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9、第 239 章 ...
-
余烬小队三人相互搀扶着，沿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径，在庞大而冰冷的齿轮迷宫中艰难前行。谢言手中那点望序的蓝色星火被层层空间之力包裹，如同风中残烛，光芒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它并非灵魂碎片，无法复活逝者，仅仅是望序曾存在过、质疑过、守护过的最后证明，但对他们而言，这已足够珍贵。
“快点，再快点……”何初脸色苍白，刚才在虚无中那不计后果的“呐喊”让她精神透支严重，脑袋里像有无数小针在扎，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嘴里不停念叨，“赶紧回大厅，找个大师给序序姐的‘小星星’做个保养……”
岚搀扶着她，同样步履维艰，之前对抗概念风暴和叙事纠察消耗了她太多心力，新获得的【精密构筑理解】也因精神力枯竭而难以施展。她低声道：“保存好体力，出口应该不远了。”
谢言走在最前，银眸中数据流虽然不如全盛时期迅捷，但依旧稳定地分析着路径，规避着一些因世界意识尚未完全平复而偶尔出现的规则涟漪。他的空间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来时留下的那个空间信标——连接着万象大厅安全区的出口，就在前方那个巨大的主传动轴下方。
然而，当他们终于抵达信标所在位置，谢言尝试激活回归程序时——
【叮！检测到队伍“余烬”尝试连接万象大厅。】
【正在进行任务状态核查……】
【当前副本：【锈蚀齿轮之心·崩坏前兆】】
【主要任务：定位规则崩坏核心，评估风险，收集异常数据。（状态：未完成）】
【警告：未检测到规则崩坏核心定位数据！未提交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异常数据收集不完整！】
【结论：主要任务未达成！不符合回归条件！】
【强制措施：空间通道锁定！请完成主要任务或等待任务超时重置（预计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当头一棒，将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浇灭！
“未完成？！开什么玩笑！”何初气得跳脚，指着周围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自我修复的机械心脏，“那个黑色的‘终焉’念头不是被希让大人打跑了吗？规则崩坏不是已经停止了吗？这还不算完成任务？！”
岚的脸色也变得难看：“系统判定的‘完成’，需要明确的‘定位数据’和‘报告’……我们之前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对抗侵蚀和寻找望序队长的痕迹上，根本没有按照系统流程去收集那些‘数据’……”
谢言再次尝试强行突破空间锁，但银眸中反馈回强烈的干扰和拒绝信号。“系统权限高于当前空间操控能力，强制突破成功率低于0.01%。”他冷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我们被‘困’在这里了，直到任务完成或时间耗尽。”
任务时间还剩三天。三天看似不短，但他们状态极差，望序的星火随时可能消散，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个被打跑的“终焉”念头或者其爪牙会不会卷土重来！等待重置更是下下之策，且不说重置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光是这72小时的空耗，就足以让那点星火彻底湮灭！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们可是帮这个世界赶走了入侵者啊！”何初对着空气大喊，试图和“系统”讲道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而且我们还带着伤员……呃，伤‘星’！”
毫无回应。系统依旧冰冷而机械。
就在三人陷入僵局，一筹莫展之际——
【检测到特殊事件介入……】
【检测到世界意志（锈蚀齿轮之心）的强烈“请求”与“补偿”协议……】
【重新评估任务状态……】
【主要任务“定位规则崩坏核心”……基于世界意志单方面确认，判定为“已完成”。】
【主要任务“评估风险”……基于世界意志单方面确认，判定为“已完成”。】
【主要任务“收集异常数据”……数据缺失，判定为“未完成”。】
【触发隐藏条款：世界意志的“强制售后委托”。】
【新任务发布：【锈蚀齿轮之心】的馈赠与请求。】
【任务内容：接受世界意志赋予的“数据采集权限”，协助采集并上传【锈蚀齿轮之心】自我修复过程中产生的、用于完善万象大厅数据库的“结构性规则数据包”（0/3）。】
【任务奖励：立即解锁回归权限；额外积分及贡献点；世界声望提升。】
【任务失败惩罚：无（但世界意志表示会很失望，并可能影响后续在该世界及相关机械侧世界的任务收益）。】
【是否接受？】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再次刷屏，内容却让三人面面相觑。
“这……这是？”岚有些愕然。
“世界意志在帮我们……或者说，在‘贿赂’系统？”何初眨了眨眼。
“更准确地说，是交易。”谢言分析道，“它利用自己的权限，强行帮我们‘完成’了前两个无法验证的任务，但最后一个‘收集数据’是硬性指标，无法绕过。所以它给了我们一个替代方案——帮它上传它自己生成的‘数据包’，算是走了个后门，同时也借此机会将其核心规则数据备份给万象大厅。”
“也就是说，我们得给这个大家伙当一回‘数据搬运工’？”何初总结道。
“看来是的。”岚点了点头，无奈中又带着一丝庆幸，“虽然多了点麻烦，但总比困在这里干等强。而且……这似乎也是它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
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三人选择了“接受”。
【任务已接受。】
【授予临时权限：【规则数据采集器（锈蚀齿轮之心限定版）】。】
【数据包生成节点已标注。请前往指定位置进行采集。】
三人手腕上同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由齿轮和光流构成的虚拟仪器投影。与此同时，他们的视野中，三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金色箭头，指向了机械心脏深处三个不同的方向。
“走吧，速战速决。”谢言率先朝着最近的一个箭头方向走去。
岚和何初紧随其后。
第一个数据包采集点位于一片刚刚修复完成的能量传导枢纽。无数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在此交汇，散发着稳定的辉光。采集过程很简单，只需要将手腕上的仪器投影靠近指定的核心管道节点即可。
然而，就在谢言进行采集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刚刚修复的规则还不够稳定，或许是“终焉”侵蚀残留的隐性影响，那核心管道节点突然发生了小规模的能量泄漏！一道炽热的、足以熔穿钢铁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水枪，朝着近在咫尺的谢言喷涌而去！
