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外来客 既然你想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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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的。”小谈眼神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只是一瞬，他想了很多，屡次权衡利弊——这些人是生面孔，从前在村子里未曾见过，看穿着打扮，像是传说中的侠客。他们行为举动算得上友好，不会伤害自己；自己已经得罪了村民，以后在村子里怕是混不下去……
江绥尘疑惑地微皱起眉，倏地腿上一沉，被什么东西紧紧扒住了。他低头看去，只见适才还凶巴巴的小孩正手脚并用，狠狠抱住了他的大腿。
这少年虽说瘦弱，却也实实在在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整个人往江绥尘腿上一挂，显得格外滑稽。
江绥尘更加困惑：“你这是做什么？”
小谈哭天喊地道：“师父！”
江绥尘：“？？？”
“我不是……”江绥尘话还没说完，那少年又有了动作，“扑通”一声跪在江绥尘面前。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您就带我走罢！”
“知道错了？错哪儿了？”楚知微让金无涯守着这间偏院的入口，三两步走到江绥尘旁边看好戏。
“我……”小谈支支吾吾不出声，像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得体的理由。
“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偷学魔教功法，你师父废你功夫，让你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长了点记性？！”楚知微瞟了眼金无涯身后的村民，接着朗声道，“料你现下也吃足了苦头，你师父又记挂着你，现在让你重归门派，做个看山头的扫地工，你可愿意？”
“弟子知错！弟子愿意！”小谈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师娘！”
看着楚知微哑口无言的样子，江绥尘眼带笑意，他没想到楚知微会站出来帮这个小男孩。一路上这人一直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说法作风，不做额外的事，不帮萍水相逢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帮自己……到底是嘴硬心软，还是另有图谋，江绥尘不想知道，也懒得去想。
他第一眼见到楚知微，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就生出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好感。这是话本中的“一见钟情”？江绥尘不太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因为皮相就陷入爱河的人。那么楚知微身上就一定有秘密。
傻子也知道他救自己，随自己上路的动机并不单纯。
江绥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他觉得这个人不会害自己……他有一种，仿佛已经和他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可以酝酿出浓烈的感情。这种感情就像经年累月深埋于地底的美酒，熏的人头脑发昏，飘飘乎如一场清梦，朦胧多意。
他很确定，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萍水相逢”可以解释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跑不了。
江绥尘这么想着，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执拗。
既然你想演，那就奉陪到底。
“起来吧。”江绥尘俯下身子，托住少年的左手把他带起来。他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再加上他无意间探到的筋脉，确实是练武的好根骨。
“那什么……大侠，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重聚了哈……”适才差点被斧子劈砍的村民哆哆嗦嗦站直了身体，赔着笑脸，飞快地逃走了。
“多谢。”看到自己安全了，小谈真心实意对这些“外来客”说道。
“看你还算有点脑子才帮你的。”楚知微道，“你经常被这里人欺负罢？这些柴火砍得全都毛毛躁躁，一看就是小屁孩一个人的手笔。”
“刚好呢，我们江大侠，最是嫉恶如仇。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护佑苍生什么的，又刚好呢，你也是苍生的一员。”
江绥尘点头，道：“现下这样也好。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你抓紧时间下山。”
“大侠帮了我，可有什么想要的。我身上也没几个值钱的东西，但是知恩图报还是要的。我可以给大侠，我的血。”小谈目光呆滞道。
听到小谈的话，江绥尘皱起眉。
“我们为什么要你的血？”楚知微不解。
“菩萨，神仙来了也要这种东西……想必是极为珍贵的。”小谈无奈道，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最能作为报答的物件了。
“菩萨，神仙？你往身上开口子吗？哪有这样的神仙？就是阎王也不会这样罢？”楚知微不可思议道，“真正的神仙，哪里会贪图凡人的一点血液？”
“神仙不会吗……？”小谈迷糊道。
