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留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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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金玉楼之时，夜色已深。
李胜昔躺在床上。虽遗憾今日没能和徐明生拉近关系，但至少他愿意留下来了，也算是一个重大进展。
这么一想，她今夜在清梦那儿惹的晦气一扫而空，很快便美美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侍女将徐明生引到李胜昔面前时，她刚刚吃过早饭，正坐在白玉堂里品茶。
瞥见徐明生进来，她立刻换上了笑脸，“徐公子来了？快坐下。”
徐明生颔首，在旁侧的椅子上落座。
“怎么样，徐公子可是定下了要留在我的金玉楼？”
徐明生没有片刻思索，语气笃定：“想好了，愿为李姑娘效劳。”
李胜昔闻言，眼睛都笑成了一道月牙： “诶，你我也算是相识多日了，日后还要共处，徐公子就别唤我李姑娘了，不如叫个别的？”
她眼神期待。
徐明生沉默着思索片刻。他一时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称呼，他既不想同她亲近，但也不想表现得过于疏远。
最终他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那我就称您为昔姑娘？”
说实话，李胜昔不太满意，这称呼和李姑娘有什么区别？都一样的透着疏离。
可她一时也寻不出个由头让他改口，只能勉强应了下来
“那我就叫你生郎吧，就这样说定了。”
徐明生眉头微蹙。
这称呼实在……太过亲昵。
他正犹豫着要开口拒绝，李胜昔却已转了话题。
她上下打量着他，笑道：“生郎前二十年恐怕都是在长生宫中修炼度日，但来了我这儿，除了修炼之外，怕还要干点儿别的事儿。”
“不如这样，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有危险的时护着我，我修炼的时候你也跟着修炼，如何？”
徐明生不由得暗自腹诽，她有两百年的修为，还用得着他保护？
但既然她开了口，他也没推辞，只颔首应下。
只要不让他去处理风月场上或者生意上的事情，他都能应下。
见他答应，李胜昔喜上眉梢，当即起身：“那就这么定了，走，陪我去名古堂瞧瞧。”
名古堂，徐明生有所耳闻，是京都最大的拍卖行，专门贩卖奇珍异宝，只是规矩极严，寻常人轻易进不去。
此店离金玉楼不远，两人只走了半柱香的的时间就到了。
刚踏进店门，店小二就熟稔地迎了上来：“李姑娘来了？小的这就叫掌柜的下来。”
李胜昔自然地点了点头。
她是这儿的熟客了，每年不知收了多少珠宝珍稀物件，被侍从和掌柜当成财神爷一样捧着。
不多时，掌柜便大步出来。身后侍从麻利地摆上糕点和茶壶，供她随时休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店刚好来了一批新首饰，李姑娘瞧瞧？”
李胜昔却摇头，“今天不看首饰，看看剑，把你们这儿珍藏的宝剑都拿出来。”
“好嘞！我这就去把宝剑都拿过来给姑娘掌眼。”
名古堂的伙计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搬来了六七只剑盒。
掌柜在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按照他的说法，这里面每一把剑都是稀世珍品，买到就是赚到。
李胜昔活了两百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眼前的这些虽然比不上她的流芳剑，但也还算可以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徐明生，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徐明生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碍于场面只淡淡道：“不错。”
李胜昔却听得眉开眼笑：“那你去试试，我看看。”
徐明生皱了皱眉，他自然不愿意做这个麻烦事。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走到侍从那边，一把一把地试了起来。
七把，他挨个试了个遍，到最后他已是满心不耐。偏偏李胜昔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和掌柜讨论哪柄更好看。
挑来拣去，最终选了一把银色剑鞘上勾勒着莲花纹样式的。极其精美，但也是这里面最贵的一把，足足要一千五百两银子。
但李胜昔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花钱的心痛之意，只满眼欣喜。她拿起剑抛给徐明生：“快试试趁不趁手。”
徐明生一愣，“这……这是给我的？”
李胜昔笑意更浓，“自然，宝剑配美……英雄最合适了。”
可徐明生面上毫无喜色，反而皱眉道，”这剑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李胜昔哈哈笑了起来： “替我省什么钱，送你的你就收着。”