“小心！”岚惊呼，但她的精神力尚未恢复，来不及构筑有效的防御！
谢言也正处于采集的关键时刻，无法立刻进行空间移动！
眼看那道能量流就要将谢言吞噬——
“哎呀！”
跟在后面的何初，因为精神不济，脚下被一根微微凸起的管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正好不偏不倚地摔在了谢言和那道能量流之间！她手中下意识挥舞着想保持平衡，手腕上的采集器投影恰好对准了泄漏点——
滋——！
采集器仿佛一个超级吸尘器，不仅瞬间完成了数据采集，还把那股失控的能量流连同泄漏点附近一些不稳定的规则碎片，一起给吸了进去！仪器投影闪烁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采集完成！附带吸收少量不稳定能量及规则残渣，已无害化处理。】
泄漏……被解决了？因为何初摔了一跤？
谢言：“……”
岚：“……”
何初趴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发、发生什么了？”
第二个采集点在一座巨大的、如同钟表内部般精密的规则校准钟楼内部。这里需要采集的是维持整个世界时间流速稳定的核心规则数据。这一次，由岚来进行操作。
她小心翼翼地将仪器投影靠近那不断发出清脆“滴答”声的校准核心。然而，就在采集进度达到90%时，钟楼内部几个原本缓慢摆动的巨大平衡锤，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高速无序地摆动！带动着整个钟楼的结构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是某种隐藏的规则bug被采集行为触发了！
“不好！结构要崩溃了！”岚脸色发白，试图中断采集，却发现仪器被某种力量锁定，无法停止！
谢言立刻尝试用空间之力强行稳定那些平衡锤，但它们摆动的规则极其诡异，空间折叠上去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就在钟楼即将解体的瞬间——
“吵死啦！！！”
何初被那越来越响、越来越乱的“哐当”声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捂着耳朵大喊一声：“别晃了！看着头晕！”
她话音刚落，【混沌的恶作剧之魂】似乎再次被触动。那几个疯狂摆动的平衡锤，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住！然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的、带着某种滑稽感的节奏，一帧一帧地重新摆动起来！虽然依旧不正常，但至少暂时不会毁掉钟楼了！
趁着这诡异的“卡顿”，岚终于完成了数据采集。仪器提示音响起的同时，那些平衡锤也恢复了正常的摆动，仿佛刚才的疯狂从未发生。
岚看着惊魂未定的何初，表情复杂：“……谢谢。”
何初拍了拍胸口，后怕道：“不、不客气……就是下次它们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故障方式？”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采集点，位于机械心脏最底层的一片废弃数据坟场。这里堆满了无数报废的运算单元和逻辑回路，空气中弥漫着数据腐烂的酸味。需要采集的是一段关于“错误冗余数据处理”的历史规则数据。
这一次，三人格外小心。由状态相对最好的谢言负责采集，岚和何初在一旁警戒。
采集过程起初很顺利。然而，当进度达到最后阶段时，异变再次降临！
周围的废弃数据堆中，突然涌出大量污浊的、由错误代码和负面情绪构成的“数据淤泥”！这些淤泥如同拥有生命般，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变换着痛苦人脸形状的怪物，发出刺耳的、混合着系统报错和亡魂哀嚎的噪音，朝着他们扑来！这似乎是世界意志在自我修复过程中，剥离并集中存放的“精神垃圾”，此刻被采集行为激活了！
“是信息层面的污染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岚立刻判断，强撑着构筑精神屏障，但那淤泥怪物的冲击力极强，屏障摇摇欲坠！
谢言一边维持采集，一边试图用空间切割攻击，但空间刃划过淤泥，只能暂时将其分开，它很快又能重新聚合！
“怎么又来啊！有完没完！”何初看着那恶心的、不断哀嚎的淤泥怪物，又气又怕。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噪音逼疯了，情急之下，她再次对着那怪物，使出了“杀手锏”——吐槽！
“喂！你这个丑八怪！”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
“但是跑出来吓人、还制造噪音污染就是你的不对了！”
“而且你的‘哭声’难听死了！像生锈的锯子在锯木头！”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闭嘴！然后把自己打包成一个安静的、不占地方的……数据压缩包！”
【混沌的恶作剧之魂】+【随机性低语】+【读者视角】+【余烬结晶】的微弱共鸣……再次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汹涌扑来的淤泥怪物，在听到何初这番“人身攻击”加“无理要求”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其表面不断哀嚎的人脸瞬间凝固，然后……真的开始向内收缩、挤压！无数错误代码和负面情绪被强行压缩、打包，最终，在何初面前，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不断闪烁着警告叹号的黑色立方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世界……清净了。
谢言手中的采集器也适时发出了完成的提示音。
【所有数据包采集完成！】
【强制售后委托已完成！】
【回归权限已解锁！】
【奖励结算中……】
看着地上那个安静的“数据压缩包”，又看了看一脸“我到底做了什么”的何初，岚和谢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数据搬运”任务，与其说是他们完成的，不如说……大部分麻烦都是被何初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意外”解决的？
这个队友的能力……似乎越来越朝着某种不可控的、但偏偏又总能歪打正着的诡异方向一路狂奔了。
“走吧。”谢言收起采集器，再次尝试激活回归程序。
这一次，熟悉的传送光芒顺利亮起，包裹住了三人。
在离开这个多灾多难的机械世界的最后一刻，何初仿佛听到脚下庞大的机械心脏，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些许如释重负和……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低沉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