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空村 还带着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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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村位置偏僻，放眼望去，不过是崇山峻岭之上最不惹人注意的一个小点。村子封闭，若是要到南城去，需费上好几日脚程。鲜少与外界互通往来，村民本该也是孤僻的，然事实却正好相悖。
“何卉那么大一个姑娘，还能人间蒸发不成？”一个身着灰衣的老伯手里提着农具，愤愤不平道，“那丫头平日在村子里就不爱说话，我们村里人都觉得她怪的紧！一个小姑娘家家天天舞刀弄枪的，也就她那姐姐能管着她了……”
老伯身旁的大娘眼神关切，接话道：“诸位公子到村子里来费了不少脚程罢？来者即是客，不若到寒舍去用个早膳？”
何家村的村民表面上质朴醇厚，热情好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即使大清早在村里凭空冒出几个村外人，也不觉得惊诧，反倒与之热切交谈。
大娘说这话时，眼神一直有意无意往江绥尘身上瞟：“不知这位小公子年岁几何？可有婚配啊？”
江绥尘还没说话，金无涯先耐不住了。他本就急于到武林大会上寻求庇护，现下不得不跟着江楚二人留在这个怪异的小村庄找东西，心里越发没底。
“大娘，您看看您家姑娘有没有他旁边那位俏呢？”
江绥尘闻言，好像懂了点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楚知微，看的他好不自在。
金无涯这话下人面子，还莫名其妙把楚知微拖下水。楚知微清咳两声，不尴不尬说道：“大娘，这位公子，额，他家里管得比较严，恐怕不能……”
楚知微本意是想说明江绥尘家中父母事事为他安排操劳，就连婚姻大事也是一手包办，恐怕他自己做不了主。
但显然别人会错了意。
“我们懂我们懂！”
大娘和大伯一齐震骇：“失敬失敬！原来公子已有婚配吗……娘子竟是这般惊为天人！公子好福气啊！”
江绥尘没有太在意楚知微私底下揪住他的衣角拉扯，面不改色道：“多谢夸赞，内子比较害羞。”
经过这么一遭，大娘和大伯也赶着回家去了，偌大的田埂上只留下三人。
“学的很快嘛，还以为你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傻瓜呢。”楚知微表情怪异，百无聊赖地踩着潮湿土壤里冒出的杂草，没好气道。
江绥尘有理有据：“金大哥起的头，为了不耽搁时间。”
楚知微看了老伯和大娘离开的方向一眼，撇了撇嘴，道：“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全村的人都会知道村子里来了个穿着白衣服，背上背着把剑，还有龙阳之好的俊俏小公子了。”
江绥尘顺嘴接道：“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娘子。”
金无涯不安地挠了挠头：“我说二位，别打情骂俏了。现下到底去哪里找那小贼啊！再不快些，小贼就要与江兄弟的玉佩一块儿远走高飞了！”
“急什么？稍安勿躁。”楚知微垂眸思索片刻，道：“你们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金无涯实在不解，“发现肚子有点饿？”
江绥尘看着楚知微露出“世界上为何有如此蠢笨之人”的表情，轻轻勾了嘴角，说道：“知微发现了什么？”
“脸色苍白，唇无光泽，脚步虚浮，眼下乌青。”楚知微道，“握锄头的手没劲儿，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大清早来田里一趟，连这么显眼的杂草都没有除干净。”
“像是许久没有睡好了。”江绥尘道。
“如果是根本没睡呢？这村子莫非个个都是梁上君子？夜里都要去偷人东西？”楚知微压低了声音，“小江，你昨夜说过，除了琵琶声，这里就像是个空村。大晚上村民都不睡觉，去做什么了呢……”
“哎呀什么歪七扭八的？我们不是找那个姑娘吗？”金无涯不耐。
楚知微瞪他一眼，金无涯不知为何，分明眼前这人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罢了，身上没有半点值得他忌惮的地方。若不是江绥尘护着，自己一拳就能锤扁这个小白脸。但是被这么一瞪，却无由生出了几分惧意，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金大哥，这些事情说不定是有关联的，知微不会做无用的推断。”江绥尘道。
楚知微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的不错……”
他瞧了眼江绥尘信任又清澈的眼神，温言道：“我带你们去蹭吃蹭喝，顺便找找何姑娘的线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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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谈是个孤儿。
他睁开眼睛有记忆起，就是个没爹没娘没人管的孩子。他被困在何家村十几年，每天都靠着帮村里人干最脏最累的下等活计，来换取勉强能填饱半个肚子的食物。
他每天都住在存放潲水的小黑屋里，等着第二天清早为田地里的菜施肥。
