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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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到一半，李老师讲到一个难点——关于化学反应速率的影响因素。
“这个知识点比较抽象，大家有什么问题吗？”李老师问。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是没有问题，是没人敢问，怕问得太简单被嘲笑，问得太复杂暴露自己的无知。
李老师等了几秒，见没人举手，就说：“那这样，我请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温度升高，为什么一般会加快反应速率？这应该很基础吧？”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沈卿心里一紧，默默低下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墨菲定律从不缺席。
“沈卿。”李老师点了他。
沈卿：“……”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温度升高……会加快反应速率……为什么来着？
他依稀记得课本上有一句解释，但具体怎么说的，完全想不起来。
“因为……”沈卿硬着头皮开口，“温度高了，分子运动就快了，所以……反应就快了？”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李老师心态好得出奇：“坐下吧。沈老师，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
沈听迟放下笔，站起来。
他走到讲台中央，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公式和图示。
“温度升高，分子平均动能增加。”他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活化分子百分数提高，有效碰撞频率增加，所以反应速率加快。”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用箭头标出温度变化对分子能量分布的影响。
“从微观角度，可以这样理解……”
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晰，但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篇学术论文。
但神奇的是，他讲的内容，连沈卿这种化学学渣都能听懂七八分。
“有疑问吗？”讲完后，沈听迟问。
教室里还是没人举手。
沈听迟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最后落在沈卿身上：“沈卿同学，你听懂了吗？”
沈卿：“……”
他刚才确实听懂了，但被这么当众点名，还是让他有点不爽。
“听懂了。”他闷声说。
“那你复述一遍。”沈听迟说。
沈卿：“……”
这人可能在故意针对他。
下课铃终于响了。
李老师宣布下课，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围在一起讨论新来的助教。
沈卿收拾好书包，准备赶紧溜走。
他一点也不想在教室里多待，尤其不想和沈听迟打照面。
但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沈卿。”
沈卿脚步一顿，转过身。
沈听迟站在讲台旁，正把笔记本和笔装回书包。他抬头看向沈卿：“等我一下。”
“等你？”沈卿不解，“等你干嘛？”
“吃早饭。”沈听迟说，“你早上没吃，妈说让我看着你吃饭。”
沈卿：“……”
他简直想撞墙。
“不用了，我和同学一起吃。”沈卿说。
“哪个同学？”沈听迟问，目光扫向沈卿身后的高承阳。
高承阳被那目光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那什么沈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先跟沈老师吃吧！”
说完就溜了。
沈卿：“……”
叛徒。
沈听迟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到他面前：“走吧。”
沈卿只能认命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学生们纷纷侧目。
新来的帅助教，和他们班最出名的学渣沈卿走在一起，这个组合实在太奇怪了。
“他们认识？”
“不知道啊，沈卿什么时候认识华科大的高材生了？”
“会不会是亲戚？”
“不可能吧，沈卿家不是很有钱吗？这个助教看起来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沈卿听着这些议论，加快脚步，想离沈听迟远一点。
“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沈听迟突然问。
沈卿愣了下：“什么？”
“你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和我走在一起。”沈听迟陈述道。
沈卿被戳中心事，有点恼：“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事。”沈听迟说，“但你的反应，会影响你的学习效率。”
沈卿：“……”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晚自习我会给你补习化学。”沈听迟在说这个。
沈卿猛地停下脚步：“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沈听迟也停下来，转身看他，“15分，太低了。”
“我不需要！”沈卿几乎要跳起来，“我化学就这样了，不用你管。”
“我是你化学助教。于公于私，我都有责任。”
“你……”沈卿气得说不出话。
“沈卿，”他说，“化学不难。”
“对你来说当然不难 ”沈卿反驳，“你是华科大的高材生，我是什么？我是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的学渣。”
“所以你要学。”
“我不想学。”
“你必须学。”
“如果我坚持不学呢？”沈卿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沈听迟想了想，然后他说：“那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学为止。”
“……行，我学。”
沈听迟点了点头：“嗯。”
“但有个条件。”
“说。”
“别在学校里让我丢人。”沈卿咬着牙说，“私下怎么补都行，但在学校，别让别人知道。”
沈听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可以。”
晚上七点半，原江一中的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高二（26）班的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埋头在题海里挣扎，只有沈卿心不在焉地转着笔，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
