冬的压制，却在起身时被一把拽回。后脑勺撞进枕头的前一秒，他听见路谏冬埋在他颈窝里的呢喃：
“那就证明给我看。”
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和未尽的硝烟，路谏冬的犬齿故意磨破岳扬帆的下唇。
岳扬帆在疼痛中眯起眼，瞥见床头柜上瑟莱茵留下的芯片正闪着琥珀色的光——那里面存着维拉早已忘却的、被康拉德禁锢的真相。
*
2078.6.29，黑棘市·某处地下排水系统
锈蚀的管道缝隙间渗出浑浊的水滴，在幽暗的积水中激起一圈圈带着金属质感的涟漪。一滴冰冷的污水掉在罗玉戈高挺的鼻梁上。引得他皱眉发出“啧“声，铆玉义眼在黑暗中泛起冷光。
“楼壹躲在这儿？”他的靴底碾过青苔，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闵如回头时，琥珀色的竖瞳在漆黑中像两盏微弱的灯："马上到了。"她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特有的震颤，"他一直在等你。"
罗玉戈打量着这个被称为"废品"的实验体。她的动作轻盈得像猫，军靴踏地的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钟表。
"楼壹靠什么控制你？"他突然发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铆玉匕首。
"不是控制。"闵如推开一扇锈蚀的昙铜门，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昙铜融合剂’只能传递指令，无法真正剥夺情感……"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很麻烦，不是吗？"
罗玉戈眯起眼睛："所以你一直清醒着？为什么不早点摆脱霍临渊？"
“最开始是为了其他铆玉改造体，”闵如加快脚步，身影在管道拐角处分裂成三个全息残像，真正的她出现在三米外的阴影里，"后来……"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是为了确保岳临风的死亡能发挥最大价值。"
排水系统深处传来诡异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正在苏醒。罗玉戈的义眼自动调焦，捕捉到墙壁上爬行的纳米机器人——它们正组成萨拉迦尔的荆棘徽记。
“所以……是楼壹让岳临风死的？”罗玉戈突然抓住闵如的手腕，触感冰冷如金属。
“不完全是。”闵如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人类的情感波动，“是他暗示岳临风选择成为‘引线’。”
她调出一段全息录像：
画面中，康拉德正与霍临渊讨论“合金”的应用前景。霍临渊展示的数据明确显示人类无法承受“合金”的侵蚀。
时间显示为2072年夏季，联合体刚成立不久。
"看到了吗？"闵如关闭投影，"霍临渊早就通过L-102证明过人类不能承受'合金'。但萨拉迦尔派不会相信数据，他们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她叹息：“就像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彼岸花计划2.0’……”
罗玉戈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需要一场......现场演示？”
"一场无法复制的完美演示。"闵如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冰冷，“岳临风体内被植入了特殊标记物，当他死亡时，会释放出让'合金'显形的脉冲。让萨拉迦尔派亲眼见证'合金'如何吞噬人类宿主……”
“你的意思是……岳临风的死亡其实是证明了人类根本承受不了'合金'？”罗玉戈皱眉，嗓音微微发哑，“……多此一举。”
闵如周身的空气再度浮动琥珀色昙铜数据流，她从中抓取了某个琥珀色的光点，然后一道全息投影浮现，时间戳是2074年——
投影里，少年岳临风双手摁在楼壹的解剖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身后的休眠舱里，岳扬帆安静地沉睡着，胸口隐约浮现出墨蓝色的纹路。
“所以，你要我主动去死？”岳临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支离破碎。
楼壹的镜片后闪过一行微小的黄色文字：【自我检测，谎言指数：63%】。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根试管，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你的老师正在研究‘合金’，而你……本身就是他找的完美容器。”
岳临风的眼神空洞了一瞬，像是被某种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他无法接受将自己视如己出的霍临渊，实际上只是在豢养一个实验体。
“……不可能。”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合金’根本就是人类无法承受的，只能研制仿生人……”
“时效性啊……”楼壹的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L-102已经是过去式了，根本不能让萨拉迦尔派信服。”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试管在掌心碎裂，玻璃碎片刺进皮肤，他却浑然不觉，“除非你能让他们相信，‘合金’只能用于仿生人……”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
“不然你哥就会被迫成为能承受‘合金’的那个人类！”
空气骤然凝固。
岳临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休眠舱里的岳扬帆，手指微微颤抖。
“……我明白了。”
良久，他轻声说道。
“你需要用我的死亡做点燃哥哥的‘引线’对吧？”
他的脊背弯了下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垮了。
下一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需要我怎么做？”
——全息影像的光点消散。
罗玉戈瞳孔骤缩：“所以......楼壹欺骗了所有人？霍临渊从未打算用岳临风做实验体？”
“不完全是。”闵如摇头，眼中流动的数据流忽然变得紊乱，“楼壹一直在做的，都是借力而已。霍临渊从来想的，都是复活那些被他杀死的实验体。”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所以在他看来，岳临风的死亡根本不是问题……反正最后，他都会‘完美复活’。”
当闵如推开最后一扇昙铜门时，楼壹正悠闲地坐在改造过的实验室里。福尔马林的气味在空气中静静浮动。纳米机器人爬至门口突然爆出电火花，残骸在地上拼出荆棘图腾。
罗玉戈迈入这个秘密空间，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个角落：然后挑眉：
“罗总指挥不是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特意找我来？”
闵如的瞳孔正在播放多重时间线影像，最终定格在2073年冬季——罗玉戈带着被洗脑的岳扬帆离开实验室的画面。
“就像我当年跟你说的，”楼壹按着太阳穴，声音难掩疲惫，“‘危墙不立’的‘危墙’……”
“指的是联合体，”罗玉戈轻声接话，声音骤冷，“但你隐瞒了关键信息，把我当棋子？”
楼壹摇摇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看了一眼闵如，对方再度调出来一段全息录像，但画面刚开始时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画面是今晚的暮光酒店大堂，康拉德走近时，靛青色的的左眼令罗玉戈呼吸一滞。
“这……”他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怎么可能？他怎么能用人体接受‘合金’？”
“厄迦玛·布莱恩，”楼壹示意闵如调出这位教授的档案。照片中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咧嘴笑着。
"冯·莫特海姆家族圈养的科学狂人。"他的目光落在罗玉戈颤抖的义肢上，"他帮康拉德把维拉改造成了'傀儡新娘'。"
罗玉戈义眼短暂失焦：“不是说昙铜……”
他突然转向闵如，瞳孔震颤。眼前不就是昙铜与人体融合的活体证明吗？
“他研究了‘彼岸花计划2.0’的全部实验数据。”楼壹点头，”不仅造出人偶，前几天还亲自将'合金'注入了康拉德的左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