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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 2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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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转换的撕扯感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混杂着【叙事回响之间】崩溃边缘的规则噪音和那声冰冷的冷哼，狠狠折磨着三人的感官。当他们终于从那闪烁着噪点的空间缝隙中被“吐”出来时，预想中“锈蚀齿轮之心”那熟悉的、带着铁锈与机油味的景象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漆黑。
不是夜晚，不是深渊，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感，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在这片漆黑中变得模糊。唯有谢言手中那点因为最后爆发而变得极其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的望序星火，散发着唯一的、微弱的蓝色光芒，如同宇宙诞生前唯一的奇点，顽强地证明着“存在”本身。
“这里……是哪里？”何初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她紧紧抓住身边岚的胳膊，【因果律运动鞋】踩在无形的“地面”上，没有任何反馈，仿佛悬停在虚无中。
“不是已知坐标……空间锚点完全失效。”谢言的银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微弱的灯，其中数据流疯狂刷屏，却只能反馈回一片乱码和“未定义区域”的错误提示。
岚将法杖横在身前，精神力如同触角般向外延伸，却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规则结构，任何能量流动。“我们……被从常规路径上截停了？是那个‘编辑’做的？”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前方的漆黑，如同幕布般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那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片不断流动、变幻的暗色数据瀑布。瀑布由无数破碎的规则代码、扭曲的时空坐标、以及哀嚎的灵魂残影构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终结”与“归寂”气息。而在瀑布的正中央，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正缓缓转过身。
它没有面容，没有特征，只是一个纯粹的、代表着“终焉”概念的剪影。但当它的“视线”落在三人身上，特别是谢言手中那点蓝色星火上时，一股远比【叙事回响之间】那个黑色巨眼更加纯粹、更加根源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压下！
“悖论……的余烬……”一个冰冷、漠然、仿佛由万物终结之音混合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不应存在的……错误回响……”
“携带者……亦需……净化。”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宣判的过程。那暗色人影只是缓缓抬起了它那由黑暗构成的“手”。
刹那间，余烬小队三人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分解！构成□□的物质，维系灵魂的能量，承载记忆的信息……一切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焉”！甚至连思维的过程都开始变得迟缓、冻结，仿佛连“思考”这一行为本身，都被赋予了倒计时！
这才是“终焉”真正的力量！并非攻击，而是直接的、无可抗拒的存在抹除！
“动……不了……”岚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座逐渐风化的石像，连构筑符文的念头都无法凝聚。
谢言的银眸中，数据流如同陷入泥潭，越来越慢，最终趋于停滞，他试图操控空间，却发现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在此地变得模糊不清。
何初更是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盘散沙，即将被吹散，唯有胸口那枚【余烬结晶】再次变得滚烫，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最后的篝火，勉强护住她一点核心意识，让她没有立刻崩解。她看着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望序星火，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不行……不能……在这里结束……”
就在三人即将被彻底“净化”，意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带着无尽混沌与暴怒意味的钟鸣，毫无征兆地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撼动了这片“终焉”领域的根基！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沸腾的混沌能量构成的暗紫色巨手，猛地从侧方的虚无中撕裂而出！这只巨手带着碾碎星辰、重构规则的无上伟力，五指张开，如同擎天巨柱，毫不留情地朝着那片暗色数据瀑布和其中的人影狠狠拍下！
“滚开！杂碎！”
一个压抑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亿万世界怒火的女声，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是希让！
混沌巨手与终焉领域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只有最极致的规则湮灭与概念对冲！那片暗色数据瀑布在混沌之手的拍击下剧烈震荡、崩碎！其中的暗色人影猛地一晃，其纯粹的“黑暗”似乎都淡化了一丝！
“混沌……疯子……”终焉人影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波动，那是被打扰和挑衅的震怒！
它放弃了对余烬小队三人的“净化”，凝聚起全部的“终结”之力，化作一柄纯粹黑色的、仿佛能斩断因果命运的长枪，迎向希让的混沌巨手！
两位至高存在的力量在这片无名虚空中疯狂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周围的“无”产生剧烈的褶皱，仿佛连“虚无”本身都无法承受这种层级的战斗！
而被暂时“遗忘”的余烬小队三人，则在这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希让的力量余波带着毁灭一切的暴虐，终焉的侵蚀之力无孔不入地试图分解他们！
“抓紧我！”谢言强忍着意识冻结的余韵，将所剩无几的空间之力全部用于稳固三人周围一小片区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救生艇。
