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夏雾寻，ᠰᠠᠢᠬᠠ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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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宋由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夏雾寻还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宋由云没有出声，就以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他。夏雾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醒了？”
宋由云点点头，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吃晚饭吗？现在挺晚的了。”
宋由云愣了愣，明明感觉没睡多久啊？怎么就晚上了……
“啊？晚上了啊……那我就不吃了吧，今天中午吃得挺饱的……”
“嗯。”夏雾寻拎起被宋由云随手放在一旁的外套递给他：“那回房吧。”
“好。”宋由云知道夏雾寻肯定是吃了晚饭的，不然还守着他睡觉守了一下午吗？
实则不然^-^
随后两人并肩站起身，宋由云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草屑，还用脚踢开旁边的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几步，最后停在院门口。
两人从小院到各自的房间前的这一段一句话也没说。
宋由云关上房门的瞬间，夏雾寻还站在原地。过了几分钟，他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但他没急着开灯，他只推开窗，让月光淌进来，铺满半间屋子。
夏雾寻靠在窗沿，从背包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手写的三个字——草原记。里面夹着他这两周拍的照片，还有一些随手记下的句子。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
“草原的风是最好的解药，能吹散城里攒下的所有疲惫。”
这是他来呼伦贝尔的第一天写下的。
夏雾寻合上册子，放回背包里。
他想起王大叔说的，草原的月亮是最干净的，能照见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以前不信，但现在却觉得，这话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宋由云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拉开窗帘，就看见夏雾寻正站在院子里，背着相机，似乎是在等谁。
“早啊！”宋由云笑着对夏雾寻打招呼。
夏雾寻转过身：“早，收拾好了吗？今天带你去看丹顶鹤。”
“好！等等我，我马上下楼！”
那句“你是在等谁啊？”化作“好。”从宋由云嘴里说出来。
两人出门时没惊动王大叔，只在厨房留了张纸条，便沿着小路往河边走。
“丹顶鹤喜欢在河边的芦苇荡里栖息。”夏雾寻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这里的牧民都很爱护它们，从来不会去打扰。”
宋由云跟在他身后，问道：“草原上有丹顶鹤？”
“嗯。草原总能给人惊喜。”夏雾寻回头看了宋由云一眼：“就像你永远不知道，转过一道弯，会遇见什么样的风景，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风吹过，芦苇秆轻轻摇晃。
夏雾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领着宋由云躲在一棵老榆树下。
宋由云顺着夏雾寻指的方向看去，呼吸瞬间放轻了。
只见几只丹顶鹤正站在浅滩上。它们朝着天空发出清亮的鸣叫，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哇。”宋由云很小声地感叹，他生怕惊扰了这些精灵。
夏雾寻则举起相机，轻轻按下快门。
其实，他拍的不是丹顶鹤，而是宋由云。拍的是一位少年站在榆树下，望着那群丹顶鹤。
夏雾寻看着取景框里的人，他想，或许草原的魔力，就是能让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在这样的晨光里共享同一份生活。
两人在榆树下站了很久，直到丹顶鹤拍打着翅膀，飞向远处的天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由云还在说着丹顶鹤：“这也太酷了！没想到草原也会有丹顶鹤。”