“菩萨是什么？”江绥尘问。
“是对我好的人，来拯救村子……”小谈回道。
江绥尘摇头，面上虽流露出不赞同的意味，但语调始终平静。
“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不会让你遍体鳞伤的。”
这句话宛若惊雷一般，炸响了小谈沉寂多年的心灵荒漠。那了无生机的幽暗处平地起风沙，一下子搅得他思绪万千。他本不是个愚笨的人，因为极为匮乏的物质条件，让他不得不将生的希望寄托于虚妄的梦境。
对啊，如果真的有菩萨，为什么她会放任自己深陷于泥潭呢？
“喏，口粮。”楚知微瞧见小谈开了智般，眼里发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于是把用油纸包着的煎饼递给他，“很久没吃东西了罢？树皮可不兴吃，瞧你这瘦竹竿样儿，风一吹就能倒。”
小谈不知道为什么，鼻头有些酸。他定睛再仔细瞧了瞧这些个村外人的模样——真实的，有生机的，温暖有热意的。
他喃喃道：“多谢，多谢……”
金无涯不可思议：“你从哪里顺来的饼？”
楚知微理所当然：“适才经过前厅顺的啊。”
江绥尘想起什么，略过小插曲，道：“知微，你是想来这里找何卉的阿姊，寻找她的下落吗？”
楚知微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看着小谈，道：“先前可能需要，但是现下……”
小谈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手中的煎饼，许久未能正常进食，让他甫一吃到正常的食物，喉咙间还涌出一股呕吐感。
他抹了把发红的眼眶，道：“大侠是我的恩人，大侠有需要，可以问我，何家村有很多秘密。我必定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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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嘈杂的酒席过后，微凉的晚风把酒足饭饱的闷热吹散，何家村一个隐蔽的小树林里，藏着几个长短不一的影子。
“你是说，何家村里的‘活菩萨’弹奏的琵琶曲可以让你们陷入美好的梦境，只需要你们为她提供新鲜的血液？”楚知微总结道。
小谈点点头：“每日三更，便是我们孝敬‘活菩萨’的时候。村里人会往北边的小亭子去，那小亭子后边有一片树林，是村子的坟地。村里死人了，骨灰就埋在树下……”
夜间风大，吹得树枝乱颤，暗淡的月影下是婆娑的树影。来来回回，宛若狰狞的妖怪，有着细长的指甲，锋利的牙口，一下就能破开人的肚皮，撒出滚烫的鲜血。
“停停停，别再说了，怪吓人的。”楚知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说那个琵琶女的事情就可以了，什么坟地啊，死人啊，一概不许说！”
小谈乖巧道：“好。”
江绥尘默不作声把楚知微带到自己身边，提出疑问：“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如此吗？”
小谈道：“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没有例外。他们崇拜那个女人，每天都和狗腿子一样，巴不得贴到她的腿上……简直丑恶至极。那个女人能给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他们也为她献上一切，这是一场你来我往的交易。”
江绥尘道：“你心有悟性，这么容易就能破除妖法迷障，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楚知微附和：“就连有真气护体的习武之人，都没那么容易摆脱幻境一类的障碍，你小子年纪轻轻，不简单呐。”
“也就是说，今夜我们就可以见到琵琶女莫曲殇，而莫曲殇身边一定会有何卉。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可能错过属于他们的‘夜宴’，何卉一定会到场……”金无涯理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头绪。
他大喜：“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回江小兄弟的玉佩，然后赶到武林大会去？”
楚知微：“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小谈闻言，有些低落，他语气里是按耐不住的悲凉：“你们今晚就会离开吗？”
江绥尘点头，道：“是。”
“那，那你们要去哪里？武林大会吗？那是在哪里……”小谈追问。
江绥尘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因为村里孩子老是朝我吐口水，某天路过一个教书先生，说那是‘痰’，所以他们叫我‘痰’……我觉得不好听，就私下去找了那个先生，问有没有更好听的字可以称呼我。”
“教书先生说，既然已经称呼惯了，也不用改了。我找他的这个动作，叫做‘谈’，念起来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叫自己小谈。”
“小谈，我们这一路是往金陵去。你是个习武之才，届时武林大会上有很多门派，若是碰到有缘人，你可以拜到他门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着我们走。”江绥尘道，“路上你也可以和我学点傍身的功夫。”
小谈听闻，急忙跪下，给他磕了两个头，眼睛发亮：“那我可以叫你师父吗？”
江绥尘道：“不必了。”
这样一副画面，状况和当初略有不同，但这傻里傻气的孩子倒是惊奇的相同……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好久不见啊，何谈。
楚知微默默在心底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外来客
，还差