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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 2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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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盼汀的话语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余烬小队三人的心脏。她暗红色的眼眸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却又蕴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仿佛他们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情感，在她面前都不过是摊开的书页。
“她”？“小猫”？
这两个词如同密钥，瞬间打开了岚、谢言、何初脑海中关于希让和望序的所有记忆闸门。希让那慵懒戏谑下的偏执守护，望序冷静理性中的温柔坚韧，以及最后那场惨烈分别的刻骨铭心……复杂的情绪汹涌而上，让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不自然。
“我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保持冷静。她紧握着法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前这位“遗烬会”的许盼汀，气息诡异难测，敌友不明，绝不能轻易透露希让和望序的信息。
“哦？不知道？”许盼汀轻轻歪头，灰白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带起点点星火。她嘴角的弧度加深，缓步向前，暗红色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你们身上的‘味道’，浓得都快呛到我了呢。”
她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向岚的方向。“你这里……”又指向谢言，“……和你这里……”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何初身上，带着一丝更浓的兴味，“尤其是你，小不点……你身上不仅有‘她’的混沌焦糊味，还有一点……嗯，像是被‘她’随手丢过来的、还没熄灭的小火星的味道？有趣，真有趣。”
何初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谢言身后，小声嘟囔：“谁、谁是小不点……我才不是什么小火星……”
许盼汀仿佛没听到她的抗议，继续用她那慵懒又危险的语调说道：“‘她’啊……就是那个喜欢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自以为能带来‘希望’的疯子，希让。至于‘小猫’嘛……”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机械心脏，最终落在灰色刻痕隐没的地方，“就是留下这点有趣‘爪印’的小家伙，好像叫……望序？”
她精准地叫出了名字！
岚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知道希让，连望序都知道！四大恶会之间，信息共享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说……她们本身就有某种关联？
“您……认识希让大人？和望序？”岚试探着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认识？算是吧。”许盼汀漫不经心地用指尖卷着一缕自己的灰白长发，那发梢仿佛随时会燃起暗火，“毕竟，看着一个偏执的疯子是如何把自己烧得遍体鳞伤，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至于那只‘小猫’……”她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能在‘混沌’和‘秩序’的夹缝里，走出自己的路，甚至留下这种连‘终焉’都觉得碍眼的‘悖论印记’……确实挺罕见的。我有点好奇了。”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岚三人感到了更大的压力。这种“好奇”，对于许盼汀这种层级的存在而言，绝非好事。
“那么，回答我最初的问题。”许盼汀停下把玩头发的手指，暗红色的眼眸再次聚焦于三人，那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虽然不如黑色巨眼那般冰冷死寂，却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归于余烬的必然性，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她’的‘小猫’，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只在你们身上，闻到这么浓的、属于‘她’的……悲伤和愤怒的余烬？而‘小猫’本身的味道，却淡得几乎……快要消失了？”
这直指核心的提问，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何初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岚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
就连谢言，银眸中也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盼汀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欣赏一场无声的悲剧。她周身那“余烬”般的气场，让这份沉默变得更加沉重，仿佛连悲伤本身，都即将在这里燃尽、冷却。
最终，是谢言打破了沉默。他知道，在许盼汀这种存在面前，隐瞒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招致更坏的后果。他用一种极度压抑的、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简略地叙述了肖黯的突然降临，望序被强行剥离灵魂碎片并确认死亡，以及希让震怒离去、誓言复仇的经过。
