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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坛种菜 cs花坛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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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菜风波
京城三月,护城河畔的柳树刚抽出新芽,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Candy蹲在二环内一处高档小区的花坛边,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开板结的泥土。Sweet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栽进花丛里。
“种子呢?”Candy头也不回地问。
大鸡从翅膀下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昨晚从农贸市场顺来的蔬菜种子。
小白菜、小油菜、萝卜,还有几颗发了芽的土豆。
“就这点?”Candy皱眉。
“没钱了。”大鸡耸肩,动作牵动了翅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昨晚那顿牛蛙花光了最后一点现金。”
兔子从宠物箱里探出头,小声说:“我们可以卖艺……我会转圈……”
“转圈能赚几个钱?”Candy把种子倒进挖好的小坑里,用土盖上,“先种上,等长出来拿去早市卖。小白菜半个月就能收。”
她们选的位置很巧妙。小区花坛靠近围墙,被几棵高大的银杏树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花坛原本种着月季,但冬天冻死了一大半,露出大片空地。
Candy种得很认真,每颗种子间隔十五厘米,埋深两厘米,浇水量精确到每穴三十毫升。
这是她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学的。外婆说,种地是门手艺,马虎不得。
刚种完第三垄,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干什么呢!”
一个穿藏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花坛外,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铁青。他胸口的徽章在晨光下反着光:城市管理行政执法。
Sweet一个激灵醒过来。大鸡迅速把剩下的种子塞回翅膀下面。兔子缩回箱子里。
“问你话呢!”城管大步走过来,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咔”的响声,“谁让你们在这儿种菜的?这是公共绿地知不知道?”
Candy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地空着也是空着,我们种点菜,绿化还更好看了呢。”
“胡说八道!”城管指着她鼻子,“你们这些乡巴佬,把农村那套带到北京来了是吧?这是首都!首都要的是美观,美观懂吗?不是菜地!”
“乡巴佬”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大鸡的神经。他翅膀上的羽毛瞬间炸开,往前跨了一步:“你说谁是乡巴佬?”
城管被他的体型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上下打量他:“嗬,还带只鸡?你们是一伙的?非法饲养禽类,破坏公共绿地,数罪并罚,罚款五百!”
“我们没有——”Candy想解释。
“少废话!”城管掏出罚单本,“姓名,身份证号。不给钱就跟我们回队里。”
大鸡的眼睛开始充血。这是他要变身的征兆——自从翅膀受伤后,他的情绪控制能力就变差了,一点刺激就可能触发战斗形态。
“道、歉。”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城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道歉。”大鸡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像充气一样鼓起,羽毛变得坚硬如铁,“为‘乡巴佬’三个字,道歉。”
Sweet从长椅上站起来,按住大鸡的肩膀:“别冲动。”
但已经晚了。大鸡的变身不可逆转,他的体型在几秒钟内扩大了一倍,变成了那只在防空洞里厮杀过的“肌肉鸡”。阳光下,他的肌肉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
城管吓得后退两步,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捡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二环内,银杏小区南门花坛,有、有怪物闹事!请求支援!”
大鸡的怒火达到了顶点。他最恨别人叫他怪物。从在养鸡场被当做异类开始,到在疯马秀被当成笑料,再到被警察追捕,这个词像诅咒一样跟着他。
他张开嘴,不是要说话,是要放屁。
这不是普通的屁。这是他吸收了大量臭气后,身体产生的变异能力。空气开始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气体从他身后喷涌而出,带着腐烂鸡蛋和硫磺混合的味道,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城管。
城管想跑,但腿软了。气体笼罩了他,他张着嘴想呼救,却吸入了大量毒气。他的眼睛凸出,脸变成青黑色,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缓缓倒地。
不动了。
花坛里一片死寂。
Candy第一个反应过来:“跑!”
她们抓起背包,大鸡变回原形。兔子从箱子里跳出来,四人一兔朝着小区后门狂奔。
身后传来警笛声,还有更多人的脚步声。
二、京圈小公主
她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胡同里乱窜。北京的老胡同错综复杂,像迷宫,对逃亡者既是庇护也是陷阱。
跑到第三条胡同时,Sweet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她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我不行了……”她喘着粗气,“你们走吧……”
“说什么胡话!”Candy拽她起来,“大鸡,背她!”