那是化学实验室的方向。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沈听迟经过他座位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自习来实验室，补习化学。”
沈卿本想拒绝，但沈听迟已经走远了，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和一句“不来后果自负”的潜台词。
“沈哥，发什么呆呢？”高承阳总是回头，“老班盯着你呢。”
沈卿回过神，果然看见汪发健正从教室后门的窗户往里看，目光锐利得像探照灯。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写作业，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溜出去。
七点四十五分，机会来了。
汪发健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教室。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开始传纸条说话。
沈卿抓住时机，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搞得像做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室传来的读书声。
那栋实验楼晚上一般不开放，只有少数实验室会为竞赛学生或老师开放。
化学实验室在二楼最里面。
沈卿推开门时，沈听迟正站在实验台前，角落还有一面全身镜，手里拿着一支粉笔，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板，看上去很是诡异。
实验室里只开了一半的灯，光线有些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玻璃上倒映着室内的景象。
“来了。”沈听迟头也不回。
“嗯。”沈卿关上门，走过去，“到底要补什么？非得到实验室来？”
“实验操作。”沈听迟转身，把手里的粉笔递给他，“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认识器材。”
沈卿看着那支白色的粉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粉笔看起来和普通的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表面似乎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这是什么？”他接过粉笔，在手里掂了掂。
“粉笔。”沈听迟说，但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来看，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沈卿没多想，随手把粉笔放在实验台上：“器材我都认识，不用补了吧？”
“认识不代表会用。”沈听迟走到器材柜前，拿出一套滴定管，锥形瓶和试剂，“上周的小测，你的实验题得了几分？”
沈卿：“……”
零分。
因为他根本没写。
“今天教你基础操作。”沈听迟把器材摆好，“看好了。”
他拿起一支干净的滴定管，开始演示标准的滴定操作。
沈卿靠在实验台上，看着沈听迟专注的侧脸。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认真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虽然平时也好看。
“看懂了吗？”沈听迟放下滴定管，看向他。
“大概吧。”沈卿含糊道。
“那你来一遍。”
沈卿走过去，拿起另一支滴定管。他学着沈听迟的样子，调整液面，准备开始操作。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滴定管旋塞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像有人在他后脑勺狠狠敲了一棍，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沈卿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手指却无力地滑过实验台的边缘。
他听见沈听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卿？”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自己摔倒了？还是沈听迟？
不知道。
眩晕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半分钟后，沈卿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实验室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明亮的日光灯管。他躺在地上，后脑勺有点疼，应该是刚才撞到了什么。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却感觉视角不太对。
视线的高度……变高了？
沈卿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然后僵住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长了一截，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笔。
这不是他的身体。
沈卿抬起头，看向对面。
实验台旁站着一个人，穿着原江一中的校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
那张脸，沈卿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
那是他自己的脸。
沈卿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面那个“沈卿”也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然后，沈卿听见面前那人自己的声音说：“……沈卿？”
用的是沈听迟的语气。
沈卿艰难地抬起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沈听迟的手。
他用这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操？”沈卿骂了一句。
对面的沈听迟：“…别骂脏话。”
还是沈听迟的语气，但从沈卿的嘴里说出来，违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卿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笨拙。
这个身体比他自己的高，重心需要重新适应。他走到实验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身高183cm左右，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乌黑，眉眼冷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沈听迟。
但眼神是沈卿的。
“我们……”沈卿开口，声音还是沈听迟的，“互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