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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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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沈听迟站在门内，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有事？”
沈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让他帮忙签个字？毕竟才第二次见面，根本不熟。而且男人的面子大于一切，让他开口求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帮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妈说明早冰箱里有早饭，”沈卿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她有事要出门。”
沈听迟：“嗯。”
然后就这么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沈卿硬着头皮，把手里拎着的卷子递过去：“那个……帮我签个字？”
沈听迟垂眸看了他一会，目光落在卷首的“38”上，又抬眼看他：“签什么。”
“你名字，或者我爸名字也行。”沈卿补充，“就应付一下老师。”
沈听迟接过卷子和笔，转身走到书桌前，把卷子摊开。
沈卿跟进去，站在门口观察这个房间。
很整洁，几乎不像有人住过。
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打开。
书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书，都是英文的医学专著。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但背对着门，看不清照片内容。
沈听迟拿起笔，成绩旁边签下了三个字。
沈善德。
字迹工整有力，和沈善德本人的签名几乎一模一样。
沈卿看得目瞪口呆：“你还发展这种业务？”
沈听迟把卷子递还给他说：“还有事吗？”
“……没了。”
“那出去吧。”
沈卿拿着签好字的卷子，稀里糊涂地退出来，门在他身后关上。
周一早上六点，沈卿被闹钟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换校服，下楼。
连云希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摆着早餐，还留了张纸条：“听迟也去你们学校，你们一起走，司机已经在楼下等。”
沈卿皱眉，拿起手机给连云希发消息：“他去我们学校干嘛？”
几分钟后，连云希回复：
“哦你不知道，他休学期间被他们学校教授重点推荐，要去你们学校当学科助教。”
沈卿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确认自己没看错。
当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沈听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还是那件白色卫衣，黑色长裤，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走下楼，看见沈卿盯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早饭不吃就走。”他说。
“等等。”沈卿拦住他，“妈说你要去我们学校当助教？”
“嗯。”
“当什么助教？”
“化学。”
“哪个班？”
“高二（26）班。”
沈卿脑子里“嗡”的一声。
化学？
他最差的科目，上次小测15分的化学？
而他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哥哥，要去他们学校当化学助教？
“你……”沈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沈听迟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有问题？”
“……没有。”
沈卿机械地跟着他出门，上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道：“两位少爷，去学校对吧？”
“嗯。”沈听迟应了一声。
沈卿则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听迟。
那人正看着窗外，然后突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沈卿。”
“嗯？”
“你化学上次考了多少分？”
沈卿：“……”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15。”沈卿小声说。
沈听迟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几秒后。
“知道了。”
就三个字。
沈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非常不祥。
车子驶向学校。
晨光正好，五月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花香 但沈卿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想，这学期恐怕不会好过了。
不，是整个高中生活，恐怕都不会好过了。
因为他的化学助教，现在正坐在他旁边，而他化学考15分，这是什么样的地狱开局？
沈卿闭上眼，在心里哀嚎：老天爷，你玩我呢？！
车子停在校门口时，沈卿还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拉开车门，准备迎接自己充满“惊喜”的新一周。
“沈卿。”
沈听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卿回头，看见他也下了车，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站在晨光里。白色卫衣的帽子松松地搭在肩上。
“干嘛？”沈卿没好气地问。
“几点放学？”沈听迟问。
“中午十一点半，不回家，晚上十点下自习。”沈卿顿了顿，“问这个干什么？”
“晚上回家。”沈听迟言简意赅。
沈卿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等等，你住我家？不是暂住？”
“嗯。”
“住多久？”
“不确定。”
沈卿还想再问，沈听迟已经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了。那是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地方。
沈卿盯着他的背影看：“算你狠。”
高二（26）班的教室在东楼，窗外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的香樟树林。
沈卿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闹哄哄一片。
周一早晨特有的混乱景象，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讨论周末的综艺，有人在交换新一期的漫画杂志。