大鸡刚要弯腰,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头的小金人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和那天撞他们的车一模一样。
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只穿着水晶高跟鞋的脚,然后是一截白皙的小腿,再然后,整个人从车里走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穿着一身定制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成精致的公主头,颈间戴着条钻石项链,每一颗钻石都有指甲盖大小。但她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浅金色,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打量商品。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面无表情。
女孩的目光在Candy一行人身上扫过,从狼狈的Sweet到受伤的大鸡,再到抱着兔子的Candy,最后停在地上那摊血。
“你们,”她开口,声音清脆得像玉器碰撞,“挺有意思。”
没人敢说话。
“一个受伤的女人,一只会变大的鸡,一个抱着兔子的女孩。”女孩歪了歪头,“在二环内种菜,还杀了城管。有意思,真有意思。”
Candy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得这么清楚,说明刚才的一切都被看见了。
“不过呢,”女孩话锋一转,“我很欣赏你们的淳朴。在这个虚伪的城市里,已经很少见到这么……原生态的人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水晶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本公主决定资助你们。供你们上学,教你们礼仪,把你们培养成体面人。”
她停下来,看着她们,像是等待什么。
两个黑衣男人上前一步。
Candy突然明白了。她膝盖一软,跪了下去。Sweet也跟着跪下。大鸡犹豫了一下,也跪了。兔子从箱子里爬出来,前腿弯曲,做了个类似跪拜的动作。
女孩满意地笑了:“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在这时,胡同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笔帽和鱼尾出现了——她们看起来也是刚逃到这里,头发凌乱,衣服沾满灰尘。
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和那个穿香奈儿的女孩,两人都愣住了。
“你们也是?”女孩挑眉。
笔帽和鱼尾对视一眼,又看看Candy她们,再看看那两个黑衣男人,也跪了下去。
女孩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你,”她指着Candy,“还有你,”指着Sweet,“和那只鸡,继续种菜。本公主要吃农民纯有机无农药的食品。”
她又看向笔帽和鱼尾:“你们俩,跟我上车。我需要两个跟班。”
最后她看了看兔子:“这兔子……会干什么?”
“会转圈!”兔子赶紧说。
“那就转吧。”女孩挥挥手,像在驱赶苍蝇,“转到我满意为止。”
她转身走向轿车,笔帽和鱼尾跟在她身后。上车前,她回头对Candy说:“晚上七点,来故宫东门等我。带够你们今天种的菜。”
车门关上,轿车无声地驶离胡同。
三、种菜大军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成了Candy人生中最荒诞的一段时光。
她们先是回到银杏小区,惊讶地发现那个城管的尸体不见了,花坛边连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小公主……”Sweet喃喃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Candy重新拿起铲子,“但我们现在只能听她的。”
她们开始种菜,不只是花坛,是整个小区所有的绿化带。大鸡负责挖坑,Candy负责播种和浇水,Sweet负责放哨——其实没什么好放哨的,小区的保安和居民像是集体失明了一样,对她们视而不见。
种到第三个花坛时,大鸡突然停下来,脸色发青。
“怎么了?”Candy问。
“我……我想放屁……”大鸡咬着牙说。
自从吸收了过量臭气后,他的消化系统就出了问题,屁不仅多,而且威力惊人。之前那个城管就是前车之鉴。
“憋住!”Sweet压低声音,“你想把整个小区都熏死吗?”
但生理反应憋不住。大鸡夹着腿跑到围墙边,对着墙角——噗。
一股黄烟升起,墙角那丛冬青瞬间枯黄,叶子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对不起……”大鸡羞愧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辆电动车驶过。车上的外卖小哥抽了抽鼻子,一脸困惑:“什么味儿?谁家下水道炸了?”
他没看见大鸡,也没看见黄烟,就这么骑过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看来小公主的影响力,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
中午,她们坐在花坛边吃自带的干粮——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兔子在一边练习转圈,已经转了三百多圈,晕得东倒西歪。
“你们说,”Sweet突然开口,“那个小公主,是不是不正常?”
“哪方面?”
“各方面。”Sweet掰着手指,“穿香奈儿却自称公主,在胡同里收留逃犯,还让我们种菜给她吃……这像是正常人的行为吗?”
