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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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公寓书房的灯还亮着。
俞昭独自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却不是在工作。
他把江琅的朋友圈翻了好几遍，后者发布的动态少得可怜，除了公事公办的转发就是各种学术活动。
但俞昭也并非全无收获，近一年前，江琅唯一一条有关私生活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展示柜的照片，柜子里摆了各种男孩子喜欢的手办模型，可能是在商场里拍的。
配文：二十岁。
发布日期：11月28日。
是江琅的生日。
转眼近一年过去，距离他的二十一岁，还剩下一周的时间。
俞昭打算像个真正的男朋友那样，给他准备一份生日惊喜。
俞昭将照片放大仔细查看，依稀能辨认出几款豪车模型、变形金刚以及奥特曼……
是大多数男孩子都会喜欢的东西。
然而江琅即将二十一岁，俞昭不确定他是否依然喜欢这些。
何况在对方真正熟悉的领域里送礼并非易事，他不能确定自己挑的款式是正中红心还是踩雷，说不定一腔好意反而弄巧成拙。
俞昭想着，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他想起高中时，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蹲了好久才抢到一盒限量版球星卡。
他认认真真包装好，满心期待和喜悦，觉得自己总算送出了一份拿得出手的心意。
直到礼物递到许逸手上，看到对方略显尴尬又礼貌的神色，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送错了。
一整盒精心挑选的卡片，全是对方不喜欢的球星。
不过……对了，说起男孩子喜欢的奥特曼——
俞昭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下方的实心柜门，摸出一只尘封的礼物盒。
他拍了拍灰，透过透明薄膜，能看见里面那只依旧趾高气昂的奥特曼。
他十岁那年，小学四年级，他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无意间撞见一个刚入学的“小豆丁”。
孩子背着沉甸甸的大书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想上前搭把手，反把人吓了一跳。
他至今记得，“小豆丁”死死护在怀里的奥特曼，被他不小心碰坏时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后来他攥着攒了许久的零花钱，跑去超市想重新买一个赔给对方，可一番比划描述后，店员告诉他那是有价无市的限量版。
他不死心，省吃俭用了整整一个学期，再加上过年收到的压岁钱，才终于买到一只模样最相近的。
可等到新学期到来，他揣着礼物盒在校园里找了一圈又一圈，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没能送出去的奥特曼，就这么被他藏在柜子深处，一藏，便是许多年。
哎，他的“送礼运”，似乎一直不怎么好啊。
俞昭把奥特曼礼盒放回原位，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回到电脑前，切换窗口。
网站页面上方显示着十几个标签：
「男生21岁生日送什么礼物有意义」
「大学生最喜欢的生日惊喜」
「走心的生日安排」
「生日吃什么」
生日当然要吃蛋糕。
俞昭对江琅的了解不多，但江琅上次三两口吃完整个草莓蛋糕的样子仍记忆犹新。
蛋糕，草莓……
有了！
俞昭眼睛一亮，关掉所有网页，打开地图软件。
光标在城市郊外区域移动，最后锁定一个带草莓图标的位置。
“就是这儿了。”
翌日，江氏集团顶楼。
江琅刚在总部结束一场董事会，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和俞昭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是俞昭半小时前发的：【下周六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秘书抱着平板走进来：“江少，生日宴的最终宾客名单和流程确认好了。老爷子刚才又来电话，问您今年是否按惯例在老宅办，还是……”
“推了吧。”江琅说。
秘书一愣：“推了？可是老爷子特意请了——”
“就说我病了。”江琅抬头，“重感冒，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这……”秘书表情为难，“邀请函都已经发出去了，临时取消的话……”
“照常庆祝就好。反正这种聚会，不过是找个名头社交而已，我去不去都没差。”江琅轻轻摩挲着手机，“总之……那天我另有安排。”
等秘书离开，江琅才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消息：【有空。去哪里？】
俞昭：【秘密😉】
周六早晨，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天气好得不像话。