“哟早啊沈哥。”高承阳从一堆作业本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早。”沈卿把书包甩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整个人瘫进椅子里，表情恹恹的。
高承阳一手抄作业一手吃早饭，含糊不清地问：“干啥呢这么丧啊，大清早的，不会是你卷子没签字吧？”
“不是。”沈卿从书包里掏出那张签了“沈善德”大名的38分数学卷子，拍在桌上，“签了。”
“可以啊，”高承阳凑过来看，“找谁签的？连云希阿姨？”
“不是。”
“那谁啊？你爸回来了？”
“不是。”
“那还能有谁？总不会是你自己签的吧？”
沈卿懒得解释，把卷子塞回书包，趴在桌上：“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高承阳来了兴趣，作业也不抄了，转过身正对着他，“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沈大少爷颓废的？”
沈卿把脸埋在手臂里，闷声说：“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学习化学了。”
高承阳：“……”
他足足愣了五秒钟，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沈卿你疯了吧？！”他笑得拍桌子，“你学化学？你上次考多少分来着？15？满分150你考15？你学化学不如让我学母猪上树！”
周围几个同学也被吸引过来。
“沈卿要学化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卿从手臂里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笑够了吗？”
“没呢，让我再笑会儿。”高承阳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老实交代，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汪发健又说要请家长了？”
“不是。”沈卿坐直身体，一脸严肃，“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认真的什么？认真的搞笑？”高承阳还是不信，“你连元素周期表前四十位都背不全吧？”
沈卿沉默。
因为他确实背不全。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高承阳追问，“总得有个理由吧？”
沈卿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那个莫名其妙的哥哥要来当化学助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丢人了。
他堂堂沈卿，居然要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被迫学习自己最讨厌的科目？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原江一中还混不混了？
“没什么。”沈卿重新趴回桌上，“就是突然想学了，不行吗？”
“行行行，太行了。”高承阳憋着笑，“那祝你成功，未来的化学家。”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汪发健一进班就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班会有一位新的化学助教，协助我进行教学工作。这位助教是华科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目前休学期间，经学校特别邀请来我们学校实习。”
教室里顿时骚动起来。
“华科大的？”
“医学院？来教化学？专业对口吗这？”
“休学？为什么休学啊？”
汪发健拍了拍讲台：“安静。具体的情况，等会儿化学课你们就知道了。今天早自习语文老师有事，就让化学老师给你们提前介绍一下助教。”
高承阳回头看沈卿，小声说：“你说新来的化学助教，会不会很严格？”
沈卿：“不知道。”
“希望别太严，不然我可惨了。”高承阳化学也不怎么样，上次考了42分，“不过既然是华科大的，水平肯定很高吧？”
沈卿：“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卿干笑了一声。
高承扬：“……你别笑啊。”
笑个屁，他都快哭了听不出来吗？
上课铃响前，高二（26）班的学生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热爱学习，而是因为他们都很好奇新来的助教长什么样。
“听说很帅。”
“真的假的？”
“汪发健说是华科大的高材生，肯定很厉害吧。”
“希望别太凶……”
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
化学李老师先走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白色卫衣，黑色长裤，背着黑色双肩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那个年轻得不像老师的人身上。
沈卿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听迟的脸。
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最后，停在他身上。
停留了三秒。
然后移开。
“同学们，这位就是我们班新来的化学助教，沈听迟老师。”李老师介绍道，“沈老师虽然是助教，但专业水平非常高，希望大家能认真听课，积极配合。”
沈听迟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
然后他走到讲台侧面，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是助教的位置。
他放下书包，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在助教席坐下。
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李老师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那……我们利用早自习时间把上次化学小测的题目讲一下啊。今天讲……”
课堂正式开始。
但大部分学生的心思都不在课本上。
后排的女生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好帅……”
“但他好冷啊，一句话都不说。”
“酷酷的，我喜欢。”
“他多大啊？看起来像大学生。”
“华科大的，大四有吧？”
沈卿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莫名烦躁。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讲台侧面瞟。
沈听迟一直在记笔记，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很稳。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黑板，或者看一眼下面的学生。
每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沈卿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昨天还是个陌生人，今天就成了他班上的助教。
明明昨天晚上还帮他签了字，今天就坐在讲台上，准备教他化学。
这他妈谁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