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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第 4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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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修复的乳白色光辉彻底散去，房间里只剩下能量流动后残留的微弱嗡鸣。希让再次陷入沉睡，呼吸虽弱却平稳，脸上那些代表规则冲突的诡异纹路也已隐没，仿佛之前的惨烈只是一场噩梦。
但望序知道，那不是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悄然浮现的一个极淡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银色烙印——那是系统“潜力贷”的契约标记，时刻提醒着他那五万积分巨债的存在。年利率15%，意味着他一年后需要偿还整整五万七千五百点积分！这还不算他可能在这期间为了生存和变强而必须消耗的积分。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无法隐藏的猫耳，绒毛敏感的触感此刻也无法带来丝毫慰藉。
他必须立刻开始赚取积分！一刻也不能耽误！
望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焦虑，再次调出了系统光幕。任务列表依旧在飞速刷新，那些低等级的F、E级任务奖励微薄，对于他的债务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他的目光不得不投向那些标注着“D级”甚至“C级”的高风险任务。
【清理失控机械巢穴 (D级) - 奖励：1500积分，机械核心x1。警告：目标巢穴存在大量自律战斗单位及未知变异体。】
【探索失落神庙(C级) - 奖励：5000积分，古代知识碎片x1。警告：神庙内规则扭曲，已失联多支探索队。】
D级任务奖励1500，C级任务奖励5000……即便如此，他也需要完美完成数十个这样的任务，才能勉强还清债务。而这还不考虑任务失败的风险，以及他自身提升实力所需的消耗。
就在他心神紧绷地筛选任务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望序猛地回头，只见希让不知何时已经再次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面前那悬浮的系统光幕，以及光幕上那些刺眼的高风险任务描述。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明，虽然依旧带着深沉的疲惫，但那紫罗兰色的眼底，却仿佛凝结着亘古不化的寒冰，此刻正倒映着光幕上“D级”、“C级”、“警告”、“失联”等字样。
“你……”希让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在看什么？”
望序下意识地想关闭光幕，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抿了抿唇，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没什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任务，赚点积分。”
“合适的任务？”希让的目光扫过那个【探索失落神庙 (C级)】的任务，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是指这种……急着去送死的任务吗？”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但望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尖锐，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怒气？
“我需要积分。”望序没有回避，直接说出了部分事实，但他隐瞒了巨债的具体数额，“系统治疗的费用……很高。”
希让沉默了。她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地望进望序的眼底，仿佛要穿透他那故作镇定的伪装，直抵他灵魂深处沉重的压力。她没有问具体数字，因为她能想象那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为了修复她触及本源的规则创伤，系统收取高昂费用是必然的。
是她……拖累了他。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她刚刚稳定下来的灵魂，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甚至比那被压制下去的规则冲突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看着望序那双强撑着坚定的紫色眼眸，看着他微微抿紧的、还带着一丝少年气的唇线，看着他头顶那对因为紧张和压力而无意识抖动的猫耳……
一股汹涌的、混合着心疼、愧疚、愤怒（对她自己，也对这该死的命运）的情绪，几乎要冲垮她冰封的心防。
这个笨蛋……总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她猛地别开脸，不再看他，声音冷硬地开口，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
“取消它。”
“什么？”望序一愣。
“那个C级任务，取消。”希让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D级那个，也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希让猛地转回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但那风暴之下，是望序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担忧与……一丝恐慌？“你以为C级副本是什么？游乐场吗？就凭你现在这点三脚猫的规则质疑，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贬低。
望序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些懵，同时也感到一阵委屈。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弱，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尽快赚取积分！
“那我该怎么办？坐在这里等着积分耗尽，然后被系统强制回收灵魂吗？”望序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希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强制回收灵魂”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锁死的、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盒子！她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个时间线，望序在她怀中化作光尘消散的一幕，看到了他被“收藏家”分解的遗骸……
不！绝不能再重演！
一股冰冷的、属于“终末编织者”的煞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逸散出来，虽然微弱，却让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她死死地盯着望序，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积分……我会想办法。”
望序愣住了。他看着希让那双仿佛燃烧着幽冷火焰的眼眸，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的委屈和焦躁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是感动，是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你……你自己还受着伤……”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死不了。”希让冷冷地打断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动摇自己的决心，“在我恢复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E级以上的任务，想都别想。”
她用的是命令的口吻，霸道而专横。但望序却从中听出了一种笨拙的、近乎偏执的……保护。
他看着她紧闭双眼、拒绝交流的模样，看着她依旧虚弱却强撑着放出狠话的姿态，心中那片因为债务而冰封的角落，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默默地取消了光幕上那个C级任务的申请，然后坐回床边，不再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寂静，与之前的绝望和痛苦不同，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的牵绊。
望序不知道希让会用什么“办法”去弄到足以偿还债务的巨额积分，但他有一种直觉，那绝不会是什么轻松愉快的途径。他甚至不敢深想。
而他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将全部压力都丢给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统光幕，这一次，他过滤掉了所有D级及以上的任务，专注于那些奖励尚可、风险相对可控的E级任务。他需要积分，需要变强，但不能用希让所恐惧的、近乎自杀的方式。
他必须找到一条，在偿还债务和保全性命之间的，艰难平衡的道路。
就在望序全神贯注地筛选任务时，他没有注意到，床上看似闭目养神的希让，那隐藏在毯子下的手，正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混沌原色。
她在尝试……沟通某个存在于维度夹缝中的、属于她“终末编织者”的私人宝库。
那是她过去漫长岁月中积累的一些“收藏品”，其中不乏蕴含着庞大能量或稀有规则的材料，足以在万象大厅的黑市换取巨额积分。
但开启宝库，哪怕只是最表层的沟通，也需要消耗不小的力量，对她现在虚弱的状态而言，负担极重。而且，频繁开启私人宝库，极易引起维度监察者的注意，甚至是……“收藏家”那样存在的感应。
风险巨大。
但……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快获取大量积分的方法。
为了不让望序去涉险，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一丝殷红的血迹，再次从她紧抿的唇角悄然渗出，被她不动声色地擦去。
她不能让他发现。
而与此同时，在万象大厅某个不为人知的、布满各种精密观测仪器的房间内。
岚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如同水镜般的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望序和希让所在房间的能量波动读数——包括之前系统修复时爆发的浩瀚波动，以及此刻，希让那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力量波动。
“果然……开始动用老本了呢。”岚的指尖轻轻点着屏幕，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看来，那笔系统债务，给我们的‘规则质疑者’小朋友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啊。”
他身后，一个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声音：“需要阻止她吗？频繁开启私人维度仓库，可能会打草惊蛇。”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岚转过身，笑容温和依旧，眼神却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与残酷，“让她去筹集积分好了。正好可以看看，我们这位‘终末编织者’小姐，到底还藏着多少有趣的‘玩具’。”
“而且，”岚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聚焦在望序那认真筛选任务的侧脸上，“压力，有时候是催生潜力最好的催化剂。我很期待，在债务的驱策下，这位‘秩序’的种子，能绽放出怎样……令人惊艳的花朵。”
“通知‘黑市’那边，提高能量结晶和规则碎片的收购价。我们要帮这位小姐……尽快‘凑够’积分才行。”
阴影中的身影微微躬身，悄然退去。
岚独自站在屏幕前，看着房间内那两个各自背负着重担、相互依靠却又彼此隐瞒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
“挣扎吧，痛苦吧，成长吧……”
“唯有如此，你们的价值……才能最大化。”
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