夏雾寻接住宋由云的话：“草原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马兰花，再过一阵子，草原深处就会开满紫色的马兰花，漫山遍野的，也特别好看。”
“真的吗？那到那时候你一定要带我去看！”
“好。”夏雾寻点头。
回到牧云居时，王大叔已经做好了早饭：玉米饼，小米粥，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你们两个小朋友，偷偷跑出去看鹤，也不叫上我。”王大叔假吧意思瞪了他们一眼，但手还是往宋由云的碗里夹了一块玉米饼：“快吃，这玉米饼是刚出炉的，贼香。”
宋由云咬了一口玉米饼：“王叔，你怎么什么菜都做的这么好吃呢？”
王大叔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嘴甜，我喜欢！哈哈。”
吃过早饭，王大叔说自己要去草场看看牛羊，问两人要不要一起去。宋由云自然是很乐意的，夏雾寻也跟着点了点头。
三人骑着刚从老李家借的马，慢悠悠地走在草原上。王大叔骑着一匹的黑色老马，嘴里还时不时哼着草原的歌谣。宋由云骑着雪糕，跟在旁边。夏雾寻骑着追风，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拍几张照片。
他什么都拍。拍王大叔哼歌的模样，拍宋由云伸手摸云的样子，拍远处成群的牛羊，拍天上慢悠悠飘过的云……
他想记录这里的一切，想记录在呼伦贝尔待的每一天。
“天下有多大随它去宽广。”
“大路有多远幸福有多长。”
“听惯了牧马人悠扬的琴声。”
“爱上这水草丰美的牧场。”
“草原上的日子，就是这样慢悠悠的，”王大叔唱着唱着就忽然开口说话，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感慨：“不像城里，脚步快得停不下来。在这里，你只管跟着风走，跟着云走，日子就过得舒坦。”
“王大叔，您如果在这里待一辈子，不会觉得腻吗？”宋由云好奇地问。
“腻？怎么会腻？”王大叔笑了，指着远处的草场：“你看这草，每年枯了又绿，绿了又枯，可每次看，都觉得不一样。还有这云，每天的形状都不一样，每天的风，味道也不一样。草原的好，就是永远看不够，永远待不腻。”
夏雾寻看着远处的草浪，忽然想起一句从牧民那里听来的话：
“草原的草，枯荣都是风景；人生的路，快慢都是生活。”
这句话的韵意夏雾寻以前不懂，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是啊，人生的路，何必走得那么急呢？慢一点，才能看见沿途的风景。
三人在草场待了一上午，看牛羊低头吃草，看牧民骑着马挥舞着套马杆。宋由云还跟着王大叔学了几句蒙古语，虽然说得磕磕绊绊，却逗得王大叔哈哈大笑。
“教你句实在的' ᠰᠠᠢᠬᠠᠨ '，是好看，好的意思。”
“草原的天，ᠰᠠᠢᠬᠠᠨ；手里的奶食，ᠰᠠᠢᠬᠠᠨ；遇上的人，也能说ᠰᠠᠢᠬᠠᠨ。”
宋由云跟着咂摸，字音拐了个弯，成了“赛憨”。
王大叔乐了，拍他胳膊：“倒也没错，待人实诚，就是赛罕的模样。”
宋由云跟着又念了一遍，这次字正腔圆：“ᠰᠠᠢᠬᠠᠨ。”
随即转过身对着夏雾寻说：“夏雾寻，ᠰᠠᠢᠬᠠᠨ！”
夏雾寻盯着宋由云的眼睛回到：“嗯，ᠰᠠᠢᠬᠠᠨ。”
中午回到牧云居，王大叔做了手把肉和炒米，照常一大锅奶茶。
午后，王大叔依旧搬了躺椅，让两人在槐树下歇着，晒晒太阳补补钙。
“这张好看。”宋由云指着一张马兰花的照片，那是夏雾寻去年在其他地方拍的。
“真希望快点到马兰花盛开的时候。”
“快了。”夏雾寻说：“再过半个月，草原深处就会开满了。”
“夏雾寻，你说，草原为什么这么让人喜欢啊？”
夏雾寻愣了愣，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大概是因为，草原够辽阔吧。不管你心里有多少烦心事，站在这里，看着一望无际的绿，就觉得那些事，都不算什么了。”
“就像牧民说的，草原的胸怀，能装下所有的难过；草原的风，能吹走所有的迷茫。”
“夏雾寻。”宋由云忽然开口：“等马兰花盛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草原深处，好不好？”
夏雾寻转过头，对上宋由云的目光，嘴角挂着笑意：“好。”
四目相对时，宋由云脑海中忽然想到一句话：“愿有前程可奔赴，亦有岁月可回首。”
远处的莫尔格勒河，依旧在静静地流淌着，但它正在诉说着草原上的故事。
突然王大叔出现在院子里，喊两人去吃饭。宋由云应了一声，率先移开视线，慌忙站起身，夏雾寻随后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餐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夏雾寻，ᠰᠠᠢᠬᠠ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