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3、第 423 章 ...
-
岚留下的药剂散发着清淡的草木香气，但望序看着床上依旧深陷痛苦梦魇、不时因灵魂深处的规则冲突而痉挛的希让，心中清楚，这些温和的滋养品对她那触及本源的创伤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皮肤下那些银灰交织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波动都让她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呻吟。金色的血液不再大量渗出，但那是因为她的生命本源正在缓慢枯竭，连血液都仿佛失去了流淌的力气。
不能再等下去了！
望序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猫耳因决绝而绷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尽力气低吼道：“系统！我知道你在！救她！无论什么代价！”
房间内寂静了一瞬，随即，那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玩家紧急求助。扫描目标个体：希让。】
【状态评估：灵魂本源重度受损，规则层面存在高强度异种力量冲突及未知嫁接反应，生命体征持续衰减。】
【可提供解决方案：启动‘万象修复协议’，进行深度规则层面干预与灵魂重塑。】
【费用估算：基于目标个体伤势复杂程度及能量层级，初步估算需积分：50，000点。】
【检测到玩家望序当前积分：1850点。积分严重不足。】
五万点积分？！
望序的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瞬间沉入谷底。他拼死完成了一个E+级任务，也才获得1800点积分，这五万点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我……我没有那么多积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干涩，“能不能……先欠着？我以后一定还！加倍还！”他知道这很天真，但在绝境面前，他只能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稻草。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申请受理。基于玩家望序‘规则质疑者’权限潜力评估及历史任务表现，可启动‘潜力贷’应急程序。】
【条款：系统将预先支付50，000点积分用于目标个体‘希让’的治疗。该笔债务将计入玩家望序账户，年利率15%，需在一年内还清。若逾期未还清，系统将有权强制回收玩家部分灵魂能量、技能或权限作为抵偿。】
【是否接受？】
强制回收灵魂能量、技能或权限……
望序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代价无疑极其沉重，甚至可能断送他在这个无限世界的未来。但……
他低下头，看着希让那即使在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些刺目的痕迹，感受着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
没有犹豫。
“我接受！”望序的声音斩钉截铁。
【契约成立。‘万象修复协议’启动。】
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光芒都要纯粹、浩瀚的乳白色光柱，毫无预兆地从房间穹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希让身上！这光芒并非岚那种带着个人意志的温和力量，而是蕴含着万象大厅本身那庞大、中立、近乎于“世界规则”本身的修复之力！
光柱之中，无数细微到极致的规则符文如同星尘般流淌、旋转，它们渗透进希让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乃至灵魂的最深处。
望序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
他看到，希让皮肤表面那些蠕动的不祥纹路，在纯净白光的照耀下，如同被阳光灼烧的冰雪，开始逐渐淡化、消融！她体内那原本混乱暴动的能量波动，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强行梳理、抚平。那被嫁接而来的“秩序-死亡”冲突节点，虽然无法被根除（因为这已成了她灵魂结构的一部分），但其活跃度被强行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近乎休眠的状态，那永恒的灼痛与冰蚀感也随之大幅减轻。
希让剧烈痉挛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脸上痛苦的神色被一种深沉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所取代。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而绵长，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揪的断续。
有效！系统真的能救她！
望序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庆幸，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系统的修复并非毫无代价。那浩瀚的规则之力在抚平创伤的同时，也在不可避免地冲刷着希让自身的本质。望序能隐约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属于“终末编织者”的混沌气息，似乎在这纯净白光的洗礼下，变得……淡薄了一些？仿佛被覆盖上了一层系统的“印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乳白色的光柱终于缓缓消散时，床上的希让仿佛脱胎换骨。她身上的血迹和污垢消失无踪，皮肤恢复了白皙光洁，那些诡异的纹路也隐没不见。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陷入沉睡的精灵，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依旧微弱的气息，显示着她的虚弱并未完全消除。
【修复完成。目标个体‘希让’生命体征已稳定，规则冲突已强制休眠，灵魂本源损伤修复73%。剩余损伤需依靠自身缓慢恢复。】
【债务已记录：玩家望序，欠款50，000积分，年利率15%，还款期限365个自然日。】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将望序从短暂的喜悦中拉回现实。
五万积分……一年的时间……
沉重的压力如同山峦般落在他肩上。但他看着希让安然沉睡的容颜，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轻轻坐在床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确认她的真实，指尖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了下来。他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就在这时，希让长长的金色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刚苏醒的迷蒙与虚弱，但很快，焦距凝聚，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望序脸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茫然，有疲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更多的，是一种望序看不懂的、深沉的……仿佛历经了万水千山的沧桑与……痛楚？那痛楚并非来自身体的创伤，而是源自更深处。
“你……”希让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没事了？”她问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于他。
望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他用力点头：“我没事了。是你……是你救了我，在寂静小镇……”他顿了顿，看着希让那明显好转却依旧虚弱的模样，声音低沉下去，“然后……你受了很重的伤。我刚请系统帮你治疗了。”
希让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似乎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尤其是在灵魂深处那被强行压制、陷入休眠的规则冲突节点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
系统修复……代价是什么？
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能猜到。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从未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涉及到规则层面的深度修复。
她看着望序那双写满了担忧、庆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沉重（因为债务）的紫色眼眸，看着他头顶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猫耳，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涌出了滚烫的、名为“心疼”与“愧疚”的熔岩。
这个傻瓜……
她为了救他，承受规则嫁接之苦。
而他为了救她，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命运的丝线，为何总是如此残酷地将他们缠绕，用痛苦与牺牲作为纽带？
“嗯。”希让最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移开了视线，仿佛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翻涌的情绪。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匮乏。
望序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连忙道：“你别动，好好休息。系统说你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他将岚留下的那几瓶药剂拿过来，打开一瓶，递到希让唇边：“这是……一位叫岚的先生留下的，说是能滋养身体。你先喝一点？”
听到“岚”这个名字，希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与警惕，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现在太过虚弱，无力去深究那个让她本能排斥的家伙。
她没有拒绝望序的好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下了那带着清香的药剂。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确实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能量，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喝完药，希让重新闭上眼睛，似乎连保持清醒都耗费了她巨大的精力。
望序守在一旁，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债务的压力如同悬顶之剑，但看着她脱离危险，他觉得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灵魂层面，那被系统强行压制休眠的规则冲突节点，如同蛰伏的火山，并未真正消失。而系统修复时留下的那层“印记”，也像是一个微小的坐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而房间之外，岚站在走廊的阴影中，感知着房间内那股浩瀚的系统修复之力逐渐消退，脸上温和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系统亲自出手……代价不小吧。”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符文笔，“‘规则质疑者’……‘终末编织者’……还有那奇特的秩序回响……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收藏家’大人一定会对这两个‘样本’……非常感兴趣。”
他的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房间内，相互依存、却各自背负着沉重秘密与未来的两人。
一个负债累累，前路迷茫。
一个伤痛未愈，隐患暗藏。
微光虽现，却照不亮前路的荆棘与隐藏在暗处的窥伺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