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我陪着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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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王大叔就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开饭咯！”王大叔吆喝了一声，把菜摆上桌：“今天给你们炖了足足两斤手把肉，还有凉拌沙葱和炒土鸡蛋，都是草原上的硬菜，快尝尝。”
宋由云早就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手把肉，蘸了点料，放进嘴里嚼。
王大叔笑着给两人倒上马奶酒：“小宋，今天破例让你尝尝马奶酒的味道。这酒是叔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喝了暖身子，不会醉。”
宋由云端起酒碗，跟王大叔碰了碰，又转向夏雾寻：“夏雾寻，我们碰一个，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陪我解闷。”夏雾寻笑着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格外热闹。
吃完饭，宋由云迫不及待地拉着夏雾寻去看小羊羔。
院外的草地上，几只小羊羔正低着头吃草，毛茸茸的身子，雪白的绒毛，看起来格外可爱。宋由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小羊羔的头，小羊羔只是抬了抬头叫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着草。
“太乖了！”宋由云转头对夏雾寻说：“夏雾寻，你也快过来摸摸，软软的。”
夏雾寻笑着走过去，也摸了摸小羊羔的头。
两人在草地上待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小羊羔吃草、打闹，宋由云的笑声不断。
回到牧云居，王大叔正坐在石桌旁等着他们：“怎么样，小羊羔可爱吧？”
“太可爱了！”宋由云连连点头：“我刚才还喂了它们一些青草，它们吃得老香了。”
“小动物都通人性，你对它们好，它们就会亲近你。”王大叔喝了一口茶看向两人：“明天你们就要去满洲里了，格桑阿妈那边，叔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会在门口等着你们。”
“麻烦你了，王叔。”宋由云说。
“谢啥，都是小事。”王大叔摆摆手。
晚上，三人坐在院里看星星。
宋由云说：“这是我来草原第二次看星星。”
“草原上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空气也干净，所以星星才这么亮。”王大叔说。
夏雾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宋由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夏雾寻，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没有，就是觉得星星真亮。”夏雾寻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是啊，真亮。”宋由云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陪着他一起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宋由云突然说：“夏雾寻，我觉得草原真的是个好地方，能让人静下心来。不管有什么烦心事，看着这么美的星星，好像都能想开不少。”
夏雾寻转头看向他，宋由云的眼睛里映着星星的光：“嗯，确实。”
夜色沉了些，草原的风裹着凉意吹过来，王大叔搓了搓胳膊起身：“这天儿越来越凉，别在院里冻着了，都回房歇着吧。”
宋由云应了声好，又抬头望了眼满天星子，才跟着夏雾寻往客房走。
两人走到房门口，宋由云转头冲夏雾寻笑：“晚安。”
夏雾寻点头：“晚安。”
宋由云推开门进去，走廊只剩夏雾寻一人。他站了几秒后，才打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一点星光。夏雾寻没动，就靠在门板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白天被压下去的心思，此刻没了旁人又一股脑地涌上来。
宋由云的话还在耳边绕，他说草原能让人静下心来，说看着星星烦心事都能想开。可夏雾寻知道，不是想开了，只是暂时躲过去了。
他挪步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缝，外面的星光更清晰了。他想起白天和宋由云摸小羊羔时，宋由云笑得眼睛弯起来的样子，想起吃饭时宋由云举着酒碗跟他碰杯的模样，那是一种毫无负担的开心。
王大叔说得对，宋由云实诚，心善，不会怕他的那些麻烦。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说。
宋由云该是这样开开心心的，跟着同学逛校园，规划自己的假期，而不是被他的家事缠上，听他说那些糟心的事，跟着他一起压抑。
夏雾寻抬手撑在窗沿上，心里乱糟糟的。他也想就这么在草原待着，不去面对那些烂摊子，不用听爸妈电话里的指骂，不用想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回到学校。他觉得每天跟着王大叔逛逛草原，和宋由云在一起是最开心的。
可这终究是空想。他总有一天要回去，那些该承担的，该面对的，躲不掉。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解锁后最先跳出来的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躲够了没有？以为换个地方拉黑手机号，就能躲掉一切？我夏家的人，没你这么孬种的。”
“家里给你铺的路，你偏要犟，现在闹着休学躲去草原，觉得很潇洒？我告诉你，没用。”
“家里的安排你必须听，再由着性子胡闹，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说了算的人。”
夏雾寻没管，继续把手机号拉黑。他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扯过被子蒙住头，翻来覆去许久才在满脑子的纷乱思绪里勉强睡去。
梦里尽是父亲的指责和家里冰冷的氛围，夏雾寻被压着喘不过气。好在最后一刻，宋由云抱住了他：“别怕，我陪着你呢。”
这一句轻语像根救命稻草，夏雾寻回抱着宋由云，但是很轻，他怕弄疼他，也怕吓着他。
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窗外飘着草原清晨淡淡的青草气，枕边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的震动，也没有新的提示。
夏雾寻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梦里宋由云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掌心。
下楼时，正撞见王大叔端着小米粥从厨房出来。
王大叔抬眼看见他：“小夏醒啦？正好，粥刚熬好，快过来坐！”
“王叔，早。”夏雾寻走过去。
“看你这脸色……是最晚没睡好？”王大叔问。
夏雾寻拿起勺子搅了搅粥：“没事，可能是睡晚了”
王大叔也不戳破：“那就多吃点，今天开三个多小时的车呢，不吃饱没力气。小宋这孩子贪睡，我去喊他一声。”说着就往客房走。
没一会儿，宋由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眼睛还半眯着：“夏雾寻，你起这么早？”
“醒了就睡不着了。”夏雾寻看着宋由云乱糟糟的发顶。
宋由云注意到了夏雾寻的视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坐到石桌旁拿起勺子大口喝粥。
王大叔开口叮嘱：“我的车装了ETC，你们走ETC通道就可以，不用走人工通道。”
“知道了王叔。”夏雾寻应声，放下勺子准备起身。
宋由云也赶紧扒完最后一口粥跟着站起来：“那我们这就走了。”
夏雾寻想去收拾桌上的碗碟，被王大叔抬手拦住：“碗我来洗，你们直接走就行。”说着从口袋摸出车钥匙，递到夏雾寻手里：“油昨晚刚加满，不用管。”
夏雾寻捏着车钥匙，点了点头：“那王叔，我们走了。”
“走吧。”王大叔摆摆手，站在石桌旁看着两人。
宋由云率先往院门口走去，夏雾寻又回头跟王大叔点了下头，才转身跟上。
夏雾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发现宋由云已经系好了副驾的安全带。
夏雾寻拧动车钥匙，发动机传来沉稳的声响，车子缓缓驶出牧云居的院子，朝着高速口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