“……所以，望序队长，已经不在了。她的灵魂碎片……散落在未知的副本。”谢言的声音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沙哑。
随着他的叙述，许盼汀脸上那抹玩味的浅笑渐渐消失了。她暗红色的眼眸中，最初的好奇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神色所取代。她没有流露出同情或愤怒，更像是一个收藏家，在听一件稀有藏品被毁坏的过程。
“肖黯……‘终焉’那家伙手底下最疯的狗之一……”许盼汀轻声自语，“倒是他会干出来的事。纯粹的毁灭，毫无美感，毫无价值，真是……无趣透顶。”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特别是在何初那不断抽泣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所以，你们身上这浓得化不开的‘味道’，是‘她’——希让，在极致的悲伤和愤怒中，留下的烙印？她把这笔账，也算在了你们头上？或者说，是把保护不力的自责，转化成了对你们这些‘幸存者’的……某种偏执的‘标记’？”
岚猛地抬头：“不！希让大人她……”
“她只是让我们‘看着她’。”谢言打断了岚的话，冷静地陈述事实，“守护好望序队长的躯体。她没有迁怒我们。”
“哦？‘看着她’？”许盼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又重新勾起了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用她那躁动不安、充满了毁灭欲的混沌规则，在你们灵魂深处留下这么深的印记，只是为了……让你们‘看着’一具空壳？这可不像是那个疯子的作风。这更像是一种……诅咒式的庇护。她在告诉所有可能盯上你们的存在——‘这是我混沌罩着的人，动他们，就是跟我过不去’——虽然方式极端了点。”
诅咒式的庇护？这个解读让三人都愣住了。
“至于那只‘小猫’……”许盼汀将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感知着什么，“灵魂破碎，散落诸界……确实，从规则层面看，复活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就算是‘她’，恐怕也……”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无声的宣判，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绝望。
然而，就在这沉重的氛围中，许盼汀忽然又轻轻“咦”了一声。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何初，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等等……小不点，你过来。”许盼汀对着何初勾了勾手指。
何初吓得一哆嗦，紧紧抓住谢言的衣角，猛摇头。
“放心，我对捏死一只小火星没兴趣。”许盼汀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我只是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点……非常非常微弱，但……不该存在的‘联系’。”
在岚和谢言警惕的目光中，许盼汀不由分说地，对着何初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是一口带着暗红色火星的气息。
火星并非冲向何初，而是绕着她盘旋飞舞，仿佛在探测着什么。何初吓得闭紧双眼，身体僵硬。
突然，盘旋的火星在何初胸前的位置，猛地停滞了一下，然后，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颜色似乎……淡化了一瞬，带上了一丝极其稀薄的灰色？
这一幕极其短暂，若非许盼汀一直紧紧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许盼汀的眉头微微蹙起，暗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思索。“奇怪……这感觉……不像是灵魂碎片的直接联系，更像是……通过某种更高层面的共鸣，产生的极其间接的……回响？而且，这回响里，怎么还有‘悖论’和……‘编辑’权限的味道？”
她的低语如同迷雾，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惊魂未定的何初，以及警惕的岚和谢言，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慵懒而危险的浅笑。
“事情……好像变得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一点点了。”许盼汀轻轻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不存在的灰尘，“看在你们提供了不错的信息，以及这个小不点身上这点‘意外之喜’的份上……”
她手腕一翻，三枚如同冷却的熔岩般的暗红色不规则晶体，漂浮到三人面前。
“拿着吧，算是‘遗烬会’给你们的……一点小礼物，或者说，‘投资’。”许盼汀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这【余烬结晶】能在你们濒临‘终结’时，帮你们强行续上一口气，模拟一次‘余烬复燃’……当然，能燃多久，看你们自己造化。”
不等三人反应，她又补充道，目光却飘向了机械心脏深处，黑色巨眼消失的地方：
“另外，免费奉送一个消息。”
“刚才那只‘眼睛’，不过是‘终焉’那家伙投射过来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它，或者说它们，对‘悖论’相关的存在，异常执着。你们，还有那只‘小猫’留下的痕迹，恐怕早就被盯上了。”
“好自为之吧，带着‘混沌’印记的小家伙们。”
话音落下，许盼汀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那卷曲焦化的空间入口也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三枚悬浮的【余烬结晶】，以及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更多谜团、更大压力、以及一丝……因何初身上那未知“回响”而悄然燃起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外希望的余烬小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