心仪之人能收下她赠予的东西，她高兴还来不及。
“不行，无功不受禄，况且我已经有佩剑，乃师父所赠，比这世间所有的宝剑都珍贵。”
他拒绝得异常坚定。
活了两百年，李胜昔头回当众送礼被拒，气氛霎时尴尬。
掌柜连忙打圆场：“李姑娘和这剑有缘，不如你先带回去，总能碰见合适的英雄。”
李胜昔顺着他给的台阶下，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行，那就帮我包起来吧。”
“行行。”掌柜忙不迭答应着，送两人出了门。
李胜昔和徐明生并肩走在街上。
她用余光瞥了瞥旁边男人清隽的侧颜，真好看啊。
可惜就是散发着一股冷气，不苟言笑的。她真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冷傲，连她送的礼物都给拒绝了。
回楼后，李胜昔卧在榻上思考着该怎么做才能讨得徐明生的欢心。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为了表示对他的欢迎，她特意吩咐下去，今晚要设下一场隆重的夜宴。
入夜，金玉楼灯火通明。李胜昔把宴会设在了三楼，此时，席面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她甚至特意把最好的歌姬和舞姬都留了下来。
不过作为这场宴会主角的徐明生，此刻脸上却没有一点儿笑模样。
李胜昔正在主位上面极力地为他介绍着宴席上的美食。
“这些都是我金玉楼的招牌菜，平日里都是难得很，你快尝一尝。”
徐明生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荤菜，半点儿胃口都没有。听着这管弦丝乐之音，他也只觉奢靡至极。
他师父从小就教导门内众人要节俭。眼前的一切与他前二十几年所受到的教导完全相悖。
李胜昔见他迟迟不拿起筷子，心头一紧，这席面上不会有什么他的忌口吧？
“生郎，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徐明生抬眼看向了她，语气平静：“并非不合胃口，只是今日是我斋戒的日子，不能食荤，还望昔姑娘见谅。”
李胜昔看了看桌上基本上都带荤的精致菜肴：“……”
她心中一阵失望，有种花心思想讨人欢心结果全浪费了的落空之感。
但她也不能强迫人家吃下去，只得强颜欢笑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徐明生起身拱手行礼：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昔姑娘了。您慢慢享用，在下先行退下。”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李胜昔脑中飞快转着。
他是在长生宫长大的，性格和那群古板的老道士们差不多。如果宝剑和美食这种身外之物都不喜欢的话，那还会喜欢什么呢？
眼看着他就要走出宴厅，李胜昔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生郎，既然你我二人都是用剑之人，不如今日就小小的比拼一下如何？”
李胜昔心中忐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住他。
徐明生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他默默转身，微微颔首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胜昔松了口气，眼神一亮，扬声唤道：“来人！取剑来！”
庭院里月色如霜，李胜昔和徐明生隔月对立，各自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李胜昔的剑名唤“流芳”，之所以起此名，是因为她的剑气和剑法带着春回万象之意。
剑未动，气先啸，一缕剑气掠起她鬓角的碎发。
李胜昔向来喜欢先发制人，瞬间便飞身掠出，如惊鸿破月。
徐明生眸色一紧，忽觉院中花枝震颤。
只见这院中的满树繁花竟离枝而起，缠裹在李胜昔的剑旁，随着那道凌厉的剑风直朝他袭来。
他足尖点地连退两步，堪堪稳住身形。再一抬头之时，眼前哪儿还有李胜昔的身影。
徐明生瞳孔一缩，随即耳边忽然缠上来了一缕湿漉漉的轻语。
“生郎，你输了。”
与此同时，一直温软的手抵在了他的后心之处。
一招未接便落了败，徐明生心头一震。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百年大妖的差距。
“我输了。”徐明生坦荡地垂下了持剑的手。
李胜昔呵呵笑了两声，身影一晃便回到了他的面前。
徐明生抬眼扫过四周。
方才离枝的繁花竟仍好好缀在枝头，只一两朵花瓣落在了他的脚边，仿佛刚才那漫天飞花的剑招只是错觉。
“不过是剑招中包含了点儿小幻术罢了。”
李胜昔收起剑，“你的剑招是不错，就是太慢了，来，我教你。”
话音未落，李胜昔已走近。她伸手握住徐明生拿剑的手，亲自指导。
掌心贴上他温热的皮肤时，李胜昔的心已经不能用瘙痒难耐来形容了，应该叫狂喜！
这是她第一次和徐明生亲密接触。
她强压着嘴角的笑容。
原来他的手是这么温暖，不知道那嘴是个什么滋味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