他的生活很苦，但是他期待夜晚的到来，这是他的秘密，也是全村的秘密。
村子里有个活菩萨，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他们的新鲜血液，就可以听着菩萨的琵琶声进入美好的仙境。仙境里有他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多到能填饱肚子的馒头肉饼，还有一幢又一幢的大屋子，木头家具……甚至还有小童为他整理行装。
能够在天府之国享受这么长的时间，一点点血液又算的了什么呢？
“小乞丐！起来干活了！”
小谈住的屋子被粗鲁地踹开，中气十足的使唤声传来：“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村长儿子大婚，你还不快些帮衬帮衬去！说不准人家心情好了，能赏你口饭吃！”
小谈眼睛一亮：“我能做什么……”
那村民突然大笑起来，拍着旁边人的背：“汪汪汪！你看看他，和条狗似的，一听到吃的就眼睛发亮！”
旁边那人道：“得了吧，村长家里的狗都比他过的好，也不看看他住在什么地方，整天身上一股臭味，要他干活我都嫌脏，你让他先去把身子洗干净。村长家里可讲究，等下惹了人厌，坏了人家好事，我们可承担不起……”
村民道：“这还不简单？”
小谈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当头一盆凉水泼下来，他被冻的直发抖，水珠一滴一滴从他乱蓬蓬的额发上滴落下来。他嘴唇干裂，伸出舌头将嘴边的水珠舔进去，又换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他握紧了拳头，但是在隐忍之下，终是没有挥出去。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形较之常人，更为矮小。他实在没有把握去对付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
他能做的，也就是帮这两个人干完活，等他们私吞了所有的赏钱后，换来几个被啃过的馒头，有的时候是菜包，但只要有能吃的，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今天，在他已经做完所有办酒席的脏活累活后，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食物。
“村长夫人现在还没归家！村长今日心情不好，赏钱也没几个！啐！”那人朝小谈吐了口水，忿忿道，“说好的工钱居然少了一半，我看你也不要吃东西了！哪里凉快上哪呆着去！”
小谈看着眼前已经劈砍好的柴火，再看看后厨里备上的好菜。他突然感觉气力不支，有些眼花。房梁上挂着的红绸布带旋转着，像是壁橱里燃烧的熊熊火焰，无端也引得他心头火起。
他猛地提起斧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股脑就要往那个贼眉鼠眼的村民身上劈去。
小谈在挥出斧头之际，又有些后悔。若是真的杀了这个人，被发现后，他就会被送到官府里，县衙的老爷会判他杀头的罪。
但是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小谈绝望地闭上眼睛，听到耳边村民震惊的尖叫声，但是意料之中的鲜血并没有溅到他的脸上。
小谈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俊俏的公子，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衣，高高的马尾在空中飞扬。他的神色很漠然，无悲无喜。见了这骇人的场面也没有半点波澜。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白衣公子竟用一只手捉住了极速劈砍而去的斧头，还没有半点受伤。
小谈害怕地松开了斧头，那白衣公子仅用两根手指就稳妥地抓住了他需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抬起来的大斧头。
江绥尘没有理会身后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还有腥臭液体的村民。开口对着眼前的小孩问道：“这里是村长家吗？”
小谈不明白他怎么不责骂自己，一开口问的是这么理所当然的问题：“你看看这屋子，气不气派呢？”
“这里坐北朝南，阳光正好，是整个村子里风水最好的地方……再配上红绸锦缎，不是村长家也难。”楚知微从一侧闪出来，身后还亦步亦趋跟着个金无涯。
“知微路感真好。”江绥尘看着楚知微，眼底流露出几分喜悦。
小谈瞧见这冰块脸居然有点融化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瞳孔巨震。
这是来了个真神仙？！还是山里成精的妖怪……他做梦都梦不出这样好看的人。
江绥尘见这小孩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望着楚知微的方向，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太爽快。于是俯身，把那柄斧头挡在了他的眼前。
“喏，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夜空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