江琅换了件简单的卫衣配牛仔裤，长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小揪。
从卧室出来，就见俞昭也难得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款式色调竟和他意外相衬，看上去活脱脱像个大学生。
两人站在一起，浑然一身不刻意的情侣装。
“走吧。”俞昭神秘地眨眨眼。
“去哪儿？”江琅系安全带时问，“远吗？”
“不远，但够安静。”俞昭发动车子，“总之……今天你就负责吃、负责玩，别的都不用管。”
“唔……”江琅若有所思地问，“难道是给我过生日？”
俞昭猛地噎了一下，瞬间红了耳朵尖，却仍强撑着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什么？今天你过生日？”
江琅不由莞尔，眼前忽又浮现出某个失恋发疯的醉鬼形象来。
“对啊。”他望着开车的人，故意拖着嗓子，慢悠悠道，“真巧。”
俞昭讪笑：“对啊，那可太巧了。”
尬聊的时间里，车子快速驶出城区，穿过大片绿色的田野，停在一处被白色栅栏围起来的草莓农场门口。
农场主已经在门口等着，忙不迭笑着迎上来：“两位老板！材料都备好了，大棚里最好的那片给你们留着，绝对甜！”
说罢笑呵呵地递上篮子和草帽。
两人换上装备，进入草莓大棚，清甜浓郁的果香顿时扑面而来。红艳艳的草莓藏在翠绿的叶子下，好似一颗颗饱满的宝石。
俞昭挽起袖子，蹲下身就开始了劳作。
他挑得极仔细，每摘下一颗都要端详片刻，专拣那些饱满匀称、色泽鲜亮的。
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往小篮里放了三颗草莓。
“要这么仔细吗？”江琅站在他身后问。
“那当然。”俞昭头也不回，“等会给你做蛋糕用，得最好的。”
江琅手指蜷了蜷。
片刻，他也蹲下身，学着俞昭的样子开始摘。
两人并排蹲在田垄间，阳光透过塑料大棚洒下来，斑驳光影在彼此身上如水波般晃荡。
偶尔……指尖不小心撞在一起。
俞昭仍记得保持距离，总是条件反射地缩回手，说声“抱歉”。
江琅则默默垂下眼，假装继续找草莓。
摘了满满两篮，两人前去农场侧面的小木屋。
屋里摆着一整套干净的烘焙工具，最显眼的是一台带着乡村气息的壁炉式烤箱。
“我提前做过攻略，听说这种烤箱烤出来的蛋糕，香味特别正。”俞昭笑着说。
“你打算自己做？”江琅有点惊讶。
“不然呢？”俞昭把面粉袋拖过来，“我查了教程。虽然可能不太好看……”
他顿了顿，抬头看江琅，眼睛亮晶晶的。
“但肯定甜。”
他拿出电子秤，小心翼翼倒面粉——结果手一抖，雪白的面粉“噗”地洒了一桌子。
出师不利。
“啊……”俞昭手忙脚乱去擦，袖子又带倒了糖罐。
江琅看着，唇角飞快地弯了一下。
俞昭重振旗鼓，继续下一步打鸡蛋。结果紧张之下没磕好，蛋清蛋黄连着一大片碎壳一起滑进碗里。
“等等等等——”俞昭赶紧伸手去捞蛋壳，指尖也蘸上了黏糊糊的蛋液。
江琅视线追随，喉结动了动。
终于开始搅拌面糊了。
俞昭郑重地双手握着打蛋器，也许是太专注，他无意识地皱起鼻子。
江琅这才注意到，一点白色的面粉不知何时沾在了鼻尖上。
江琅眼神暗了暗。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了过去。
“昭昭哥。”他低声唤。
“嗯？”俞昭茫然抬头。
江琅抬起手，轻轻蹭过那沾了面粉的挺翘鼻尖。
触碰的刹那，如有丝丝电流窜过，俞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沾到面粉了。”江琅收回手，声音有些哑。他捻了捻指腹，那点白色粉末已经化开，消失不见。
俞昭重新低下头：“哦……哦。”
莫名尴尬。
俞昭看着台面上自己制造出的“战损现场”，小声开口：“那个……小琅，要不你先出去等吧。我保证能做好。”
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很小的时候……其实也做过蛋糕的。”
“很小的时候？”江琅下意识问。
“嗯……”俞昭目光飘向窗外，但最后只是含糊地笑了笑，“反正你放心，我有经验。”
“嗯。”江琅应了一声，还是没走。
他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个，单纯得有些傻气的、专心致志为他忙碌的Beta。
有点……怪。
他抬起手，按住心口的位置。
这里，从刚才碰到俞昭皮肤开始，就有些不同寻常的躁动。
心跳比平时快，血液的声音在耳膜鼓噪。
是怎么回事？
江琅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了想，实践出真知，于是再次上前，冷不防拉过俞昭的手。
俞昭一惊，手里端着的烤盘差点翻飞出去，他愕然回眸，望向江琅。
心脏……跳得更快了。
江琅吞咽一下，松开手，用眼神示意：“戴上手套，烤炉里面很烫。”
这台老式窑烤炉通体都是厚重陶土，没有半点现代防烫设计，边缘被烟火熏得发黑发烫，俞昭竟直接赤手空拳，就要把烤盘往炉膛里送。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Beta！
江琅抿着唇把手套递过去，又垂下眼睫，手紧紧按住心口。
太奇怪了。
心跳根本停不下来。
总不能……难道是易感期……要到了吗？
可是，该死，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