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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牛娃遭虐待 牛娃被鱼尾 ...

  •   鱼尾带着牛娃回家时,暮色正浓。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日劈杀水牛后的血腥味,混合着新生儿特有的奶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她把襁褓放在沙发上,俯身仔细端详这个孩子。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亮婴儿头顶那两根微小的犄角——角尖泛着水牛特有的暗褐色光泽。猪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鼻孔里那几根笔帽标志性的粗黑鼻毛,此刻软塌塌地垂在脸颊两侧。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的∞符号瞳孔在光线下缓慢旋转,像两颗永不停歇的陀螺。
      “长得这么丑。”鱼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直接吊死算了。”
      笔帽刚从浴室出来,听到这话浑身一颤。她裹着浴巾冲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鱼尾!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鱼尾转过头,绿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这孩子不该活。”
      “算了吧。”笔帽挡在沙发前,颧骨因为激动而泛红,“毕竟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一条命啊。”
      鱼尾盯着笔帽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丝天光隐没,客厅陷入昏暗。然后她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听你的。”
      她伸手把笔帽揽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对方湿漉漉的头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怕这个孩子……让你受苦。”
      笔帽在她怀里放松下来,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对我好。”
      “嗯。”鱼尾应着,下巴搁在笔帽头顶,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沙发上的牛娃身上。
      那孩子正睁着眼睛看她。∞符号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发亮。
      鱼尾对着那双眼睛,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等笔帽不注意,我就好好收拾你。
      牛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笔帽要去月子中心坐月子的那天早晨,天气阴冷。
      鱼尾帮她收拾行李,把孕妇装、护肤品一样样装进行李箱,动作温柔细致。笔帽抱着牛娃站在门口,低头轻吻孩子的额头。
      “好好照顾孩子。”笔帽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很快就回来。”
      鱼尾合上行李箱,走过来捧起笔帽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放心。我会把它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绿色眼眸里漾着粼粼波光。笔帽点点头,又亲了亲牛娃,才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鱼尾脸上的温柔如潮水般退去。
      她转身,慢步走向沙发。牛娃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长着犄角和猪鼻子的脸。鱼尾在沙发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头顶的犄角。
      “小杂种。”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你这两个月可有的受了。”
      牛娃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一瞬间,鱼尾看见它瞳孔里的∞符号疯狂旋转。
      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那是恐惧,是绝望,是濒死之人看见刽子手时的战栗。
      水牛被斧头从会阴劈开时的记忆,那些内脏滚落、鲜血喷溅的画面,那些脊椎碎裂的咔嚓声,那些生命从两半身体里同时流逝的冰冷触感。
      所有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通过某种诡异的血脉连接,涌进了这个新生儿的意识里。
      牛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襁褓下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鱼尾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牛娃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她笑了。
      “敢在老娘屋里上厕所?”鱼尾站起身,抽出湿透的襁褓随手扔在地上,“行。以后每天只许喝水,我不会管你的。”
      她弯腰抱起赤裸的婴儿,走向客厅角落那扇不起眼的小门。那是储物间,不到三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排积满灰尘的架子。鱼尾把牛娃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旧毛巾,胡乱裹在孩子身上。
      “好好待着。”她说,“等你妈回来,也许还能留条命。”
      门关上了。锁舌扣合的“咔嗒”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牛娃躺在冰冷的地上,∞符号的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依然能视物。它看见灰尘在空气中缓慢飘浮,看见墙角的蜘蛛网在轻微颤动,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漆黑中凝结又消散。
      它开始哭。
      不是婴儿嘹亮的啼哭,而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知道哭也不会有人来,所以连哭泣都带着绝望的节制。

      十二天后,笔帽回来了。
      她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脸颊因为月子中心的调养丰润了些,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孩子呢?快让我看看!”
      鱼尾接过行李箱,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它在睡觉。你先休息,等会儿——”
      “我现在就要看。”笔帽推开她,径直走向卧室,“我天天想它想得睡不着。”
      卧室空无一人。
      笔帽转身,盯着站在客厅中央的鱼尾:“孩子在哪?”
