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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 2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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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完全由“终结”与“归寂”规则构成的黑色巨眼，其凝视本身就如同一种缓慢生效的诅咒。余烬小队三人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冻结，生命力在无声流逝，甚至连周围齿轮运转的轰鸣、黑色触手蠕动的嘶嘶声，都仿佛被拉长、扭曲，逐渐归于死寂。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碾压，远比任何物理攻击更令人绝望。
“蝼蚁……安敢触碰……终焉之权柄？”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于灵魂层面回荡，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随着话音，黑色巨眼微微转动，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世界走向热寂、星辰坍缩成虚无的景象一闪而逝。仅仅是这惊鸿一瞥，就让岚和何初几乎心神失守，连谢言银眸中的数据流都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乱码和错误警告。
“不能……看它的眼睛！”岚艰难地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冻僵了一半，连构筑最简单的符文都变得极其困难。她手中的法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逻辑……无法解析……存在层级……差距过大……”谢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艰涩，他的【混沌视界】在接触到黑色巨眼的瞬间就遭到了强烈的污染和反噬，视野里一片模糊的、不断崩坏的雪花点。
何初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要死了要死了……这次真的要被变成灰尘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那颗黑色巨眼似乎对这三个“蝼蚁”失去了兴趣，它将目光缓缓转向了悬浮在机械心脏上方、依旧散发着微弱但顽强光芒的——望序留下的灰色刻痕。
“残留的……悖论印记……”黑色巨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厌恶”的情绪？“不应存在的……错误余烬……当彻底……归于永寂。”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意义的纯黑光束，无声无息地从巨眼瞳孔中射出，目标直指灰色刻痕！这道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似乎在消退，留下一条绝对的、虚无的轨迹！
“不！！”岚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谢言强行催动空间之力，试图扭曲光束路径，但那力量层级差距太大，他的空间折叠如同肥皂泡般一触即溃！
何初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眼看那道终结光束就要将灰色刻痕连同其守护的最后一片区域彻底湮灭——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钟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黑色巨眼带来的部分精神冻结效果。它不蕴含任何攻击性，反而像是一声悠长的、带着些许慵懒和玩味的……叹息？
紧接着，在黑色光束与灰色刻痕之间的虚空中，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凭空浮现。
这一点余烬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散发着一种与黑色巨眼的“终结”截然相反，但又并非“生机”的奇异规则——那是一种“燃尽之后，犹有余温；消亡之际，尚存印记”的存在证明之感。
暗红余烬轻轻摇曳，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然后，它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化作一道薄薄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光幕，挡在了终结光束之前。
噗——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终结光束撞在暗红光幕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东西被“摁熄”的声响。那足以湮灭规则的纯黑光束，竟被这看似脆弱的光幕……无声无息地吸收了？不，不是吸收，更像是被“同化”为了某种更加沉寂、更加古老的状态，最终化作几缕青烟，消散无踪。
“？？？”
黑色巨眼那冰冷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它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它的终结权柄，竟然被挡住了？被一种它无法立刻解析的、带着“余烬”概念的力量？
余烬小队三人也愣住了，绝处逢生的茫然与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震惊交织在一起。
“谁？！”黑色巨眼那冰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那是被打扰和质疑的不悦。
“哎呀呀，真是的……”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无奈，又隐隐透着一种超然物外般戏谑的年轻女声，轻飘飘地在这片核心区域响起。“跑到别人家的‘废弃场’里乱涂乱画，还想把最后一点有意思的‘涂鸦’也擦掉……是不是，有点太不解风情了？”
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暗红光幕之后，空间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边缘，缓缓卷曲、焦化，露出后面一片仿佛由无数燃烧后凝固的灰烬与残骸构成的虚无景象。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少女，裙摆如同永远处于燃烧殆尽的最后瞬间，边缘飘散着点点星火般的余烬。她的长发是如同灰烬般的灰白色，眼眸却是极其醒目的暗红色，仿佛蕴藏着两团即将熄灭的炭火。她的容貌精致却缺乏血色，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她的出现，没有希让那种混沌暴虐的压迫感，也没有黑色巨眼那种绝对的死寂感，却自带一种……仿佛能令万物自然而然走向终末、并安然接受这终末的奇异气场。
“许……盼……汀……”黑色巨眼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愤怒？“遗烬会……也要插手？”
被称为许盼汀的少女轻轻抬手，拂了拂并不存在的裙摆灰尘，漫不经心地说：“插手？谈不上。只是路过自家的后花园，看到有不懂事的‘清洁工’在试图把我觉得还挺有趣的‘杂草’给拔了，顺手制止一下而已。” 她的目光扫过那颗巨大的机械心脏，尤其在望序留下的灰色刻痕上停留了一瞬，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的光芒。
“此乃……终焉之引……规则之癌……必须清除！”黑色巨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终焉？癌？”许盼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燃烧’罢了。只不过……烧得不够彻底，留下了点执念的残渣。而你，想连这点残渣都扬掉，未免太无趣了。”
她说着，目光终于落到了下方依旧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的余烬小队三人身上，特别是在岚手中的【万象符文法杖】和谢言的银眸上停留了片刻。
“哦？还带了几个挺有意思的小家伙？”许盼汀的嘴角弯起一抹更深的笑意，那笑容让岚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某种以“终结”为食的存在给盯上了。“身上有‘她’的味道……还有一点……嗯，混沌的焦糊味？有趣。”
她并没有对三人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但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黑色巨眼，语气变得慵懒却不容置疑：“这个地方，这个‘残渣’，我保了。你，可以走了。”
黑色巨眼沉默了片刻，周围的黑色粘液和残余的触手剧烈地翻腾着，显示其内心的不平静。它死死地盯着许盼汀，又看了看那依旧稳定的暗红光幕，以及光幕后方那令人心悸的灰烬虚无。
“……遗烬会……此举……意味……宣战？”黑色巨眼冰冷地问道。
“宣战？”许盼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笑了起来，“我们四大恶会之间，什么时候停战过吗？不过是各自找乐子的方式不同罢了。你想玩‘大扫除’，我想看‘余火摇曳’，各凭本事咯。”
最终，黑色巨眼似乎权衡了利弊，那冰冷的瞳孔深深“看”了许盼汀一眼，又扫过余烬小队和灰色刻痕，留下了一句充满森然寒意的话语：
“终焉……终将降临……一切……皆归永寂……”
话音落下，巨大的黑色眼睛缓缓闭合，随即连同周围所有的黑色粘液和触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机械心脏的核心深处，只留下那片被侵蚀得坑坑洼洼、黯淡无光的区域，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那股令人窒息的“终结”威压，也随之消散。
机械心脏的搏动，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渐渐恢复了一种带着伤痛、却更加平稳的节奏。望序留下的灰色刻痕，光芒也稳定下来，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缓缓隐没，只在原处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印记。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余烬小队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们看着那个突然出现、三言两语就逼退了恐怖黑色巨眼的、自称“遗烬会”许盼汀的少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又是哪路大神？！四大恶会……希望会（希让）、遗烬会（许盼汀）……这些存在，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许盼汀却没有再看黑色巨眼消失的方向，而是将暗红色的眼眸，再次投向了惊魂未定的余烬小队三人，脸上带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轻轻开口：
“那么，现在……”
“能告诉我，你们身上，为什么会有‘她’那么浓的‘味道’吗？”
“还有，你们把‘她’的‘小猫’……弄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