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宋·十万个为什么·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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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叔守在院子里的烤架旁，手里翻弄着铁签子。
宋由云闻着味儿就忍不住往院子里凑，结果被夏雾寻伸手拽了拽衣角，这才想起要洗手，然后噔噔噔跑进厨房，又噔噔噔跑出来。
王大叔见宋由云这副模样：“急啥，还得再烤一会儿，这会儿外皮焦了，内里的肉汁还没锁牢。”他说着，又拿起刷子蘸了点盐水。
夏雾寻搬了张小马扎坐在烤架旁边。
宋由云蹲在烤架边。
“怎么样，你叔我的技术不错吧？”王大叔把羊腿左翻翻右翻翻。
“行！太行了叔！改天教教我呗？”宋由云蹲在地上说。
“哈哈，没问题，以后你就是我的学徒了，快叫声师傅听听！”
“好嘞，师傅！”
“听着怪怪的，还是叫我王叔吧！哈哈。”
宋由云也跟着笑了笑。
等羊腿终于烤好，王大叔用刀把肉切成片，装了满满两大盘子，又端上几碟小菜。
还是小菜三件套——凉拌沙葱、拍黄瓜，奶豆腐。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王大叔拎出一坛马奶酒，给夏雾寻倒了半碗，又给宋由云倒了杯奶茶：“老样子，小朋友只能喝这个。”
宋由云早已习以为常，夹了一块羊腿肉塞进嘴里。
王大叔给自己倒了半碗马奶酒，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这羊是前儿刚宰的羯羊，膘肥体壮，烤出来自然香。”他说着，看向宋由云，“上午教你的蒙古语，记牢了没？‘赛罕’，可不是随便说的。”
宋由云点点头，嘴里还嚼着肉：“记牢了，草原的天赛罕，奶食赛罕，遇上的人也赛罕。”
“哈哈。”
吃了不知多久，酒劲上来了。
旁边的王大叔忽然端起酒杯，朝着远方的夜空举了举。
“长生天会保佑每一位在外的游子，内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份美好还待大家亲自体验。”
他这话像是说给宋由云和夏雾寻听，又像是说给辽阔的草原听，晚风一吹，声音散在空气里。
王大叔指了指远处的草浪：“你们城里孩子来这儿，图的是个新鲜，可待久了就知道，这里的日子，是能拴住人心的。”
“叔，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有意思的游客啊？”宋由云忽然好奇地问。
王大叔放下酒杯，想了想，哈哈大笑：“多了去了！有个小伙子，背着吉他来草原唱歌，唱着唱着就跟牧民家的姑娘好上了，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有个大姐，说要徒步穿越草原，走了三天就哭着喊着要回去，最后还是我用马车把她拉回来的。”
宋由云好像被戳中笑点了：“是吗？哈哈，笑死我了。”
笑够了，宋由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夏雾寻：“夏雾寻，你呢？你来草原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好玩的事？”
夏雾寻抿了一口马奶酒：“有次在火车站等车，听见旁边有人放草原的歌谣，就是上午王大叔哼的那首。旁边大哥告诉我闭着眼睛听才有感觉，我就真的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等我睁开眼睛行李不见了。”
这话一出，宋由云直接笑喷了，奶茶都呛到了嗓子里，咳得满脸通红：“我靠，不是吧？那后来找回来没？”
“找回来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帮着调了监控，是被一个大妈误拿了，她的行李跟我的长得一模一样。”
王大叔也笑得直拍大腿：“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别人说啥你信啥。”
夏雾寻耸耸肩，没反驳：“没办法。”
三人边吃边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星一颗颗冒出来。
宋由云忽然想起上午看见的丹顶鹤问道：“叔，那些丹顶鹤，平时会有人来投喂吗？”
“不喂。”王大叔摆摆手：“牧民们都知道，这些生灵有自己的活法，我们不打扰，就是对它们最好的保护。每年它们回来，我们远远看着，就够了。”
“那马兰花盛开的时候，会不会有很多人来看啊？”宋由云又问。
“不多。”夏雾寻接过话头：“马兰花长在草原深处，路不好走，只有真正喜欢草原的人，才会愿意费力气进去看。”
宋由云点点头，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和夏雾寻走在开满马兰花的草原上，风一吹，紫色的花浪起伏，该有多美。
王大叔看着宋由云的样子笑着说：“等马兰花开了，叔给你们准备干粮和水，然后再给你们指条近路，保准你们能看到最密的马兰花。”
“谢谢叔！”
此外，夏雾寻看着宋由云。
他发现，宋由云好像总有种魔力，能让身边的人都跟着开心起来。
【就是问题太多了，他脑子里装的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宋由云吃得撑了，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夏雾寻坐在他旁边，正在翻看白天拍的照片。
“夏雾寻，给我看看。”宋由云凑过去，脑袋几乎要靠在他的肩膀上。
夏雾寻侧了侧身，把相机递给他。宋由云一张张翻看着：“这张拍得好，丹顶鹤的羽毛看着就软。还有这张，王大叔哼歌的样子，整挺帅。”
夏雾寻看着他，轻声说：“你拍的那张星空也很好。”
宋由云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用手机拍的那张模糊的星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你拍的比差远了。”
“不会。”夏雾寻看着宋由云的眼睛，语气认真：“那是你眼里的星空，是独一份的。”
宋由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夏雾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星星的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王大叔看着两人，悄悄站起身，端着空盘子走进了厨房，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院子里的灯调暗了些。
院子里只剩下宋由云和夏雾寻，宋由云率先回过神，连忙转过头，继续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心脏却跳得飞快。
他偷偷瞥了一眼夏雾寻，对方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夏雾寻。”宋由云忽然开口：“你说，马兰花真的会开漫山遍野吗？”
“会。”夏雾寻转过头，看着他，“再过半个月，草原深处的马兰花就开了。”
“嗯。”宋由云点点头。
夜越来越深，星星越来越亮。宋由云靠在椅子上，渐渐有了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