      鱼尾沉默了几秒,走向储物间。钥匙插进锁孔时,她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扑面而来。笔帽捂住鼻子,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看见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牛娃蜷缩在旧毛巾里,身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肋骨一根根凸起,像嶙峋的搓衣板。原本就很大的猪鼻子现在显得更大,因为脸颊凹陷了下去。笔帽遗传给它的那几根大鼻毛,此刻无力地垂在干裂的鼻孔外,末梢沾着凝固的鼻涕。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眼睛——∞符号的瞳孔黯淡无光,眼窝深陷,周围一圈乌青。
      它看起来不像婴儿,更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怎么瘦成这样……”笔帽的声音在发抖,“一根筋都快看得见了。”
      她冲进去想抱孩子,却被鱼尾拦住。
      “它生病了。”鱼尾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不吃东西,我也没办法。请了医生来看,说是先天不足。”
      笔帽推开她的手,跪在牛娃身边。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轻,太轻了,轻得像一捧枯草。
      牛娃在她怀里睁开眼。∞符号的瞳孔对焦了很久,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笔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没事,妈妈来了。”她把脸贴在孩子冰凉的额头上,“妈妈来给你喂母乳。吃了奶就会好的,就会好的……”
      鱼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笔帽低头时温柔的侧脸,看见她轻轻拍抚孩子后背的手,看见她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母爱。那是鱼尾从未见过的眼神。
      笔帽看她时,有依赖,有信任,有爱,但从来没有过这种……这种毫无杂质的、生物本能般的护犊之情。
      一股灼热的嫉妒从胃里翻涌上来,烧穿了喉咙。
      “不许抢走笔帽!”鱼尾冲过去,伸手就要抢孩子,“我杀了你这个小杂种!”
      牛娃被这声嘶吼吓得浑身一颤。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失控地抽搐——眼泪从∞符号的眼眶里涌出,鼻涕从猪鼻孔里淌下,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汗水瞬间浸透了干瘪的皮肤。襁褓下传来噗嗤噗嗤的闷响,恶心的东西顺着瘦骨嶙峋的腿流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所有□□,在这一刻同时失禁。
      鱼尾伸过去的手正好接了个正着。温热的、混杂着臭气的液体糊了她满手。
      她僵住了。
      低头看看自己脏污的手,又抬头看看笔帽怀里那个还在不停发抖的小东西。空气里弥漫开令人作呕的气味。
      “手好脏。”鱼尾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嫌恶,“好脏……”
      笔帽抱着孩子站起来。她的浴衣前襟也被弄脏了,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把孩子抱得更紧。她抬起头,看着鱼尾,那双长在颧骨上的眼睛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鱼尾,别闹了。”笔帽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欺负一个小孩,有意思吗?”
      鱼尾愣住了。
      她看着笔帽,看着那双从来只会对她流露依赖和爱慕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责备和失望。一千多年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她见过笔帽哭,见过笔帽笑,见过笔帽害羞,见过笔帽傲娇,但她从未见过笔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你……”鱼尾的声音干涩,“你居然为了牛的孩子……凶我?”
      笔帽深吸一口气。她抱着还在发抖的牛娃,手臂稳稳地托着那轻得吓人的小身体。脏污的液体顺着她的浴衣往下淌,但她没有低头看一眼。
      “再欺负牛娃,”笔帽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我们就离婚。”
      客厅陷入了死寂。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邻居家电视的嘈杂声,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只有这个客厅,这个还残留着血腥味的空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鱼尾站在一片狼藉中,脏污的手垂在身侧。她看着笔帽,看着笔帽怀里那个长着犄角和猪鼻子的小东西,看着那双∞符号的眼睛正透过笔帽的肩膀,幽幽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丝水牛临死前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无声的嘲讽。
      像是在说:你输了。
      鱼尾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自己制造的脏污和混乱中,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一千多年漫长的生命里,缓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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