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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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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声愈发紧了，卷着零星的雪沫子，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的四人一时无言，只听得见炉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林寒因伤口牵扯而压抑的呼吸声。
凡程攥着柴刀的手心里全是汗，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意：“那……那偷听的人，会不会是乱兵的同伙？还是……还是冲着念姐你来的？”
狗子也沉着脸，把猎枪抱得更紧：“管他是谁，敢来落雪村捣乱，老子一枪崩了他！”
晚林念没说话，只是将玉佩重新攥回掌心。那玉佩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烫得她指尖发麻，也烫得她心里那点混沌的迷茫，渐渐清晰起来。
她抬眼看向林寒，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等你伤势好一些，我们便动身去京城。”
这话一出，不仅狗子和凡程愣住了，连林寒也微微一怔。
“念姐，你真要去京城？”狗子急了，“那地方鱼龙混杂的，可比不得咱们落雪村太平！”
凡程也连忙点头：“是啊念姐，你要是走了，王大娘怎么办？还有村里的这些人……”
晚林念看向窗外，月光下，王大娘的屋子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想来是老人家被铜锣声惊着了，还没睡着。她的心里掠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坚硬的决心覆盖。
“王大娘这里，我会安顿好。”她轻声道，“林家的冤屈，我的身世，总要有个了断。而且，那偷听的人既然跑了，定然会带更多人来。留在这里，只会给落雪村招来灭顶之灾。”
林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原以为，她或许会因十八年的安稳岁月而犹豫，却没想到她如此通透果决。
“好。”林寒沉声道，“等我伤愈，我护你入京。”
“不必等伤愈。”晚林念摇头，“那偷听的人既然轻功不弱，定然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明日一早，我们便走。”
“可是你的伤……”晚林念看向他渗血的左臂，眉头微蹙。
“不碍事。”林寒抬手按住伤口，语气笃定，“这点伤，还不影响赶路。”
狗子和凡程还想再劝，却被晚林念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们知道，念姐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落雪村的炊烟还没升起，晚林念就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她去了王大娘家，将自己攒下的银两和粮食都留给了老人家，又细细叮嘱了好些话。
王大娘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孩子，一路保重，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落雪村来，大娘永远等着你。”
晚林念鼻尖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却不敢多说，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村口，林寒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衫，掩去了几分京城贵胄的气质，多了几分山野的利落。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虽依旧隐隐作痛，却已无大碍。
狗子扛着猎枪，非要送他们出村：“念姐，林大哥，我送你们到青崖山口，那边林子密，我熟。”
凡程也拎着一篮子干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念姐，这是我娘蒸的馒头，你们路上吃。到了京城，要是遇到难处，就打听城南的凡记布庄，那是我舅舅开的！”
晚林念看着两个少年，心里暖烘烘的。她接过干粮，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回去吧，好好照顾王大娘，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狗子和凡程站在村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青崖山的晨雾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去。
青崖山的林间，晨雾弥漫，带着刺骨的寒意。晚林念和林寒并肩而行，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就这么相信我？”林寒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晚林念侧目看他：“相信。”
“为何？”
“因为你眼里的仇恨，和我掌心的玉佩，是同一种东西。”晚林念淡淡道，“都是为了一个真相。”
林寒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明明是一张素净的山野少女的脸，眼神里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静与坚韧。
他忽然笑了，那是这几日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冷冽，添了几分暖意。
“好。”他道，“那我们便一起，把这沉冤，掀个底朝天。”
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蜿蜒的山路上。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朝着山外走去。
而他们身后的落雪村，炊烟袅袅，依旧宁静。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场离别，会是多久。
也不知道，山外的京城，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刀光剑影，暗流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