岚也拼命催动精神力，配合谢言构筑屏障，同时焦急地看向谢言手中——那点望序的星火，在两位至高存在的规则对冲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光芒急剧闪烁，已然到了熄灭的边缘！
“序序姐！”何初哭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点星火，却被能量风暴逼回。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受到了希让混沌力量的刺激，或许是感知到了望序星火即将彻底消散，何初脑海中那一直存在的、模糊的“编辑回响”，突然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炸响！
她不再是“听”到片段，而是仿佛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更高的视角，“看”到了两条正在激烈碰撞的、代表着“混沌”与“终焉”的宏大“规则流”！而在那“混沌”规则流的深处，她隐约“看”到了一个被无尽悲伤和怒火包裹着的、属于希让的核心印记；在“终焉”规则流的源头，则是一个不断执行着“删除”与“终结”指令的、冰冷无情的程序核心！
同时，她也“看”到了连接在望序那点微弱星火上方的、几条几乎快要断裂的、纤细的银色丝线——那是她在【叙事回响之间】见过的，代表着“叙事”或“因果”的连接线！这些丝线正在两位至高存在的碰撞中剧烈摇摆，即将崩断！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何初！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决断，将自己全部的意念——那份对望序的守护、那份源自【余烬结晶】的“不完全燃烧”概念、那份【混沌的恶作剧之魂】的胡搅蛮缠、以及那份奇特的“读者”视角——全部灌注进去，不是攻击终焉，也不是帮助希让，而是……同时触碰了那两条正在碰撞的宏大规则流，以及连接着望序星火的银色丝线！
她发出了一个不成语句的、混乱到极致的、仿佛集合了她所有特质于一体的……呐喊？或者说……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修改提议”？
“你们——别打了——！”
“打架是不好的——！”
“还有——不准断掉——连着序序姐的线——！”
“不然——我就——我就——把你们都写成——喜剧结局——！！！”
这根本不是干涉！这更像是一个看不懂大人打架的小孩，在旁边又哭又闹、口不择言地威胁！
然而，就是这完全不合逻辑、毫无力量可言的“胡言乱语”，在触及那两条宏大规则流和银色丝线的瞬间——
轰隆！！！！
仿佛宇宙规则本身打了个嗝！
那激烈碰撞的“混沌”与“终焉”规则流，猛地一滞！希让那暴怒的意志和终焉那冰冷的程序，似乎都因为这句要将它们“写成喜剧结局”的、侮辱性极强的威胁，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错愕与僵直！
就连连接望序星火的那些即将断裂的银色丝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第三方的、完全不讲道理的“干扰”，而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崩断的趋势被强行延缓了！
这僵直和干扰只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但对于希让这等存在而言，一刹那已然足够！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无尽杀意的冷哼从混沌规则流深处传来。希让显然被何初这“不分敌我”的干扰激怒了，但她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混沌巨手猛地一变，化抓为弹，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混沌之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并非攻击终焉人影，而是包裹住了余烬小队三人，以及那点望序星火，然后狠狠地将他们……像弹鼻屎一样，弹向了无尽的黑暗深处！
“滚回去！别碍事！”
与此同时，一道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混沌冲击，如同星河决堤，狠狠地砸向了终焉人影！
“混蛋——！”终焉人影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不得不全力应对希让这含怒一击，再也无暇顾及被“弹飞”的几只“蝼蚁”。
余烬小队三人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被塞进了超时空加速器，在无尽的黑暗中疯狂穿梭，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金属地面上。
“砰！”“哎哟！”
三人摔作一团，头晕眼花。何初更是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吵架，刚才那不计后果的“呐喊”几乎抽空了她的精神。
他们抬起头，茫然四顾。
熟悉的巨大齿轮在头顶缓缓转动，冰冷的金属结构延伸至视野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铁锈气息。
他们……回到了“锈蚀齿轮之心”。就在他们之前进入那个菱形入口不远的地方。
劫后余生的恍惚感笼罩着他们。
谢言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那点望序的蓝色星火，依旧在他空间之力的包裹中，虽然光芒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但……它还在。没有熄灭。
岚挣扎着站起身，感受着脚下坚实的触感，又看了看周围稳定（相对而言）的机械环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因为力竭而晃了晃。
何初则直接呈“大”字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缓慢转动的巨大齿轮，喃喃道：“我们……活着回来了？刚才……希让大人……好像把我们……弹出来了？” 她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和刺痛的脑袋，“我还好像……对着两个超级大佬……喊了一句超级蠢的话？”
短暂的沉默后。
岚和谢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混合着后怕、庆幸、以及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
他们带回了望序存在的最后证明，但也亲眼见识了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与斗争。何初那诡异的能力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但也因此被卷入了更危险的漩涡。
谢言小心翼翼地加强了对那点蓝色星火的封存，沉声道：“星火状态极不稳定，需立即返回万象大厅，寻找稳定方法。”
岚点了点头，搀扶起脱力的何初：“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其他麻烦。”
三人不敢再多做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来时记录的出口坐标，步履蹒跚却又坚定地走去。
他们的背影，在这庞大而冰冷的机械世界中，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们的手中，紧握着未曾熄灭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