Candy没说话。她想起小菩萨变成野孩子的那一幕,想起熊龟看野孩子时的眼神。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她们熟悉的那个世界了,怪物、变异、超自然现象,已经成了日常。
小公主,可能也只是这个荒诞世界的一部分。
下午,她们的种菜范围扩大到了附近的街心公园。大鸡的屁越来越频繁,几乎每半小时就要放一次,每次都能让一片植物遭殃。Sweet干脆找了个长椅睡觉——她膝盖的伤还在疼,而且她真的困了,昨晚在火车站几乎没睡。
只有Candy在认真种菜。她有种奇怪的执着,觉得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好。哪怕是在为某个莫名其妙的“公主”种菜。
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们,但没人上前阻止。有几个大妈想说什么,被同伴拉走了,还指了指天空。
天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架无人机,静静悬停着,镜头对着地面。
傍晚六点,她们已经种完了整整三条街的绿化带。小白菜、小油菜、萝卜、土豆、甚至还有几颗西瓜苗,是大鸡从一个卖水果的三轮车上顺来的。
Candy直起腰,擦了把汗。她的手上磨出了水泡,裤腿上沾满泥土,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但她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收工吧。”她说。
Sweet还在睡。大鸡坐在她旁边,努力憋着屁,脸都憋紫了。
Candy摇醒Sweet,三人一兔往故宫方向走。兔子已经转晕了,被Candy抱在怀里。
四、五万箱茶叶
故宫东门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金黄的光晕笼罩着朱红的宫墙。小公主已经到了。
她换了身衣服,刺绣旗袍,外罩白色皮草,站在一辆加长林肯旁边,像个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民国名媛。
两个管家站在她身后,两人都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菜呢?”小公主问。
Candy递上一个编织袋,里面是她们今天收获的所有蔬菜——其实根本没长成,都是刚发芽的幼苗,根本不能吃。
小公主接过来,看都没看就递给身后的黑衣男人:“拿去,让御厨做了,本公主今晚要尝鲜。”
然后她看向Candy三人,准确地说,是看向她们的状态:Candy满身泥土但精神尚可,Sweet昏昏欲睡,大鸡在憋屁。
“你们三个,”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很有意思。”
她走到Candy面前:“你,很勤劳。本公主赐你名号:辛勤蜜糖灵。”
又走到Sweet面前:“你,很懒惰。赐你名号:惰怠蜜糖灵。”
最后走到大鸡面前,捏着鼻子:“你,很能放屁。赐你名号:密屁走地鸡。”
大鸡的脸瞬间涨红——这次不是憋屁憋的,是羞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本公主的手下了。”小公主宣布,“本公主会教你们礼仪,教你们品茶,教你们如何做一个上流社会的名媛。”
她招招手,黑衣男人从车里搬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包装精美的茶叶盒。
“这是本公主赐下的第一件礼物:五万箱特级龙井。”小公主拿起一盒,随手扔给Candy,“明天开始,你们要学习品茶。品茶是名媛的第一课。”
Candy接过茶叶盒,看着上面烫金的字,突然说:“可我不想品茶。”
小公主挑眉:“哦?”
“我想种地。”Candy抬起头,直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你让我们种菜,我种了。但你又说要培养我们做名媛……我不明白。如果你只是想找几个跟班,为什么不直接找笔帽和鱼尾那样的?”
空气凝固了。
笔帽和鱼尾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Candy。两个黑衣男人上前一步。
但小公主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觉得有趣的笑:“你很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
她走到Candy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Candy身上是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小公主身上是昂贵香水和茶叶的混合气味。
“我让你们种菜,是因为这个城市太假了。”小公主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假花,假草,假笑脸。我需要一点真的东西,哪怕只是几棵菜苗。”
“那我为什么不能继续种地?”
“因为种地救不了你。”小公主后退一步,声音恢复正常,“在这个城市,你要么成为食物链顶端的人,要么成为食物。没有第三条路。”
她转身走向轿车:“明天上午九点,王府井茶楼。迟到一分钟,砍你们一根手指。”
车门关上,车驶离。笔帽和鱼尾跟Candy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也上了后面那辆车。
暮色四合,故宫的宫墙在夜色中变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Candy抱着那盒茶叶,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Sweet靠在她肩上,又快睡着了。大鸡终于憋不住,跑到角落里放了个屁,熏死了一窝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